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朝堂議事(2合1求訂)


  第445章 朝堂議事(2合1求訂)

  正當鍾無夜手足無措之際,忽然旁邊傳來一個低沉的男音冷不丁開腔道:「恕在下直言,這等陣法禁制,實在是再為熟悉不過了。「

  

  那人說著,便從暗處走了出來,原來正是秦煥。只見他一襲灰色長衫,腰間別著一把樸實無華的刀劍,臉上帶著幾分戒備的神情。

  秦煥見鍾無夜愣在當場,也顧不上多說,徑直走上前來查看那侍女的情況。他皺了皺眉頭,那雙如貓眼般銳利的眼神上上下下將她打量了個遍,隨即便沉聲說道:

  「此術出自北國的巫師之手。這手段之狠辣陰毒,可讓人防不勝防啊!」

  鍾無夜聽到此話,不由得心頭一驚。她雖早有北周皇帝手段狠辣,但卻不曾想他竟連如此卑鄙的手段都使出來了!對區區一個宮女如此狠辣?

  她定了定神,低聲問道:「那依你看,該如何將她身上的禁制解開?否則只怕「秦煥眉頭緊皺,露出一副為難的神情。

  他上上下下打量著那已變得木僵的少女,最後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這禁制果然十分詭異,恐怕就連我這種淺薄之人也難解其中的奧秘。除非找到設下這禁制的根源,或許就有轉機。「

  ……

  與此同時,北周使團遇襲的驚人消息在長安城內爆開後,頃刻之間就轟動了整個大淵朝野。

  這可是關乎兩國關係的重大事件,豈能視而不見?

  永平帝年紀尚輕,看似穩重,內心卻也忐忑不安。作為一代新君,他自知朝中還未完全擁立自己,加之使團遇襲的內情目前撲朔迷離,讓他一時拿捏不定該如何是好。

  終於,在一片譁然之下,永平帝下旨在紫禁城的坤寧宮大殿集議群臣,共同商酌對策。

  鐘聲一響,坤寧宮便人聲鼎沸,喧鬧非凡。

  文武百官在夾道兩側肅立已久,一路撒著釧金花錦的紅地毯從廣場外延伸而入,直通大殿入口。宮人撐起彩藍龍紋長柄宮傘,恭候多時。只見各路臣子精神緊繃,衣冠楚楚,魚貫步入大殿,或面色凝重,或目光閃爍,或嘴角泄露淡淡的冷笑,都在猜測這場會審的來龍去脈。

  待眾人陸續就坐之後,金殿頂上的九龍戲珠雕像驟然噴出彩雲繚繞,大殿正中那雕繪萬千飛龍騰空的半穹頂上,便有一絲絲龍氣自四面八方湧來,最後凝聚成一道耀眼的金光,裡面隱隱能看到一道龍形的虛影時隱時現。

  緊接著,一陣鑼鼓齊鳴之聲起,主殿大門徐徐打開。永平帝的龍椅緩緩進入坤寧宮大殿,身穿黃色龍袍的年輕皇帝面色肅穆,雙目微眯,暗藏銳光,一路從正中通道徐徐走來,腳步穩健有力。

  永平帝登上龍椅緩緩端坐,整個坤寧宮內便一片肅靜。先是宰相司馬孺上前跪禮,旋即語帶憤恨地奏對永平帝:

  「臣等一行人馬本只是前去覲見使團,豈料途中竟遭此毒手,著實是罪該萬死!臣已派人追查下落,但始作俑者究竟是誰,臣等仍在追查之中」

  司馬孺話音未落,便見大殿另一側,歐陽煋太師不由分說地打斷了他的話。只見這位身穿深紫錦袍的老人身形深陷,雙目有如銅鈴般光可擲地,額頭高高的拗起,生了一對劍眉,臉上寫滿了不容質疑的威嚴和傲氣。

  他緩步上前,冷冷地瞪視著司馬孺,厲聲說道:「陛下,臣現已掌握了確鑿的證據!此等陰謀詭計,竟是出自司馬宰相之手。司馬孺心懷不平,企圖挑撥我朝廷與北周的關係,這才設下如此冷箭傷人之計。」

  說著,歐陽煋一揮衣袖,便有兩名身著黑色武裝的侍衛捧上一個大盤,盤中放著一些兵器殘骸和鎧甲殘片。

  「這些都是遇襲現場所留下的遺物,臣已暗中查探過了,竟全部出自一些為司馬孺幹活的江湖幫派!可見此案的確兇手就是司馬孺無疑。」

  歐陽煋目光如電,盯著司馬孺不放,語氣咄咄逼人。

  司馬孺聞言大為光火,原本就黝黑的面色頓時鐵青了幾分,唇角泛起一陣猙獰的扭曲,雙手在身側緊緊地攥著拳頭,足足有半晌才緩過氣來。

  待他終於鎮定下來,狠狠反唇相嘯:「什麼?我乃是中原權貴世家,手下更囊括了不少江湖義士,何須做出如此下作之事?分明是你這奸佞小人在誣陷栽贓於我罷了!」

  兩人就此唇槍舌劍,激烈交鋒起來。

  歐陽煋一改剛才的肅穆嚴厲,臉上露出一抹陰狠的冷笑,緩緩開口反駁道:「大言不慚!我乃一心為國為民,豈會做這等齷齪勾當?更何況」

  他說著話,又向後使了個眼色,幾名侍從便引著一名女子自後殿走來。

  只見那女子身著華貴的繡袍,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明眸皓齒,一頭烏髮被簪著精緻的金釵束在腦後,隨意垂散下來的髮絲裁蘇軟軟地搭在香肩之上。她的五官精緻絕俗,鼻直口小,尤其是那雙眼眸,媚眼如絲,娥眉勾勒而成一字形,妍態萬千。注視著她俏生生的容顏,定然便是朔方國色天香的塔娜公主了。

  歐陽煋將她領至身前,恭恭敬敬望向永平帝,沉聲道:

  「陛下,這位便是臣當初於使團遇襲之時,所幸運救下的塔娜公主。多虧有她做證,否則臣也不知該如何向陛下陳明這場襲擊事件的來龍去脈了。」

  說罷,他無比誠懇地以求表情注視著永平帝,顯是邀功於君的意思。

  永平帝聞言,卻露出了為難的神色,雙眼中划過一抹茫然和無助的神情。

  他是個勤勉好學的皇帝,自小就師受儒家經典,性情溫和謙遜。因此面對如此複雜的權力鬥爭,他不禁陷入了兩難的困境:

  歐陽煋乃是先帝的親信重臣,即便他有什麼不軌之舉,自己也不敢真的懷疑他。

  而司馬孺又是自己青年時代便相識的忘年好友,曾與自己同窗習學,他雖說性子孤僻了些,但也絕不像歐陽煋所說那般陰毒卑鄙。兩相權衡之下,永平帝的眼中寫滿了躊躇,只是愁眉緊鎖,久久說不出什麼來。就在這時,大殿裡響起了老者的一聲輕咳。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去,只見一位面容慈祥的老臣,頭上一對半白的長須正緩緩搖曳。他身著深藍長衫,滿頭華發被一頂寬大的帽子所遮蓋,只剩下兩束白髮從帽檐處垂下。

  這位老者乃是永平帝時期便在的太常卿吳老,雖年事已高,但慈眉善目之中已隱隱透出睿智的光芒。吳老無不笑著朗朗開口,勸解永平帝道:

  「陛下啊,這等重大的國家軍機大事,自不能就此草草做出定論。要不如」

  他斟酌了一下用詞,繼續說道,「命那樞機院的蒼離院長前來調解此事,徹查一番實情,大家心服口服如何?」

  此話一出,滿朝文武紛紛贊同。

  樞機院乃是大淵朝中一處隱世已久的奇門遁甲之地,雖為朝野人所熟知,但卻素來獨立自主,不受任何朝政干涉。更重要的是,樞機院中掌管天地異象,陰陽玄機,向來秉持公允冰冷的原則,以求真務實為宗旨。蒼離院長身懷絕藝,其他人等雖然看不透其中的奧秘,但必定能給出一個公允的調查結果。

  永平帝聽了老臣的建議,於是點頭應允下來。

  隨即便有一道龍袍身影自側門瀟灑走來,正是那位素有「天機冥通「之稱的蒼離院長。

  這位仙風道骨、萬人景仰的老者,身高七尺有餘,頎長挺拔,隱隱透出一股沉穩內斂的氣度。他獨自一人袒袖而來,手中只持一根形似拐杖的青銅法器,自顧自緩步走入,踱到永平帝面前,毫不避諱地徑直行了一禮,開口懇切地說:

  「老臣聞知此事關係重大,還請陛下賜老臣全權,樞機院雖小,但老臣定會竭盡全力,徹查此案的真相」

  說罷,蒼離院長便轉過身來,目光如炬般在殿內掃視了一圈。只見那雙眼眸中的目光雖然沒有半點凝滯和躁動,但卻透出一股沉著而不失睿智的神韻來。永平帝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

  之後,皇帝決定先按照既定的程序,讓塔娜公主在長安城遊街,供大淵百姓們敬仰。

  皇城裡的街道此時熙熙攘攘,街邊擺滿了鮮花和彩旗,到處洋溢著一派喜慶的節日氣氛。

  塔娜公主一行人搭乘的是一部金碧輝煌的白象龍車,鑲嵌著數不清的珍珠寶石。幾名粗壯的戰象徐徐踩著街道,每一步都有振耳的響動。車輦之上高高架起一座華美的涼棚,棚頂鑲嵌著萬枚碎琉璃,在艷陽的映照下熠熠生輝,光芒四射。

  在車隊前後左右,則是幾支儀仗隊在護衛。身穿銀白盔甲的衛隊已排成一字長蛇,手持長戟浩浩蕩蕩地前行著。

  龍車隊伍緩緩而行,車旁每隔數十米,便矗立著一名全副武裝的衛士,他們昂首挺胸,高大的身影如同雕塑一般,不動如山。

  遠遠望去,這一地龍蛇般的車隊長陣,著實令人肅然起敬。更多好事的百姓們全都被這震撼人心的景象吸引了過來,紛紛沿街而立,高呼萬歲,頻頻叩首。

  就連那些本在攤販小商小販們,也都暫時放下了手中的事務,被這盛大的場面所折服,都躬身屈膝,祝賀著朔方公主的平安到來。

  而與這皇家車陣形成鮮明對比的,卻是鍾無夜身邊那名嘴裡塞滿了小吃、卻滿眼倔強的侍女。

  「鍾姑娘」少女低聲開口了,卻仍是面色凝重。鍾無夜連忙湊了過來,小聲問道:「有何事嗎?」

  她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些斑斑血漬,漸漸生出一股焦慮之意。這時,那少女卻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說:「鍾姑娘,其實我才是真正的公主,北周皇族的海那赫·塔娜」

  鍾無夜聞言一怔,旋即心中湧上一股違和感。

  她疑惑地望著少女那張略顯稚嫩的臉龐,心想怎會如此?

  只見那少女見鍾無夜疑惑的神情,便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繼續說了下去:「當初,為護送我能夠平安到達,父皇派出了一隊高手護衛。可惜在半路遇襲,敵人包圍之下,我的侍女就替我犧牲了,和我交換了身份。」

  說到這裡,她的眼眶中已泛起了淚花,似是對那犧牲的侍女萬分懷念。

  鍾無夜的雙手情不自禁地輕輕握住了少女的雙肩,關切地問:

  「那你可知道襲擊使團的人是誰?」

  少女用力點了點頭,臉色頓時變得肅然起來,道:「那群人是身著黑衣,面罩上繡著血色的薔薇花。他們的功夫很是了得,我們的護衛根本就是對手只能任由他們放肆。」

  鍾無夜聽到這裡,不由得也陷入了沉思。那血薔薇面具,分明就是當年在蒹葭關營地現身時,所見的那伙人!

  回想起當時的情形,鍾無夜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滿目猙獰的景象:血色的火舌在營帳中猙獰地蔓延,濃煙滾滾直衝雲霄,遮天蔽日。到處都是哀嚎的喊殺聲,人仰馬翻的屍骸也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還有那些令人心悸的「魘災「現象,黑霧如鬼魅般在戰場上飄蕩。那時就覺得十分不尋常,但現在看來,恐怕和這伙令人聞之色變的血薔薇人有著難以分割的關係。

  想到這裡,鍾無夜不禁暗自心驚。如果這個世間真的隱藏著一股不為人知的黑暗勢力,那麼他們的目的又會是什麼?

  他們好像有意挑撥大淵與北周的紛爭,但具體的目的卻半點也看不透。

  而且,既然如此,那巡遊車隊的那個公主,肯定是假公主了!

  歐陽煋如此大費周參與其中,不知是否也在利用這些黑暗勢力種種疑雲不止,令鍾無夜愈發覺得事情的嚴重性。

  鍾無夜望著公主淌下的淚水,心頭湧上一股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她暗下決心,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為這冤案昭雪。就在這時,那公主忽然抬起頭來,望著她堅毅的雙目,輕聲說道:「鍾姑娘,多謝你的關心和賞識。其實,這番話我從未對任何人吐露過,就連身邊人也從未透露半字。但如今我卻下定了決心,要將所有的一切都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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