第111章 隔閡消散
「因為戚家死了兒子這件事,完全就是一場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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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雎淡淡說著,她微微挑眉,睨著周致良,聲音卻有幾絲嘲諷。
「你不想兒子留在明家,所以才跟著戚家一起陷害明家,我知道你,向來守舊封建,以為周家是什麼好地方?你已經有幾個兒子還不夠嗎?明遠就應該是我們明家的孩子!」
戚雅音聽到母親提到「明璇」這個名字,手指早已顫抖得不成樣子。
母親,還記得明璇嗎?
她以為周老先生又要和明家主吵起來。
就聽周致良似有若無地輕哼一聲。
「還好沒聽你的,不然明璇和明遠變成近親了。」
「周致良你腦子有病吧!」
「嘭」的一聲巨響,從屏風後面走出一個老人,她和明雎看起來差不多,只是右腳微跛,需要靠一支手杖緩慢行走。
她那隻手杖上面也鑲嵌著一顆紅寶石,看起來和周致良的手杖竟然有些相似。
「流玉,犯不著和周致良計較。」明雎把自己的主位讓給了沙流玉,可見她對沙流玉的重視程度。
「你總算肯見我了。」
周致良臉上浮現些許惆悵。
「我只是不想你受明家的限制,一時的恩情又不需要你償還一輩子,我想帶你和明遠一起離開,何況,你與明家又沒有血緣關係,只是為了試藥收養的女兒,就算用『沙』這個姓氏也好,何必非要讓他……」
沙流玉始終沉靜。
毫無感情地解釋著:「我這條命是明家給的,明雎待我恩重如山,明遠是我的兒子,就該是明家的子嗣,但……隨你們去吧,反正我說什麼,周致良,你從來都不當回事。」
周致良看出她神情的認真。
「在你心裡,我始終不如明雎重要?」
沙流玉先是點了點頭,而後笑著開口:「在你心裡,我也不如戚淵重要吧?他是提攜你的貴人,把你當親兒子對待。」
「不過也是我說錯了,恐怕我連你的原配夫人也比不上吧。」
周致良一顆心沉了下去。
他欲言又止。
戚雅音這時卻打斷了兩人的話,望著周致良的神情帶上了一絲絲複雜。
「母親逼我代母受過?所以您一直認為我留在戚家,成為戚淵兒子的替代品,是母親逼我做的?」
「您太狹隘了,那是我自願的。」
她原本是明璇的。
為了這一場代母受過,甚至還要叫戚淵為父親。
認賊作父,不就是這樣嗎?
那時,她也僅僅才六歲。
明雎垂頭,許久才擠出一句話。
「周致良,起初我沒有能力接回明璇,可我每一年都給她寄東西,後來我終於能讓明璇出去留學,離開那裡,你們又弄丟了她的孩子,你逼著她怨恨我這個母親,難道不是嗎?」
「明遠呢,是不是還以為是你的原配生的,你跟他說過他的親生母親是沙流玉嗎?」
周致良沒有否認,他失神不已。
沙流玉是他曾放在心上的妻子,可他終究負了她,那時他無比年輕傲氣,總根據自己的想法行事,他甚至覺得不讓沙流玉成為姨太太,給周明遠的名字里留了「明」字,就已經給足了面子。
如今想來,是多麼可笑呢?
他從來不信沙流玉,不信沙流玉對明家是信賴,而不是受逼迫。
更不信沙流玉跟他說戚家的陰謀,只因提攜他的上級是戚淵,他就在戚家與明家對上的時候,毅然決然選了戚家,誤以為明璇是被明雎逼迫才代母受過,才自作主張,放任戚家處處攻訐明家,間接逼走了明家。
他哪裡是不信戚家的陰謀。
只是在那時,周致良不相信女人間還能情深義重。
他太剛愎自用了,盤踞在心底數十年的傷痛再度被翻出來,他只為了心底好受一點,仍不敢說出真話。
「周致良,把穗穗交給你們,我不放心,我怕哪一天,你又要讓她變成明璇那樣。」
明雎冷淡地說著。
她的心痛得幾乎要撕裂。
在六歲的明璇決絕地提出代母受過的那一夜,她的淚水早已經流光了。她恨自己不能衝到戚家斃了戚淵,可明璇抱著她的腰,痛哭流涕地說著:「母親一定要保護好姊姊妹妹,我等母親來接我。」
她絕不能死,她身上還背著明家三十幾口的性命,她帶著明家人搬到蒲甘,回到了明家的祖地,時至今日還沒能恢復元氣。
明雎以為她的女兒怨她了。
從未回過一封書信,所有錢財都退了回來,她親手為女兒做的衣服也都絞碎了。
原來,都是周致良做的。
周致良面對明雎的凝視,腦海中不可避免地浮現出穗穗那張白皙的小臉。
小姑娘真誠地讓他們說真話,不要撒謊。
可是他們是怎麼做的?
「對不起,我知道你說的對,確實是我太固執了,戚淵在上個月就已經去世了,戚家也倒了,沒有人能傷害到穗穗了。」
周致良低聲說著。
他沒有透露戚家倒台也有他的手筆。
或許他潛意識裡早就意識到這一切,只是不肯承認而已。
明雎淡淡點頭。
漫不經心地說著:「隨便吧,你既然是穗穗的爺爺,穗穗既然喜歡你,我也不會多說什麼。」
相比於周致良,明雎顯然更在意自己的親生女兒。
她把戚雅音叫到自己身邊,用眼神仔細描摹著多年不見的女兒。
其實,也並非多年不見。
她每年,都會收到女兒的照片。
「明璇,你還願意認我當母親嗎?」
「我沒有後悔過,我只是怕……」
怕您不要我了。
明璇溫和地笑著。
母女之間多年隔閡在這一瞬間消散。
沙流玉也神色淡淡地看著周明遠,她的目光中含著一絲絲悲憫。
「你出生的時候就被抱走了,所以,我們之間也不會有什麼感情,也不需要有。」
沙流玉起身要走。
周明遠抬步要扶著她,卻被她靈活地躲了過去。
「你回去吧。」
沙流玉依舊平淡,甚至可以說得上冷漠。
周明遠望著她的背影。
似乎明白,父親沒有腿疾卻拿著一支紅寶石手杖的原因。
推己及人,他不會像父親對待母親那樣,對待自己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