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天道有缺
凌霄寶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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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俊癱坐在寶座上，金色的帝血染紅了身前的地面，昔日統御諸天的皇者威儀蕩然無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悲慟與頹敗。
「大哥！」
東皇太一雙目赤紅，周身太陽真火不受控制地暴漲，手中的混沌鍾嗡嗡作響，發出了渴望戰鬥的轟鳴。
「我去踏平不周山！我要將那山碾成齏粉！將那人族碎屍萬段！」
他轉身就要衝出大殿。
「站住！」
帝俊嘶啞的聲音響起，用盡全身力氣喝止了自己唯一的弟弟。
「回來！」
「大哥！九位侄兒的血海深仇，難道就這麼算了？我妖族的臉面，天庭的威嚴，還要不要了？」
太一的怒吼在空曠的大殿中迴響。
帝俊緩緩抬起頭，臉上沒有憤怒，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灰敗。
「拿什麼去算？」
他慘然一笑。
「用你的混沌鍾嗎？太一，你看清楚，那不是法寶，不是神通，那是整片洪荒大地之力！是不知名的存在，借不周山為弓，以地脈為弦，射殺我兒！」
「那股力量，連聖人都無法企及，你我去了，不過是再填上兩條妖皇的性命！」
太一的身體僵住了。
混沌鐘的嗡鳴聲也漸漸平息。
他不是愚笨之輩，只是被怒火沖昏了頭腦。
冷靜下來回想那一箭的風采，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那一箭，無視空間，無視時間，無視一切防禦。
混沌鍾能護住他，但能護住整個妖族嗎？
帝俊看著自己的弟弟，眼中流下一行血淚。
「仇，一定要報。」
「但不是現在。」
「傳我旨意，妖族上下，收斂一切行為，閉守天庭，萬年之內，不得擅自下界。此事，需從長計議。」
他的聲音，充滿了無盡的疲憊與恨意。
整個天庭，因為這一道旨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壓抑之中。
……
媧皇宮。
女媧聖人默默看著下方大地，劫後餘生的人族部落，正朝著不周山的方向頂禮膜拜。
那份虔誠，那份狂熱，甚至超過了當初對自己這個造物主的叩拜。
沒有半分不悅，反而鬆了一口氣。
人族，保住了。
可緊接著，一股更深層次的疑惑與忌憚，湧上心頭。
不周山……
那位存在，究竟是誰？
他救了人族，是對自己示好，還是在宣告，人族，他罩著了？
聖人念頭一動，便可遍查洪荒。
可當她的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向不周山時，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仿佛那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山。
但越是如此，越證明了其恐怖。
崑崙山，玉虛宮。
元始天尊眉頭緊鎖，身前的三寶玉如意光華明滅不定，顯示著主人內心的不平靜。
「非道非魔，非妖非巫……此等變數，前所未見。」
他看向太清宮的方向，隔空傳念。
「大兄，可曾算出其來歷？」
片刻後，老子無為的聲音傳來，卻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
「天機混沌，不可算，不可說。」
「盤古脊樑，地道之基，此事，已非你我所能插手。」
元始天尊沉默了。
連大兄都推算不出，那這洪荒的水，是越來越深了。
洪荒所有大能的心思，都無法影響到事件的真正核心。
紫霄宮。
高坐於雲床之上的鴻鈞道祖，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的眼眸中，沒有情緒，只有天道法則在無盡地生滅流轉。
就在剛才，天道之輪的運轉，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小的滯澀。
對於已經合道的他而言，這絲滯澀，無異于晴天霹靂。
他抬起手，輕輕一撥。
時光長河浮現，射日的那一幕，在他面前清晰地重演。
當看到那枚漆黑的箭矢，吞噬太陽本源，無視天道法則，將金烏的神魂與真靈一同寂滅之時，鴻鈞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動容之色。
「地道……」
他吐出兩個字，聲音飄渺，卻仿佛帶著整個天地的重量。
「盤古開天，身化萬物，天道為尊，地道為輔，人道未顯。」
「此為定數。」
「然，今日地道顯威，公然干涉天道運轉……天道，有缺了。」
他的目光，穿透了無盡混沌，落在了那座雄偉的神山之上。
那裡，一片迷濛，就連他這位道祖，也看不真切。
一股獨立於天道之外的意志，盤踞其中，厚重，古老，且……不容挑釁。
良久，鴻鈞發出了一聲悠長的嘆息。
「量劫，當速。」
一道無形的意志，順著天道之輪，傳遍了洪荒天地。
原本因為十日凌空而變得緊張的巫妖二族，心中那股壓抑的仇恨與殺意，被這道意志，悄無聲息地，放大了十倍，百倍！
大戰的齒輪，開始瘋狂加速。
……
不周山，核心空間。
陳長安愜意地舒展著自己的意識。
【叮！您已成功拯救人族，重塑日夜秩序，地道威嚴得到初步彰顯！】
【獎勵結算中……】
【獲得：無量人族信仰功德！】
【獲得：地道本源*三成！】
【獲得：神通「射日神弓」與本體永久融合，化為「不周鎮獄弓」！】
龐大的信息流與獎勵湧來，陳長安感覺自己就像泡在溫泉里，每一個念頭都舒坦到了極點。
無窮無盡的金色功德，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在他的本體上空，形成了一頂華麗厚重到無法形容的功德金輪，緩緩旋轉，垂下萬道玄黃之氣，將整座不周山籠罩。
防禦力，暴增！
而那三成地道本源，更是讓他感覺自己的「根基」壯大了無數倍，仿佛只要他一個念頭，就能調動洪荒三成的大地之力。
「不錯不錯，這波加班，血賺。」
陳長安美滋滋地想。
他的意志掃過山巔，那個叫「烈」的人族，還跪在那裡，處於一種玄之又玄的悟道狀態。
剛才借他之手射日，殘留的一絲地道之力，對他而言，已是天大的造化。
「罷了，好人做到底。」
陳長安念頭一動，將那絲力量徹底打入烈的體內。
「此後，你便為人族戰巫，守護族人吧。」
烈渾身一震，猛然驚醒，感受著體內那股奔騰不息的大地之力，他朝著不周山，重重地磕了九個響頭，然後轉身，大步流星地回到了自己的部落。
一位人族未來的英雄，就此誕生。
做完這一切，陳長安打了個哈欠。
「總算清淨了。」
「接下來，不管外面洪水滔天，誰也別想再來打擾我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