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拐子
趙春娥是見過林南星的。
她原想上前去讓林南星帶她去見方溫言，但想了想還是作罷。
這兩個女人蛇鼠一窩，她這麼貿然行事只會打草驚蛇。
趙春娥跟著林南星走到垃圾站，看著她將幾大包垃圾扔進去後眼神不由閃了閃。
待林南星走開徹底不見人影后，趙春娥抱著孩子快步走到垃圾箱旁邊，將林南星剛剛丟的垃圾全部翻了出來。
她想找方溫言的快遞或者外賣單。
這樣她就能知道方溫言到底是住哪裡了。
可是翻來翻去，趙春娥一無所獲。
為了孩子健康，方溫言現在幾乎不點外賣，不是自己在家做就是林南星買好給她送過來。
而這幾天，方溫言也沒有快遞。
趙春娥滿臉不甘心地站起身，望著地上的一片狼藉罵罵咧咧。
「小娼婦！我就不信了！今天蹲不到你我就明天來！」
「我就不信你還能一直不出門！」
趙春娥正要轉身離開，突然看到碎紙片裡面一張完好的圖紙。
「咦？」
她蹲下身，撿起那張紙，看著上面的紋路。
兒子是設計師，她自然是見過設計圖的。
雖然她看不出好壞，但她記得兒子曾經說過，方溫言才是個名副其實的設計天才。
只不過車禍後她就生了心病，再拿不起筆了。
趙春娥滿眼憤恨，那個毒婦將他們一家禍害完之後，竟然病就好了？！
她滿臉怨毒地瞪著那張紙，就仿佛面前的是那個她日夜詛咒的女人一樣！
她正要將圖紙撕成碎片，背上一直沉睡的孩子突然哭了起來。
「喂！你誰啊！怎麼把垃圾弄都滿地都是！」
遠遠地，一個穿著保潔服飾的老太婆衝著趙春娥大喊。
趙春娥眼裡閃過一絲慌亂，她把圖紙往衣服兜里一塞，腳步匆匆地離開。
出了小區大門，趙春娥撫著「砰砰」亂跳的心臟久久回不過神來。
她膽子不算小，可是入獄幾個月，足以讓她成為杯弓蛇影。
她害怕任何突如其來的呵斥。
因為呵斥之後便是鋪天蓋地的打罵。
背上的孩子依然在哇哇大哭，散步的路人看不過去了，走到她旁邊提醒道，
「你這個當奶奶的到底怎麼回事？小孩子哭成這樣你聽不見嗎？」
趙春娥回過神，惡狠狠地瞪她，「關你P事！」
「嘿？！」路人是個老太太，一聽也來了脾氣，
「我好心提醒你你還罵我！」
老太太眼珠子一轉，在趙春娥身上打量了一圈，「你不會是拐子吧！」
趙春娥一身半舊的衣服，頭髮花白凌亂，顴骨高高凸起，一副十足的刻薄模樣。
老太太越看心裡越懷疑，忍不住高聲叫嚷道，
「大家快來啊！這裡有個偷小孩的拐子！」
趙春娥聽她高聲一叫，周圍散步的人便開始朝她聚集過來，心裡忍不住便是一個咯噔，
臉上的兇惡瞬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慌亂驚恐。
「我，我不是拐子！我是孩子的親奶奶！」
「我……我不是！」
她擺著頭蹲下身子，滿臉驚恐地搖頭。
聚過來的眾人七嘴八舌，
「你說不是就不是？怎麼證明？！」
「就是！哪有親奶奶看著自家孩子哭成這樣還不管不顧的！可憐的孩子，小臉哭得煞白的！」
大家已經七手八腳地解開了背著孩子的背帶，抱著孩子在旁邊小聲地哄著。
趙春娥一動不敢動，只能不停地叫嚷，「我不是拐子，我真的不是！」
「報警！」
不知道是誰叫了這麼一聲，趙春娥頓時驚恐地抬起頭，
不能報警！
她是有前科的！
她不想再被抓進去！
想到這兒，趙春娥不知從哪兒生出來的力氣。
她猛地站起身，搶過路人手上的孩子轉身就跑。
「呀！」抱著孩子的老太太手上一空，愣了一瞬後跺著腳尖叫，「真是個拐子！大家快追啊！」
趙春娥慌不擇路地亂跑，周邊散步的老頭老太太卻都是熟門熟路，沒過多久就將她堵在了角落。
不知道誰報的警，出警很快。
趙春娥和一眾熱心群眾吵吵嚷嚷地進了警局。
但是不到半小時，趙春娥就被放了出來。
中年警察將她送出門外，
「孩子是你親孫子，別人問你你就好好說，你跑什麼跑！你這一跑人家能不把你當拐子麼！」
「是是！警官我錯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趙春娥唯唯諾諾地道歉。
中年警察看著她滿臉驚惶的樣子忍不住皺了皺眉。
他知道很多進去過的人心裡都有陰影，估計這也是趙春娥為什麼一聽那些大爺大媽說要報警就拔腿就跑的原因。
他看了眼懷裡嘬著手指滿臉乖巧的嬰兒，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最後卻只是在心底嘆息一聲，搖了搖頭，轉身走了。
待他離開，趙春娥這才直起一直佝僂著的身子。
她面無表情地看著懷裡的孩子，咒罵從嘴裡傾瀉而出，
「都怪你！掃把星！要不是你，我能被人抓進去嗎！」
「跟你那個禍水媽一樣！都是禍頭子！」
「我就應該找個地方把你溺死！」
「咿呀~」懷裡的小小嬰孩以為趙春娥是在逗他玩，小手朝著趙春娥不停揮舞，嘴巴咧著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趙春娥臉上的神情變幻莫測。
這是她一直盼著的孫子！
可是卻也是因為他，讓好好的一個家就這麼散了！
說不怨是不可能的！
但是看著那雙和兒子小時候一模一樣的眼睛，趙春娥滿心的怨恨還是煙消雲散。
不管怎麼樣，這是沈家的孩子！
她得在兒子出來前好好幫他養著！
她板著臉，「跟我笑什麼笑！老婆子我可沒錢養活你！等會見到你親媽你再笑不遲！」
她哆嗦著從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展開來，是一個地址。
這是老家的人看孩子可憐偷偷給她的。
說是曾經在這個地方無意間見到過孩子他媽。
這也是為什麼趙春娥千里迢迢從巴中跑到臨江來的原因！
孩子生了病，需要錢治療，至少十萬塊！
她沒錢。
但是，葉慕靈肯定有！
趙春娥扯著嘴角，臉上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笑。
以為禍害完他們一家，偷偷跑了就可以置身事外了麼……
哪有那麼容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