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十日懸空
一瞬間，整個洪荒世界，都亮了起來。
十個太陽，高懸於天穹之上。
恐怖的熱量，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
大地，在開裂。
江河，在蒸發。
無數弱小的生靈，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在這無盡的光和熱中，化作了飛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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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剛剛開始繁衍生息的人族。
他們孱弱的身體，根本無法抵擋這來自天空的惡意。
成片成片的人族部落，被活活烤死，曾經的綠洲，眨眼間就變成了赤地千里的沙漠。
哀嚎聲，響徹天地。
……
「帝俊！你敢！」
媧皇宮內，女媧聖人拍案而起，鳳目含煞。
她創造的人族，正在遭受滅頂之災！
崑崙山，太清宮。
老子無為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波動，他看了一眼自己的人教氣運，正在瘋狂跌落。
碧游宮。
通天教主握緊了青萍劍。
「欺人太甚！妖族當滅！」
西方須彌山。
接引和准提對視一眼，皆是面露疾苦，口中卻在飛速盤算著，如何在這場浩劫中，為西方謀取最大的利益。
……
不周山，核心。
陳長安的意識，正在一片混沌中打著盹。
舒坦。
地道本源又壯大了一分，自己的烏龜殼也更厚了，鴻鈞老頭也暫時消停了。
這日子，簡直美滋滋。
可突然，他感覺有點熱。
不，是非常熱。
就像有人拿了一萬個放大鏡，對著他這座山，瘋狂聚焦。
他山體上的那些花草樹木，以一種誇張的速度枯萎、碳化。
那些被他山上靈氣吸引而來的生靈，瞬間被烤成了肉乾。
【叮！您的本體「不周山」正遭受「太陽真火」持續性灼燒，耐久度-1，-1，-1……】
【叮！您山體範圍內的生靈大量死亡，您的「洪荒見證者」評價正在下降……】
陳長安的意識，猛然驚醒。
他「抬頭」一看，差點沒把自己的山體給氣歪了。
天上，掛著十個太陽！
十個！
這幫鳥人，開派對開到我家門口了？
還搞燒烤？
烤的還是我山上的花花草草？
一股無名火，從陳長安的「腳後跟」，直衝「天靈蓋」。
有完沒完了還？
【叮！檢測到洪荒人族遭遇滅頂之災，地道秩序受到嚴重挑釁。】
【發布緊急任務：「拯救人族」。】
【任務選項一：召喚后土，以祖巫之力庇護一方。獎勵：后土好感度+100。】
【任務選項二：溝通女媧，引天河之水滅火。獎勵：女媧好感度+100。】
【任務選項三：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獎勵：特殊神通「射日神弓」（可成長），無量人族功德，地道本源大幅度提升！】
看著系統面板上最誘人的那個選項，陳長安陷入了糾結。
自己動手？
這嚴重違背了他「躺平到底」的核心價值觀。
可召喚后土，聯絡女媧，一來一回，黃花菜都涼了，他這山頭估計也該改名叫「火焰山」了。
「幹了！」
陳長安一咬牙。
苟，是為了更好地活著。
現在有人要讓他活不下去，那就不能再苟了！
【叮！您已選擇「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獎勵發放中……】
【恭喜您獲得特殊神通：「射日神弓」！】
一股玄奧的信息流，融入了陳長安的意志之中。
他瞬間明白了這「射日神弓」的用法。
此弓，無形無質，以他自身為弓，以地道為弦，以萬物為箭。
「這還差不多。」
陳長安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這神通，夠懶人，夠省事。
……
洪荒大地，人族，渭水部落。
族長「烈」，正雙目赤紅地看著天空。
他的族人，他的妻兒，就在他眼前，被活活烤成了焦炭。
仰天怒吼，聲音嘶啞，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噗通一聲。
烈跪倒在地，朝著那片大地上唯一還屹立不倒，散發著清涼之意的神山，不周山，重重地磕下了頭。
一下，又一下。
額頭血肉模糊，他卻毫無所覺。
他沒有祈求，因為他已經絕望到連祈求的力氣都沒有。
這只是一個生靈，在臨死前，最後的本能。
就在此時，一股浩瀚、古老、蒼茫的意志，降臨了。
烈渾身一震。
他感覺自己仿佛沉入了一片冰冷而厚重的深海，但又無比心安。
那股意志，沒有言語，只是向他傳遞了一個簡單的念頭。
「借你之手，一用。」
烈猛然抬頭。
那座亘古長存的不周山上，一截巨大無比的山脊，正在緩緩地剝離、扭曲、變形！
岩石與神木交錯，法則與道韻纏繞。
一座無法用言語形容其雄偉的巨弓，在不周山的山巔之上，悍然成型！
弓身，就是不周山的山體！
弓弦，是濃郁到化為實質的地脈之氣！
緊接著，不周山的山腳，一塊漆黑的石頭，顫動了一下。
它脫離了地面，緩緩升空，在上升的過程中，不斷被拉長，磨礪，變得鋒利無匹。
一枚通體漆黑，散發著寂滅氣息的箭矢，懸停在了烈的面前。
「去。」
那個意志，再次響起。
烈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站了起來。
一股磅礴的力量，從腳下的大地，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體內。
那足以將大羅金仙都融化的太陽真火，此刻照在他身上，只感到一絲暖意。
他一步一步，朝著不周山走去。
每一步，都跨越了萬里山河。
轉瞬之間，他便來到了不周山之巔，站立在那張巨弓之前。
……
「那是什麼？」
天庭之上，有妖神注意到了不周山的異動。
「一座弓？」
「哈哈哈，那卑賤的人族，想用山來射日嗎？」
天空中的十隻金烏，也看見了那個渺小的身影。
為首的大金烏，臉上露出極度不屑的笑容。
「螻蟻撼樹，不自量力！」
「九弟，你去，將那螻蟻連同那座破山，一同燒成灰燼！」
「好嘞，大哥！」
一隻體型稍小的金烏，發出一聲尖嘯，脫離了隊伍。
它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攜帶著焚毀萬物的力量，朝著不周山，俯衝而去！
……
山巔之上。
烈伸出了手，握住了那張由山脊化作的巨弓。
在他觸碰的瞬間，那足以壓塌蒼穹的巨弓，迅速縮小，化作一張適合他手持的石弓。
沉重。
這是烈唯一的感受。
他感覺自己握住的不是一張弓，而是一整片洪荒大地。
他搭上了那枚漆黑的箭矢。
拉開了弓弦。
沒有用任何力氣，弓弦便被輕易拉開。
一股陰冷、厚重、霸道絕倫的力量，順著弓弦，灌注到了箭矢之中！
那是地道的力量！
是陳長安的力量！
「死！」
俯衝而下的九太子，已經近在眼前，它甚至能看清那個人族臉上麻木的表情。
也就在這一刻。
烈鬆開了手。
嗡——！
沒有破空之聲，沒有光華萬丈。
那枚漆黑的箭矢，就那麼消失了。
下一瞬，它又出現了。
出現在了九太子的面前。
九太子臉上的獰笑，凝固了。
它想要躲避，想要反抗，想要燃燒自己的本源。
但它發現，周圍的時空，都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徹底禁錮。
它動彈不得。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枚黑色的箭矢，輕飄飄地，點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噗。
一聲輕響。
沒有爆炸，沒有慘叫。
那輪足以焚江煮海的太陽，就像一個被戳破的水泡。
所有的光和熱，所有的本源與神魂，都被那枚黑色的箭矢，在一瞬間，徹底吞噬，吸收。
天空中，一個太陽，熄滅了。
黑色的箭矢，在空中打了個轉，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飛回了不周山，最後「叮」的一聲，插回了它原本所在的山岩之中。
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整個洪荒，一片死寂。
剩下的九個太陽，呆住了。
天庭的無數妖神，呆住了。
崑崙山、碧游宮、媧皇宮、須彌山的所有聖人，都呆住了。
凌霄寶殿內。
帝俊猛地從寶座上站起，一股鑽心的劇痛，從他的元神深處傳來。
他與第九子的血脈聯繫，斷了。
徹底，斷了。
「老九——！」
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響徹三十三重天。
……
不周山，核心。
陳長安的意識，舒坦地伸了個懶腰。
「嗯，清淨多了。」
他能感覺到，那枚箭矢帶回來的太陽本源，正在被地道之基迅速轉化，成為壯大自身的養料。
【叮！您成功擊殺「妖族太子·金烏」，拯救部分人族，獲得「無量人族功德」*1份！】
【您的行為，極大地震懾了妖族，彰顯了地道威嚴，地道本源獲得提升！】
不錯，這波不虧。
陳長安美滋滋地想。
他抬起「頭」，看了看天上那剩下的，正在瑟瑟發抖的九個太陽。
眉頭，又皺了起來。
「怎麼還有九個？」
「哎，這活兒，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山巔之上，烈還保持著開弓的姿勢，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天上那個巨大的空洞。
我……射下了一個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