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天道意志的探查
幽冥地府初立,六道輪迴運轉。
天穹之上,那片濃厚的玄黃功德金雲,在分出七成穩固地府,一成造化平心之後,剩下的兩成,並未消散。
在洪荒無數大能驚愕的注視下,這片足以讓任何准聖都眼紅到發狂的功德雲,仿佛長了腿一般,調轉方向,浩浩蕩蕩地朝著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飛去。
崑崙山,玉虛宮。
元始天尊剛剛平復下去的心緒,再一次劇烈波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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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那功德金雲毫不猶豫地投入不周山,消失得無影無蹤,整個人都愣住了。
為什麼?
后土立輪迴,功德歸於地府,歸於平心,這是天道至理。
可為什麼,會有兩成功德,給了不周山?
一座山,要功德何用?
他掐指推演,天機卻是一片混沌,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碧游宮中,通天教主先是一怔,隨即撫掌大笑,笑聲中滿是快意。
「妙!妙啊!」
「我就知道,那位前輩的布局,豈是爾等能夠揣測的!」
他看向崑崙山的方向,眼神裡帶著一絲戲謔。
看吧,我那二兄,怕是道心都要不穩了。
三十三天外,媧皇宮。
女媧聖人幽幽一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后土能有今日,背後必然有那位存在的影子。
只是她沒想到,那位存在連天道功德都能分潤,而且分得如此理所當然,如此霸道。
西方,須彌山。
「噗!」
准提聖人本就有傷在身,此刻見到這一幕,急火攻心,又是一口聖血噴出,臉色慘白如紙。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他指著不周山的方向,氣得渾身發抖。
「那功德,本該有我西方一份!是他!是他奪了我西方的機緣!」
接引聖人閉著眼,臉上的悲苦之色,已經化作了麻木。
奪?
拿什麼去奪?
連聖人出手都能被輕易化解,連天道功德都主動投懷送抱。
那個盤踞在不周山的存在,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
「師弟,慎言。」
接引睜開眼,聲音乾澀。
「從今往後,不周山,不可議,不可探,不可惹。」
……
妖族天庭,凌霄寶殿。
帝俊和東皇太一死死盯著昊天鏡中,那功德金雲沒入不周山的畫面,久久無言。
大殿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許久,東皇太一才艱難地吞了口唾沫。
「大哥,這……這巫族,走了什麼狗屎運?」
帝俊沒有回答。
他緩緩閉上眼,腦中瘋狂運轉。
后土化輪迴,巫族少了一位祖巫,看似實力大損。
但他們多了一個永遠無法被殺死的,執掌天地權柄的平心娘娘。
而這位平心娘娘,或者說,整個地府,背後都站著那個深不可測的不周山。
功德,就是最好的投名狀。
這盤棋,越來越難下了。
「傳我命令。」
帝俊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所有妖族,退離不周山萬里疆域,但有靠近者,殺無赦!」
……
不周山,山體核心。
陳長安舒服地打了個滾,感覺自己像是泡在最頂級的溫泉里,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
那兩成功德入體,並沒有讓他修為暴漲,而是化作了最本源的養料,與那道「地道權柄」的殘片,一起融入了他的山體。
【叮!您的唯一跟腳「盤古脊柱」與「地道權柄(殘片)」、「無量功德」融合完畢!】
【您的跟腳發生蛻變,升級為「洪荒地道之基」!】
【您的本體獲得特性:地道加持(在洪荒大地範圍內,您的存在即為規則,您的意志即為秩序)!】
【您的本體獲得特性:萬法不侵(地道不滅,您身不損)!】
陳長安的意識,前所未有地清晰。
他甚至能感覺到,地府深處,平心娘娘那道平和的意念,正隔著無盡時空,對他致以最真誠的感謝。
「哎,客氣啥。」
陳長安心裡美滋滋的。
「都是一家人,應該的,應該的。」
他能想像到,外面那幫聖人現在肯定都炸鍋了。
「想不通吧?腦子要燒掉了吧?」
「慢慢想,想不通就對了。」
陳長安心滿意足地換了個姿勢,準備繼續自己未完成的睡覺大業。
然而,就在此時。
混沌深處,紫霄宮。
那萬古不動,與天道合一的身影,緩緩睜開了雙眼。
鴻鈞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整個混沌的氣流,都在這一刻,為之停滯。
他感覺到了。
天道之下,一個全新的,足以與天道平起平坐的秩序,正在萌芽。
地道。
而地道的根基,竟然不在地府,不在六道輪迴,而在那根支撐天地的柱子上。
不周山。
鴻鈞的視線,仿佛穿透了無盡時空,落在了那座雄偉的山峰之上。
第一次,他的推演,被一股同等級別的力量,擋了回來。
「變數……」
一聲輕語,在紫霄宮中迴蕩,又瞬間消散於無形。
......
睡個好覺。
這是陳長安心裡唯一的念頭。
融合地道權柄帶來的滿足感,就像是泡在溫度剛剛好的溫泉里,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舒張開來,懶洋洋的,什麼都不想干。
他調整了一下意識的「睡姿」,準備就此沉寂個萬八千年。
然而,就在他即將徹底「關機」的剎那。
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毫無徵兆地降臨了。
一種本質的,來自整個世界規則層面的審視。
仿佛整個洪荒天地的作業系統,突然鎖定了他這個「異常程序」,開始進行最高權限的掃描和分析。
冰冷,宏大,無情,無處不在。
陳長安的意識,瞬間炸毛了。
「我靠!」
他那點睡意,消失得一乾二淨。
這是誰?
聖人?
不對,就算是六個聖人綁一塊,也絕對沒有這種感覺。
女媧、三清他們看過來,最多算是隔著毛玻璃瞅一眼。
而現在這個,是直接把他的山體,連帶著靈魂,都放在了顯微鏡底下,一寸寸地解剖。
一個名字,不受控制地從他意識深處蹦了出來。
鴻鈞!
那個合身天道,理論上已經成為世界背景板的最終BOSS!
他怎麼會突然來「查房」?
陳長安的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完蛋了,完蛋了!
自己這點小動作,終究還是驚動了伺服器總管理員!
那股審視的意志,並沒有離開。
反而,一股純粹到極致的天道法則之力,緩緩地,向著不周山的核心滲透而來。
這不是攻擊,沒有半分殺伐之意。
這是一種解析,一種同化,一種要將他這個「異類」,徹底搞明白,然後納入原有體系的嘗試。
陳長安感覺自己的核心本源,都要被這股力量看穿了。
他緊張到了極點。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被「格式化」的時候。
他那剛剛升級完畢的跟腳——「洪荒地道之基」,自動起了反應。
一股同樣深沉、厚重、代表著大地與輪迴秩序的本源力量,從他的山體深處,自主地瀰漫開來。
當天道之力,觸碰到地道之力的那一刻。
兩者之間,出現了一片絕對的「虛無」。
天道之力,無法再前進分毫。
地道之力,也未曾主動反擊。
它們就像是水和油,涇渭分明,互不相容。
天道代表著至高無上的秩序,管轄天地萬物,日月星辰。
而陳長安此刻所代表的地道,則是萬物歸宿的根基,執掌輪迴生死,厚德載物。
兩者本該是陰陽互補,卻因為各自的獨立性,產生了一種天然的排斥。
天道的探查,被擋住了。
被一種它無法理解,也無法兼容的規則,擋在了外面。
……
混沌深處,紫霄宮。
與天道合一的鴻鈞,萬古不變的臉上,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
他的探查,失敗了。
這在合道之後,是從未發生過的事情。
他能看穿聖人,能洞悉量劫,能俯瞰整個洪荒的過去未來。
唯獨那座山,成了一片迷霧。
一片,連天道都無法穿透的迷霧。
「地道……」
鴻鈞的口中,吐出兩個字。
「變數……」
……
那股籠罩整個不周山的審視意志,緩緩退去。
如同潮水來,又如潮水散。
陳長安的意識,在原地「癱」了好久,才緩過勁來。
冷汗,已經浸透了他的整個神魂。
太嚇人了。
剛才那一瞬間,他真的以為自己要從入門到入土,直接一步到位了。
【叮!警告!您已引起「天道意志」的最高級別關注!】
【叮!您成功抵禦「天道法則」的初次探查!】
【您的行為,鞏固了「地道」的獨立性,地道本源與您的親和度提升!】
【您的本體特性「萬法不侵」獲得強化!】
一連串的系統提示音,讓陳長安又驚又喜。
驚的是,自己真的被頂級大佬盯上了,以後別想睡安穩覺了。
喜的是,這波極限拉扯,竟然還有獎勵?
「這日子,沒法過了啊……」
陳長安的內心,充滿了社畜的悲鳴。
躺平,已經不是一個被動的選擇,而是一項需要主動去經營和維護的偉大事業了。
鴻鈞這次只是試探,下次呢?
下次會不會直接引動天罰,一道紫霄神雷把他給劈了?
不行!
必須得想辦法!
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純粹地「苟」著。
他得主動出擊,不,是主動防禦!
得把自己的烏龜殼,造得更厚,更硬!
怎麼才能更硬?
強化地道!
只要地道足夠強大,強大到能與天道分庭抗禮,那鴻鈞就算想動他,也得掂量掂量。
而地道的根基,在哪?
地府!
陳長安的意識,瞬間沉入了幽冥。
他看見,新生的地府,正在秦廣王等人的管理下,有條不紊地運轉著。
無數真靈被引導,審判,投入輪迴。
絲絲縷縷的功德與氣運,不斷地從輪迴中誕生,滋養著整個地府,也反哺著他這個「地道之基」。
但,這還不夠。
太慢了。
地府的影響力,目前還只局限於「死後」的世界。
這不行。
一個完整的秩序,必須做到陰陽協調。
陳長安的念頭,飛速轉動。
一個大膽的,能讓他自己省心省力,又能快速壯大地道的計劃,漸漸成型。
他的意志,化作一道誰也無法察覺的波動,輕輕觸碰了一下正在六道輪迴旁感悟大道的平心娘娘。
「平心。」
正在閉目靜修的平心娘娘,身軀一震,立刻恭敬地回應。
「前輩有何吩咐?」
「地府,可有記錄生靈陽壽善惡之名錄?」
陳長安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平心娘娘一愣,隨即答道:「回前輩,判官手中,有『生死簿』,可定新入輪迴之真靈的功過,但……無法提前記錄洪荒生靈之命數。」
「善。」
陳長安只回了一個字。
「自今日起,地府當立『陰司巡查』之職,巡遊洪荒四洲,記錄萬族生靈之善惡,錄入『生死簿』。凡大善者,可增陽壽,享福報。凡大惡者,可減陽壽,入輪迴。」
「此為,陰司之權。」
平心娘娘,徹底呆住了。
前輩這是……要讓地府的權柄,從陰間,延伸到陽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