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虛偽
「去麗晶酒店,注意,不是麗晶大賓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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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晶酒店對吧,好嘞。」
酒德麻衣嫻熟地按下打表器,啟動車子匯入車流,不緊不慢地往麗晶酒店開。
左手把著方向盤,右手刻意地撩了一下腦後的馬尾,洗髮水的香味混合著聖羅蘭黑鴉片的香水氣味侵襲向副駕駛。
像是個真正的比較健談的司機,酒德麻衣邊開車邊詢問:「帥哥,看你們郎才女貌蠻登對的,你們是情侶吧?」
「不是,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
酒德麻衣故作驚訝:「普通朋友一起去酒店?」
「只是結伴一起去酒店拿個東西。」
「哦哦,我還以為你們是情侶呢,看你們兩個年齡相近又男俊女靚的……」
酒德麻衣自然而然地和副駕駛的高夔攀談,從高夔與陳墨瞳的關係順理成章聊到高夔個人,學業、愛好、情感經歷……
三言兩句,就把高夔比較表面的那些信息、履歷扒了個乾乾淨淨。
其實那些信息酒德麻衣都知道,不僅如此,酒德麻衣還知道很多連高夔本人都不清楚的信息:再臨之子、榮耀君王、七角七眼羔羊、救世主、滅世主……
但這些信息,從高夔本人那裡打聽到更具意義:這意味著兩人產生了接觸,彼此之間有了聯繫。
對於部分預備新娘的人選,酒德麻衣一直以來都有很大的意見,憑什麼呀,憑什麼是她們不是我,我也不比她們差吧?
但是沒關係。
著名哲學家陳佩斯曾經說過,你管得了我還管得了觀眾愛看誰嗎?
戲,都是自己搶出來的!
「咯咯咯咯……不會吧,真的有那麼誇張嗎?」
酒德麻衣掩嘴輕笑,裝出微微驚詫的表情,眼含秋波打量身旁的高夔:「帥哥你居然沒女朋友?
國內的學校確實管的比較嚴,不過管歸管做歸做,大家私下裡肯定也會背著學校搞點曖昧談談戀愛吧,大學的戀愛遠比社會上的戀愛純粹,高中時的戀愛又要比大學時的戀愛更單純。
你這麼帥,不趁年輕多耍耍真是太可惜了……」
陳墨瞳深感無語,完全搞不懂高夔的腦迴路。
跟她要麼是愛搭不理半天蹦不出一句話,要麼就是胡言亂語完全不帶腦子的說話,總之談話內容里基本沒有什麼有價值、有營養的信息。
跟這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女人,就無話不談無話不說,三言兩語就把個人信息透了個底朝天。
你到底是怎麼一個思維模式?
「大姐你這麼說,年輕時肯定談過很多次戀愛吧。」
陳墨瞳軀幹前傾,傷勢插入酒德麻衣與高夔之間的話題,熱情地與酒德麻衣攀談:「大姐你這麼嫵媚,肯定是有很多次戀愛經驗了,不像我們還很年輕什麼都不懂。
能不能教我們幾招戀愛中常用的技巧?」
大姐你妹!
年輕你妹!
嫵媚你妹!
情感豐富你妹!
陳墨瞳狂攻酒德麻衣軟肋。
「以貌取人可不好,其實大姐姐我完全沒談過戀愛哦,上學的時候倒是有很多人追過我,不過那個時候忙著學業一直沒機會談戀愛。」
「不會吧。」
陳墨瞳驚呼:「上學的時候忙學業,怎麼現在開計程車了?我沒有歧視計程車司機的意思,我只是好奇。」
「我媽媽是計程車司機,我今年大學剛畢業還沒找到合適的工作,幫媽媽分擔一點壓力……」酒德麻衣給自己安排戲份與人設。
原本是酒德麻衣與高夔聊,陳墨瞳插話之後,就變成了酒德麻衣與陳墨瞳聊。
高夔樂得清閒,坐在副駕駛看兩個女人打機鋒,雖然完全聽不懂兩個女人的話外之音,但能意識到兩個女人間的火藥味越來越濃。
哇吔,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精彩,一鼓作氣把她給打倒!
在高夔眼中,酒德麻衣已經不再是一個計程車司機,而是在埃及街頭「Wryyy」怪叫著,一臉dio樣背後站著【世界】,說「哦嚯嚯沒有選擇離開而是向我走來了嗎」的迪奧布蘭多。
陳墨瞳自然是滿臉寫著無敵,背靠白金之星走向迪奧,說「不靠近你怎麼把你痛扁一頓呢」的承太郎。
仿佛下一秒兩人就要木大木大歐拉歐拉地對拳。
可惜的是,一直到麗晶酒店外,倆人都沒有打起來。
後知後覺的酒德麻衣深感後悔,大意了,多難得的一個和再臨之子接觸的機會啊,結果後半程全顧著和陳家大小姐拌嘴了。
亡羊補牢,為時不晚。
酒德麻衣纖腰彎折軀幹探出車窗外,遞給高夔一張紙條,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帥哥,和你們聊的還蠻開心的。
這是我的聯繫方式,以後想坐車隨時聯繫我。當然,不想坐車只是單純想和姐姐我聊天也沒問題哦~」
高夔瞅了眼紙條,除去電話號碼外,上面還寫了QQ、Facebook、Line等不同社交軟體的號碼。
「很全面。」高夔豎起大拇指。
「全面意味著無微不至的體貼,不管怎麼說,姐姐我也不是還在上學的幼稚小女生了。」
酒德麻衣努力給自己建立一個貼心大姐姐的人設,與陳墨瞳等候選新娘做好差異化,拋一個臨別飛吻。
「拜拜~」
輕輕的她走了正如她輕輕的來,揮一揮衣袖不帶半片雲彩。
「這個女人太詭異了,她肯定不是個計程車司機,接近你肯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陳墨瞳憤憤不平。
「我知道。」高夔面無表情。
「你知道還上他的車,還跟她聊這麼多?」陳墨瞳睜大雙眸,完全搞不懂高夔的腦迴路。
「你看過《越光寶盒》嗎?」
「大話西遊的下半部?我看過很多遍。」
不是那部《月光寶盒》……算了,那大抵又是一部只存在於自己臆想中的電影。
「我敢肯定,她是那種騙完感情又騙錢的女人。」
高夔念出一句《越光寶盒》里的台詞,頓了頓,又說「可她假得很真。」
酒德麻衣透露出的古怪瞎眼可見,高夔自然看得出來,什麼計程車司機都是瞎話,這個女人接觸他大概率沒有惡意,但肯定是別有目的。
可那又怎樣?
《惡魔辭典》中說,壞人是人類進化的必要要素。這句話的含義是,由人類構成的文明與社會必然存在虛偽性。
酒德麻衣的「虛偽」與陳墨瞳的「虛偽」截然不同。
前者的「虛偽」仍在世界之內,高夔能清楚地知道她在撒謊,她的虛假也是文明、社會、真實的一部分,正如混沌也是一種秩序。
陳墨瞳的假完全游離在世界之外,虛幻到高夔完全判斷不出她是否在撒謊,她是完全獨立於真實、秩序之外,不可捉摸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