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鍾無夜與師父(2合1求訂)


  第440章 鍾無夜與師父(2合1求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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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了臨水縣城後不久,鍾無夜就發現前方郊野之地上散布著幾具奇異的身影。

  她謹慎上前一探,只見一群衣衫襤褸的行人正癱軟在地,身上籠罩著一層詭異的黑霧,仿佛被某種邪惡力量所控制。就在鍾無夜琢磨著是否要出手相救時,一個嬌小的身影自草叢後竄了出來,在行人面前擺出一個神秘的手印。

  那是一位身著黑袍的少女,個頭只有鍾無夜肩高,面色蒼白如月,一頭耀眼的銀髮編成髮髻,發頂纏著一條嫣紅的絲繩。

  她那雙如紅寶石般耀眼的眸子在黑夜中熠熠生輝,看上去分外妖異而神秘。只見她在行人身前連續結了幾個複雜的手印,口中還不斷念念有詞,語調怪力又緩和,聽不太真切。

  隨著少女的施法,籠罩在那些行人身上的黑霧竟有了一絲一絲的渙散。

  鍾無夜定睛一看,原來那些黑霧正在緩緩凝聚成一個個虬枝般扭曲的黑影,宛如一隻只身形猙獰、獠牙赤紅的怪物,正從那些人的身體中一點點剝離而出。

  而少女手上更是多了一根形狀奇特的權杖,杖身繪滿了繁複的咒文,在昏暗的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熒熒幽光。

  就在鍾無夜猶疑間,少女已是一揮權杖,喝令獰霧中的那隻只怪影:

  「惡鬼退去!還他人一個完整的皮囊!」

  那些可怖的黑霧頃刻間便在權杖的光芒籠罩下化作虛無,連同它們營造出的恐怖幻象也一併消散。而之前趴伏在地、已經半身不遂的那些行人,此時也漸漸恢復了意識,臉上的猙獰之色盡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迷惘和困惑。

  鍾無夜見狀,不禁對這位少女手中的權術心生敬佩。她正想靠近表示感謝,但少女身上那縷淡淡的不祥氣息卻使他不由得生出一股戒備之心。果不其然,少女收起權杖,回過頭來便是一雙如紅月般妖艷而冷冽的眸子,剛毅地盯住了鍾無夜。

  「又是一名龍裔啊。「少女嗓音如霜,語氣平淡得沒有半分溫度,

  「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對於我等驅魔者來說可從來都是眼中釘、肉中刺。怎麼,看到我在超度被魘魔纏身的可憐人,也要來橫加阻撓不成?」

  鍾無夜心中一凜,卻也不慌不忙地解釋道:

  「小姐,你所看到的只是我路過時無意窺見你所作所為。我們龍族雖然視人類為低等生物,但我鍾無夜並不喜歡與你等無緣無故地過多交集,更沒有阻撓你度人的打算。」

  少女冷哼一聲,姿態萬分不屑:

  「也罷。若是方才我施法時驚擾了你的馳騁,你我就都無需多言了。不過」

  她上下打量著鍾無夜,說話間語氣緩和了下來,

  「你我雖為異族,但都是為了同一個目的而驅趕那些來自於冥界的亡魂魘魔,也算是半路相逢的同道中人吧。」

  「你有自己的修行之道,而我也有我專注於學習的度魂術。」

  少女說著,終於在鍾無夜面前略一抱拳行了個禮,「我們二人不如各不關路,你我今夜就此別過,往後或許還有重逢的一天。」

  鍾無夜聽罷,也回了個抱拳禮:「既然如此,那就這樣吧。不過,我倒有一事要先請教於你。」少女眉目一揚,示意她說下去,

  「我是臨水縣城一名雜耍團的團長,此番一路行來,卻屢見被魘魔所感染的人類,好似魔患在人間也愈演愈烈。可究竟是何原因,竟會產生如此大規模的魘魔肆虐?而你所說的這門'度魂術',若是能力所及,能否幫我一解疑慮?」

  少女聞言,素手一揮,施法只見那根權杖立時憑空浮現,發出一陣淡淡的白光,顯是也把鍾無夜包括在內。

  她眼中精芒凜冽,開口說著不明緣由的話:「我雖略知一二,卻無法為你解惑,其中緣由恐怕要你自己探索了」

  彈幕吐槽:「好傢夥,又是全員謎語人開局麼?」

  ……

  夜色越濃,稻溪村的景致也越顯寧靜祥和。

  一彎清澈的流水環繞著村落,河畔的垂柳依偎在岸邊,時不時被夜風吹拂,搖曳出滿目的綠意。

  村落里的茅屋錯落有致,屋前屋後種滿了青翠的菜蔬,隨處可見炊煙裊裊升起。幾個赤著腳丫的孩子正在河邊戲水嬉鬧,不遠處的村婦則一邊哼著小曲,一邊伴著月色對花園鋤草除草,一派田園閒適的生活氣息。

  鍾無夜一路疾行,很快就來到了稻溪村的入口。

  她不動聲色地穿過村子,朝著隱蔽處的一座雙層小樓走去。這裡有家叫做「雨滿樓」的小小客棧,正是一年前,琉璃團成員們的落腳之處。

  如今這裡已是鍾無夜在人間的秘密駐紮地,臨時的家園。從外面看去,客棧規模不大,但內里的裝潢卻極盡溫馨雅致,充滿了江南水鄉的韻味。

  剛一推門,便有兩三個打扮樸素的丫鬟簌簌作揖,恭敬地將鍾無夜迎了進去。只見大堂陳設素雅,點綴著幾盆盛開的山花,空氣中還飄蕩著一縷縷薰香的馨香。鍾無夜大步流星地穿過大廳,直接來到了樓上的一間閣樓里。

  這間閣樓正是村長,同時也是客棧主人彌雨小姐留下的閨房。

  她素來謹慎小心,所以住處里無一不透著一股小家碧玉的雍容氣質。屋子不大,但擺設極為精巧考究,處處點綴著些新鮮小花、陶藝茶具之類的私房雅物。就連雕花的梳妝檯前,也擺著幾枝盛開的桂花,在暮色中散發著一陣縹緲的香氣。

  彌雨此時正盤膝坐在床上的蒲團內,雙手合十做打坐狀。

  她清秀的容顏在燭光的映襯下愈發溫柔秀美,宛如一位出淤泥而不染的清蓮雲裳仙子。

  鍾無夜剛走進來,她便祥和地睜開眼來,微微一笑:「鍾小姐今日可是捷足疾行,竟才傍晚時分就回到雨滿樓了。這次的表演可是一切順利麼?「

  鍾無夜將那本帳冊從懷中掏了出來,用力摔在了案幾之上,神色間滿是不快:

  「雖是取得了那本賊人勾結奸商的證據,但為此也著實在山野之間顛沛流離了一番。就連將那些不肖縣丞的親信都惹上了幾個!」

  言罷她眉頭深鎖,神色凝重:

  「眼下除了百姓的恐懼之外,恐怕整個臨水縣的差人都在到處盤查我的蹤跡。我只能在雨滿樓里藏一陣子,直至風聲過去了再從長計議。」

  就在此時,一陣腳步聲由外響起,緊接著雨滿樓的丫鬟便上前行禮道:

  「彌雨姑娘,太史大人已經來了。」

  彌雨點頭示意便請人入內,便見一名文士打扮的中年官員躊躇走了進來。雖穿著樸素,可是一舉手一投足間,確有一股威嚴雍容的派頭。

  鍾無夜見狀,隨之施禮。

  那文士一擺手,制止了鍾無夜的話頭,逕自在案几上把玩起那冊帳本,口中自然地道:

  「這次鍾小姐的確是做了一件重要的善功,為朝廷打擊貪腐出力不小。雖然過程艱險,不過看來也算是有所收穫。」

  頓了片刻,他話鋒一轉:「不過,鍾小姐也萬萬不能驕傲自滿,眼下這些螻蟻之輩,還只是國家蛀蟲的冰山一角罷了。」

  那文士說著便從懷中掏出一支筆,在帳冊上草草寫下一串字符,遞給了鍾無夜,

  「這是下一個線人的名諱和下落,鍾小姐日後可以多加探訪。只要能讓我得到更多有價值的線索,相信對於你尋找玄天龍域的目標也必將更進一步!」

  鍾無夜聽罷,雙目隱隱泛出一絲興奮的神色,只是沒說什麼,只是鄭重地將那張羊皮紙揣進了懷中。

  ……

  之後,鍾無夜陷入了回憶。

  鍾無夜作為應龍後代,為了給龍裔尋找家園,一直在尋找「玄天龍域」。

  玄天龍域來自於龍族自古以來傳承的傳說,

  相傳在山海盡頭之處,有一處廣闊與世隔絕的洞天,如果能遷徙到那裡,那麼龍裔就可以得到永久的休憩家園,再也不用受到世人的排擠和冷眼。

  當年,鍾無夜四處打探玄天龍域的情報時,來自大淵朝廷的太史博找到她,提出可以發動手上的資源幫鍾無夜搞到情報,並且為琉璃團找到稻溪村作為暫時的定居點。

  但條件是,鍾無夜需要幫助太史博暗地裡完成一些任務。

  對於任務的正當性,太史博堅持稱,是為了懲治朝堂中的貪官污吏,比如此次任務中偷的帳本,是臨水縣令搜刮民脂民膏的鐵證,鍾無夜是在懲惡揚善!

  鍾無夜雖然對此半信半疑,但是對她來說,現在最重要的是族人的歸宿,只要不是濫殺無辜,哪怕是髒活她都願意接!

  ……

  太史博語氣溫和,顯然心情不錯。

  他指了指桌上的一迭牛皮紙卷,緩緩道:

  「小姐既然幫我盜得了那商賈黑帳,為我揭開了一重重迷霧。如今查下來,金蟬盜賊團的罪行也全然浮出水面。」

  太史博說著便打開了一個牛皮紙卷,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一行行娟秀小楷的文字,詳細記載了金蟬盜賊團的歷史犯案記錄:

  「這幫人雖然自詡為俠盜,但也屢次劫掠無辜,兇殘無休,有違我大淵王朝的律法,理當就地正法。這便是小姐這次的最後一項任務:

  根據線人提供的線索,徹底剿滅金蟬盜賊團,緝拿他們的首領!」

  鍾無夜聽罷不由心頭一緊,她雖武功高強,但江湖不只是打打殺殺,對付這等團伙卻也需得三思而行。

  她正欲回話,太史博卻突然伸出一根手指,壓低了嗓音說了一番關鍵的話:

  「倘若鍾小姐能夠完成這個剿匪的任務,那我就不僅會提供玄天龍域的下落情報,甚至還會藉助當朝重臣之力,為小姐到達玄天龍域,一路掃平沿途的障礙,怎麼樣?」

  一聽到這番話,鍾無夜的眼睛不禁閃過一絲興奮的神采。

  尋找玄天龍域,這是她數年修行的宿願,也是她今世要踏遍沼澤坎坷的終極目標。

  如今這個夢想就在眼前了,就看她是否有勇氣和韌性去展開最後的一搏。鍾無夜緩緩吐出了一口長氣,眼中的神色由猶豫變作了堅決,

  她低頭對太史博恭敬地一揖,鄭重許下了一番狠話:

  「好!金蟬盜賊團我定會全力剷除,望太史大人也一定不要食言!」

  ……

  在臨出發前,鍾無夜來到了稻溪村的後山。

  一縷清風拂過,漫山的樹木簌簌作響,仿佛暗中有道眼睛在窺視著山中的一切秘密。

  鍾無夜並不在意這窺探的目光,她早已習慣了自小在這片蒼翠的山林間休憩和修行。

  從稻溪村出來之後,她很快便走上了一條林間的窄道,一路上不疾不徐,神情專注而淡然。

  不多時,眼前便是一片寬闊的空地,那裡樹木參天而向四面散開,恰如一片天然的場院。

  空地正中有一個石階,石階的盡頭是一處凹地,地勢微陷卻十分幽靜。

  藏身在稻溪村的琉璃團成員們,就是在這裡暗中練功修行的。而經常指導她們的,正是一位素麵目紗布蒙面的神秘人物,從不曾現出真容。

  鍾無夜走到半途,神色一肅,目光便在那凹地中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便是從她記事起,就將她培養成人的恩師了,身著一襲青布長袍,背後別著一把長劍,面上籠著一層薄紗,看不真了他的面容。

  「師父,你果然如約而至,是否一切安好?」

  鍾無夜緩步走下台階,衝著那位師傅拱手行禮。作為一個得遇高人指點的弟子,鍾無夜從不敢有絲毫的驕矜狂妄,對師父的恭敬和敬重,可謂是畢恭畢敬。

  面紗下隱約可見一雙目光如電,銳利地盯了鍾無夜片刻。

  雖看不見他的真實面容,卻依稀可感受到一絲凌厲之氣。

  但下一刻,那神秘人身上的氣場突然一松,仿佛剛才的凌厲只是弟子誤會了而已,一派和藹親切的師長之風:

  「賢徒近來可是仍在勤加操練?趁著這次還沒有啟程對付金蟬盜賊團,我就再指導你一番最高深的武學奧義,切莫等到真正陷於危境中,才恍然醒悟彌留世間的遺憾。」

  「果然什麼事情都瞞不住師父。」

  鍾無夜稟性聰穎,很快便領會了師父要指點武學的命意。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精鋼小刀,她飛身衝上前去,使開了一套剛猛凌厲的連環手法。

  那神秘人分毫不懼,一手接招一手將身後的長劍抽了出來,很快就將手中的利器化作了一把把精彩絕倫的殺招。

  二人的武學招式都極為高超非凡,雖只是切磋,兩道氣勁卻仍在空中激烈地交織著。

  一時間呼呼風響不絕於耳,東一招西一式,鍾無夜對上了師父的每一記殺著,竟越戰越勇,鬥志昂然,漸漸跟上了對方的節奏,全神貫注地回應著。

  很快,她便感覺有股熱血在體內沸騰,前所未有的銳氣和霸氣迸發而出,手腕力道一沉,竟硬是將師父的利刃一記格擋開了!而且不等師父出第二招,她腰身一扭,迅速變招而進,直逼得師父不得不連連閃避。

  二人你來我往,硝煙瀰漫。

  可就在彼此的武功已經拿捏得爐火純青之際,那位蒙面人突然身形一頓,竟是主動中止了攻勢,豎手向鍾無夜示意道:

  「你今日的武學造詣,著實已達化境,當真是有出師的資格了「

  鍾無夜聞言,不禁面露喜色。她心中對師父的恩德可謂是感激無比,不由激動地跪下叩謝:

  「師父,多謝您多年來的一路指引,弟子今日能有這等小小造詣,都仰賴您栽培教誨之恩。待我找到龍域的故地,定然邀請您同往龍虎山小住,好好養老享福」

  那師父卻是擺了擺手,緩緩說道:

  「世間因緣際會,不過是暫時的湊聚,終將也會分離。今日我督促你出師,也是時候要離別你們琉璃劇團了。當年我指點你和彌雨等人武學,確圖的是給你們一身武藝作保命之用,可是我卻疏於對你們傳授世俗間的一些道理比如人性與情理、善惡與因果」

  鍾無夜不解地皺起眉頭,她本想多問幾句,卻被師父一個手勢打斷了:

  「你從小失去雙親,本應該步入塵世的時候卻偏偏陷入磨練中,對於世間的一些道理並沒有太多的親身體悟。但是這正是你未來必須得自己領悟的。

  而為師要給你的最後一個教誨就是——小心謹慎!因為有時過於單純,反而會給自己招來無妄的禍患」

  說罷,師父便施施然轉身離去,很快就隱沒在林間的陽光里。

  鍾無夜目送著師父遠去的方向,久久無語。

  她突然覺得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恐懼油然而起,仿佛一旦離開了這位指點人生的良師,她就要獨自面對未知世界中的無盡危機了。

  而且師父那番話語中隱藏的深意,更令她感到不安難道這個世界真的會比她原先想像的還要險惡和詭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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