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同歸於盡
顧野問道:「怎麼了?不是想睡嗎?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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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樣看著我,我怎麼睡?」喬魚說道。
「你睡你的,我看我的,這不衝突啊。」顧野突然伸手,拉住了喬魚的手。
下一秒,一條金閃閃的手鍊戴在喬魚的手腕上。
她的手上本來戴著一隻紅色的南紅手鐲,現在加上這條金燦燦的鏈子,顯得手腕格外纖細好看。
顧野的目光痴迷地盯著她的手。
喬魚抬頭,逆著光,看著顧野的輪廓。
他今天穿了一件高領黑色毛衣,五官帥氣,唯一的遺憾是他另一隻手還裹著厚重的繃帶。
看著他用一隻手笨拙地托著自己的手腕,眼神痴迷的樣子。
喬魚瞥了他一眼,調侃道:「這麼好看的場景,都被你這『豬手』破壞了。你看,要是你手上沒綁繃帶,這畫面得多好看。」
顧野看著喬魚,眼底帶著歉意:「對不起。」
「你要記住。」喬魚認真地說道:「你是孩子的爸,是我的男人,以後不管什麼時候,你首先得想著,你不只是你自己,你還有我,有孩子,有爺爺,還有一家人,所以你往前沖的時候,多想想我們,你得留著命,陪我們走下去。」
顧野握緊她的手,輕聲說:「我知道了。」
「什麼時候去買的這條鏈子?」喬魚問著,把手舉到面前,仔細端詳著手鍊。
這條手鍊是麥穗款式,打造得很精緻,厚重卻不缺美感,她越看越喜歡。
顧野說道:「當時走過櫃檯,我見你瞄了一眼,後來你去看孩子的衣服,我就記下來了,等你去洗手間的時候,我讓櫃員包起來的。」
喬魚用手摸著鏈條,肌理分明的新黃金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不錯,這樣的驚喜以後多來一點,我喜歡。」她說著側過身,在顧野的側臉上吻了一下。
這一吻,讓顧野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盯著喬魚鮮紅的薄唇,突然雙手抱住她的腦袋,俯身吻住了她。
自從失憶後,他先是住醫院,回家後又顧及喬魚是孕婦,哪怕這兩天同床,也從沒越界。
此刻喬魚的主動,像天雷勾動地火,讓他整顆心都在顫抖。
喬魚的指尖插入顧野濃密的髮絲。
簡陋的房間裡,顧野吻得忘我,喬魚也被勾得渾身發軟。
房間的燈不亮,喬魚喘著氣看著顧野。
他薄薄的眼皮,卷翹的睫毛下藏著濃郁的暗涌。
那雙瞳仁盯著她,像出洞的野狼,卻又在極力克制。
他自己都控制不住身體裡洶湧的情緒,手無意間摸到喬魚凸起的肚子,瞬間清醒了許多。
喬魚看著他,喘氣問道:「怎麼不親了?」
受孕期雌激素影響,她偶爾也會有需求。
她動了動腳,勾住顧野的腰。
顧野低眸看著她白皙的腳踝,襪子往下滑了些。
他伸手幫她拉好。
大手碰到她腿上的皮膚。
細膩光滑得像凝脂,他忍不住細細摩挲。
喬魚圈住他的手,把腦袋靠在他腹部,輕聲問道:「你覺得摸腳好,還是摸別的地方更好?」
這句問話讓顧野的腦子像煙花般炸開,清明的眼底又變得幽深。
他盯著喬魚的臉,啞聲道:「你現在懷著孕,別鬧。」
「你失憶後,我以為我們回不到從前了,所以一直相敬如賓。」
喬魚認真地問道:「但你現在是什麼想法?」
顧野突然把喬魚緊緊抱進懷裡,聲音悶悶的:「我不知道以前的事,但現在我能清楚地感覺到對你的貪戀,這種情緒濃到我自己都想不到。」
他只想把她摁進懷裡,揉進身體裡,融進骨血里。
這樣就沒人能把他們分開了。
可他要顧及喬魚的身體,什麼都不敢做。
喬魚笑著說道:「你個傻子,其實這個月份,輕一點是可以的,你失憶了,連常識都忘了?」
「我……」顧野趴下來,頭埋在她頸窩,小聲問道:「我真的可以嗎?」
「可以,只要輕一點就沒事。」喬魚解釋:「前三個月和後三個月風險高,但也不是完全不行,而且孕婦也有需求的。」
這句話給了顧野莫大的勇氣。
他伸手探向喬魚的腰側。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被推開一條縫,「啪嗒」的一聲輕響。
顧野瞬間坐直,喬魚也趕緊轉過身。
門口傳來嚴奇的聲音:「我要走了。」
顧野的語氣透著不耐煩:「要走就走,還特地說一聲幹什麼?」
「嘁!」嚴奇哼了一聲,轉身離開,門口很快沒了動靜。
喬魚用瀲灩的眼神看著顧野:「現在還想睡嗎?被這麼一折騰,哪還有睡意。」
顧野感覺身體像決堤的洪水,再也控制不住:「等我一下。」
他起身走過去,把門閂拴上,然後回到床邊,和喬魚一起躺下。
喬魚摟住他的脖子:「現在天還早,就做這種事?」
「嗯。」顧野輕聲應道。
有時候感情控制不住,時間和規矩都攔不住。
另一邊,嚴老和許崢在廚房做好了飯菜。
嚴奇說不吃,煮了兩個雞蛋帶在身上就走了。
嚴老特意燉了雞湯,蒸了魚,都是給喬魚補身體的。
飯菜做好後,屋裡還是很安靜。
連顧野都沒出來。
嚴老喊許崢,你去叫他們出來吃飯!
許崢是個有眼力勁的,勸道:「估計他們今天累壞了,讓他們再睡會兒吧,您老人家先喝點湯墊墊肚子,等他們醒了自然會出來吃。」
話是這麼說,但他擔心喬魚光睡覺不吃飯,肚子裡的曾孫子沒營養。
嚴老還是不放心:「還是我去叫吧。」
他走到臥室門口敲了敲門,裡面傳來顧野的聲音:「爺爺,怎麼了?」
「吃飯了。」
「知道了,馬上就來。」顧野應道。
嚴老在門口嘟囔:「臭小子,你媳婦睡覺,你跟著進去做什麼?」
屋裡的喬魚揮揮手:「我不去吃了,等下給我送碗湯進來就行。」說完,她真的困了,眼睛蓋好被子,很快就睡了過去。
顧野看著她熟睡的模樣,眉眼間滿是溫柔。
幫喬魚掖好被子,輕手輕腳穿上衣服走出來。
許崢坐在桌邊,眼觀鼻,鼻觀心,拿著碗筷默默乾飯,一句話也不說。
嚴老哼了一聲,問顧野:「你媳婦呢?」
「睡著了。」顧野眸光淡淡,但是神情里的愉悅卻關不住。
「那怎麼辦?」嚴老問道。
「湯我等下熱一熱送進去,她累了,先讓她睡。」
「不是已經睡了一個小時了嗎?」嚴老又開始念叨養生經:「不到正常睡覺時間,別睡太久,不然晚上容易失眠,她現在是孕婦,得注意作息。」
「嗯。」顧野悶悶地應了一聲,夾了口菜扒著飯。喬魚睡了半個小時,睜開眼時,她看到床邊的顧野正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
幸好早就習慣了他這沉默注視的模樣,不然大半夜准被嚇到。
顧野問道:「醒了?要不要起來喝點雞湯?」
「嗯,有點餓了。」喬魚點頭,剛想坐起來,顧野修長的手已經伸過來,扶住了她的腰。
「小心點。」顧野說道。
「我還沒這麼脆弱。」喬魚笑著說。
雞湯放在桌上,用開水保溫著。
顧野拿過來時溫度剛好。
喬魚喝了一口,胃裡暖暖的,問道:「這湯熬了多久?」
「爺爺熬的。」
「沒想到爺爺的手藝真好!」喬魚說道。
「明天早上我給你煮餃子吃。」顧野說道。
喬魚挑眉:「那你現在要包餃子?」
「你醒了,吃完我就去包,爺爺和許崢在擀麵。」顧野看著她喝湯,眼神溫柔得他自己都沒發現。
「那我去幫忙。」喬魚說著要起身。
「不用。」顧野攔住她:「爺爺和許崢兩個人夠了,再加人數夠多了。」
喬魚看著他的手,問道:「你手不方便吧。」
「可以的,慢一點就行。」顧野說道。
喬魚解釋:「雖然包紮了,但包的是手心,手指還能活動。」
喬魚沒再堅持,他們願意幹活,就讓他們去忙。
第二天早上,果然吃了餃子。
喬魚吃了一碗,看向顧野:「我現在準備去一趟派出所。」
「好。」嚴老說道:「車子已經準備好了,讓許崢送你們過去。」
元寶在旁邊「嗚嗚」叫著,想跟著去。
喬魚摸了摸它的腦袋:「你在家乖乖待著,等我回來,也算給你報仇了。」
元寶像是聽懂了,使勁晃著尾巴。
坐上車後,顧野說道:「到了那邊,儘量別動氣,別為不相干的人委屈自己,傷了身體就不好了。」
喬魚點點頭:「我知道了。」
……
余素穿著囚服,被民警帶進審訊室。
但她什麼都不願意說,態度抗拒,拒不合作。
民警看著她,嚴肅地說:「我們會把你移送到你們單位,或者移交軍事法庭。」
余素的眼皮微微動了一下,民警又勸道:「現在想清楚了嗎?你現在的人生已經一塌糊塗,再抗拒下去,只會更糟。」
余素垂著眸,心裡亂成一團,她甚至想過一死了之,覺得死了就什麼都解決了。
女警等了她半天,見她還是不說話,繼續勸道:「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這個道理你不會不知道吧?所以你還要繼續抗拒嗎?」
余素依舊沒說話,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麼。
女警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加重語氣:「余素,你已經思想錯誤,嚴重偏差,好好交代清楚,爭取寬大處理。」
她突然抬頭看向女警,這個突兀的動作,再加上她那雙像狼一樣兇狠的眼睛,讓女警莫名頓了一下。
余素啞著嗓子問道:「你覺得,像我這樣的人,還能有未來嗎?」
女警放緩語氣:「不管怎麼說,現在還沒有出現最大的惡果,有人受傷,但沒出人命,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你要好好想清楚,已經一失足成千古恨了,再惡化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余素心裡清楚,雖然沒出人命,但她做的這些事,足夠被開除,還得判重刑。
可有時候人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腦子一熱就魔怔了,理智根本壓不住邪念。
要不然,怎麼會有人因為一毛錢而害命呢。
她垂著眸,眸中的光百轉千回,深邃得讓人看不透。
女警又說道:「好好配合,爭取為自己犯過的錯贖罪。」說著,她拿起鋼筆,準備做記錄。
余素的目光卻停在女警手上的鋼筆上,突然開口:「我有個小要求。」
女警問:「你有什麼要求?」
「我自己寫。」余素的聲音依舊沙啞:「我做的那些事,沒辦法宣之於口,我自己寫罪狀。」
她願意主動寫,女警點點頭,把鋼筆和紙遞了過去。
「可是我戴著手銬,不方便寫。」余素說。
女警的動作頓住,警惕地看著她:「你別想玩花招。如果想逃跑,我奉勸你死了這條心,你逃不出去,就算逃了,也是罪加一等。
原本沒多大事,別把自己往死里坑。」
「對呀。」余素自嘲地笑了笑:「你覺得這個時候,我還會選擇逃跑嗎?」
女警沒有鬆懈,也沒立刻答應,就這麼盯著她。
余素解釋:「我只是想讓你把我一隻手和桌子銬在一起,放我一隻手出來寫,總比兩隻手卡在一起,根本沒法寫強。」
從昨天被抓到帶進審訊室,余素一直拒絕合作,女警也知道她有點本事,她看了一眼桌面,又掃了眼周圍,把余素鎖在桌子上,就算她想跑,帶著桌子也跑不了。
想清楚後,女警答應了,解開了余素的一隻手。
余素活動了下得到自由的手,拿起鋼筆捏了捏。
女警問:「現在可以了嗎?可以的話就趕緊寫。」
「可以的,但是我需要你過來幫我按住紙張。」余素堅持道。
「你自己寫也可以,不用人按。」女警說道。
「有人按住會比較好一點,不容易寫歪。」余素不肯讓步。
女警心想,都已經幫她解開一隻手了,索性幫到底,便走過去,伸手按住了紙張。
可就在這時,余素突然動手,她的手猛地一揚,一隻腳朝女警勾了過去。
這一下又快又准,女警根本沒來得及反抗,整個人就被帶得往前倒,腦袋直接被余素摁在桌子上。
余素戴著手銬的那隻手死死扣住女警的腦袋,另一隻手拿著鋼筆,直接抵向女警的脖子。
女警嚇得臉色驟變,急忙喊道:「住手!你這樣會罪加一等!」
「我現在還有什麼可怕的?」余素的聲音帶著瘋狂:「我已經一無所有了,還能再失去什麼?」
「你這樣會被槍斃的!」女警的聲音發顫,她怕余素真的衝動下狠手。
「快把手銬打開!快點!」余素的聲音更犀利了,鋼筆尖緊緊抵著女警的大動脈,刺痛感讓女警渾身發僵。
女警慌忙伸手摸向口袋裡的鑰匙,剛把鑰匙拿出來,余素的手就搶了過去。
「啪嗒」一聲,手銬解開了。
沒了手銬束縛,女警更不是她的對手。
余素現在只有一個想法:出去。
她剛才還想死,可轉念一想,好死不如賴活著,能逃出去就先逃。
「你就當沒見過我,我不會為難你。」余素對女警說。
就在這時,喬魚和顧野到了。
外面的民警領著他們過來,剛走到門口,喬魚就看到了審訊室里的一幕。
余素手上拿著鋼筆想越獄。
顧野的眉頭瞬間皺緊,喬魚先開口,語氣帶著冷意:「余素,你這是要做什麼?時不時就想作死一次嗎?你覺得你現在還有作死的本錢嗎?」
余素沒料到喬魚和顧野會突然出現,愣了一下,隨即冷聲道:「那又怎麼樣?」
她眼神陰冷:「有本事就給我一個痛快的!」
顧野下意識地伸手,把喬魚拉到自己身後。
這個動作,直接刺激到了余素,她原本還想逃出去,找個地方苟活。
可現在看到顧野護著喬魚的樣子,突然覺得活著也沒意義。
反正不管做什麼,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人,那就同歸於盡。
她的目光落在喬魚隆起的肚子上,眯起眼睛,突然像旋風一樣朝著喬魚沖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