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取而代之
日月旭日操控身軀,在林間小徑上疾馳,他身形如風,問道:「以你的處境,有什麼好去處嗎?」
「沒有。」
「前方城鎮乃是何處?」
「棲雲渡,人族小城,緊鄰淮水。」
這時,日月旭日提議道:「去塗山如何?效仿東方月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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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妖旭日搖頭:「除非顯露出三真借寶法,不然一個普通人類踏入塗山地界,大概率會因交不起過路費打幾個月黑工,再給你放出來。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還是給塗山打工,更不可能。」
「哈哈!」元神姿態的日月旭日浮出半空,笑聲清朗,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語氣說:「確實有點難堪,當初東方月初不是號稱什麼刷碗小能手和廁所小郎君嗎?」
狐妖旭日輕輕頷首,眼底閃過一絲回憶的光芒,他緩緩說道:「現在的東方月初還未出生,不過神火山莊之名我確實有所耳聞,東方孤月以滅妖神火純質陽炎名震天下。近年來,神火山莊和王權山莊已是並駕齊驅。」
隨後他眸光微閃,話音陡然一轉,帶著幾分難以捉摸的深意,問道:「你對純質陽炎有興趣嗎?」
聞言,日月旭日眉梢輕挑,不以為意地搖了搖頭:「滅妖神火,東方靈族。無非就是神火對妖族十分克制,外加東方家女子可以遺傳靈力,天賦異稟。於我毫無用處。」
東方靈族的滅妖神火和遺傳本領是由傲來國三少爺傳下的能力,本應庇護人族排除外敵,但他們認為即使庇護了人族也不會得到回報。
真實原因可能是認為傲來國三少爺庇護圈內的屏障遲早要被破壞,世界也會因此而滅亡,於是他們決定就此避世,帶走了從天地人氣中凝聚出來的火種,開創了另外一個空間——東方秘境,從此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
狐妖旭日再次輕輕點頭,篤定道:「東方靈族純質陽炎的源泉——火種,來源於天地人氣,力量來自於心靈。純質陽炎的強大依靠的是使用者的內心,像是東方月初那般在心之道上走得最遠的人才能發揮最大價值。」
他語氣一頓,隨即又補充道:「而且外人謀奪東方血脈得先和水蛭精談個戀愛,得到那換血秘法——水蛭功。於我來說,得不償失。有這時間不如多鑽研鑽研借寶法,如果能在這裡再現借寶法威能,比純質陽炎要強上許多。」
「嗯,這是當然,」日月旭日眉梢輕挑,元神之體仿佛都因這份自豪而微微膨脹了一瞬,「我大三真法門的借寶法自是獨步天下。」
然而,這份傲然並未持續多久,日月旭日眼眸微凝,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細微的異動,他元神之體驟然拔高,如一道流光般沖天而起,瞬間便懸浮於百丈高空,目光如炬。
隨後,他傳音道:「前方有人跡,是仇人追殺的戲碼。」
棲雲城外,寬敞平整的大道上,一幕慘烈的追逐戰正上演著。
一個少年男子,約莫十五歲,身著洗得發白的布衣此刻已是衣衫襤褸,髮髻凌亂,幾縷髮絲濕漉漉地貼在蒼白的臉頰上。左臂似乎受了傷,殷紅的血跡蜿蜒而下,浸透了袖子,每一步都顯得極其艱難,身體搖搖欲墜。
他的呼吸急促粗重,仿佛隨時都會力竭倒下。眸子裡此刻只剩下濃重的恐懼與絕望,淚水與汗水混雜著流淌而下,模糊了視線,卻仍拼命地向前奔跑,時不時地驚惶回望。
少年身後,三名身形彪悍的男子緊追不捨。他們面孔粗獷,目光兇狠,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獰笑與殘忍。
「金人鳳,你還往哪裡逃?整個棲雲城都沒人救得了你,還指望這城外有人搭救不成?」
「金人鳳!?」狐妖旭日稍顯驚訝。
一旁,日月旭日的身形如同融入薄霧,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后,驟然消失,無聲無息地隱匿了行跡,不知去向何方,只留下空氣中一絲微不可察的法力波動。
東方旭日的心中,關於「金人鳳」的記憶如同畫卷般迅速展開:
為了達成目的,假扮被仇家追殺的孤兒,藉此博取神火山莊東方孤月的同情與搭救,進而成功拜入莊內。
憑藉其表面展現出的不錯天資,他最終竟被東方孤月收為親傳弟子。然後弒師奪權,忘恩負義,覬覦東方淮竹和東方秦蘭的血脈,最後死於黑狐之手。
「難道說...」
就在這時,之前消失無蹤的日月旭日在一陣微不可聞的空間漣漪中陡然現身,聲音低沉,讓狐妖旭日清晰聽見:「幾公里外,有神火山莊的馬車正在靠近。」
「看來正是金人鳳拜入神火山莊的戲碼,我欲取而代之!」狐妖旭日的眸光瞬間變得果決。
「也好,神火山莊不失為一個好去處。」
唰!
在日月旭日元神回歸之後,掌控肉身,東方旭日的身形猶如一道疾馳的流光,劃破空氣,周遭的樹木與岩石仿佛都在瞬間模糊成線,在金人鳳尚未反應過來之際,便已橫亘在他慌亂逃竄的去路上,截斷了他的退路。
噗通!
金人鳳一個沒注意,在慣性的作用下,未來得及發出驚呼,便一頭栽倒在泥濘與碎石混雜的地面上。
顧不得膝蓋的疼痛,他狼狽地掙扎著抬起頭,衝著面前突兀出現的身影厲聲咒罵道:「哪裡來的野人,趕緊給我滾開!」
旭日並未理會金人鳳的叫罵,目光只是一掃,眼神冰冷如刃,瞬間刺入身後緊追不捨的三名追殺者眼中。
原本氣喘吁吁、殺氣騰騰的三人,身形驟然僵硬,像是被無形之手定格在五米之外,雙眼空洞,迷迷瞪瞪地立在原地,再無一絲追趕的衝動。
隨後,日月旭日將冰冷的目光轉向狼狽的金人鳳,聲音低沉,不帶一絲感情地問道:「你的目的是什麼?要真話。」
法力加持,神通不朽。
金人鳳身軀一震,嘴巴自動開口:「神火山莊和王權山莊並駕齊驅,而且其東方血脈能驅使神火,說不定能為外人所用。我想要演一出仇人追殺的戲碼,以此來加入神火山莊。」
!
法力場消散,金人鳳的身體猛地一顫,瞳孔驟然緊縮。他本能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想要阻止話語吐出,身體驚恐地倒退了幾步,直到撞到一棵樹才停下。
他的臉色慘白,汗珠沿著額角滑落,雙眼充滿了驚駭與恐懼:「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東方旭日並未回答他的問題,身後的元神徐徐飄出,以這種超脫常理的姿態,清晰無比地呈現在金人鳳面前。
對於還未習得道法的金人鳳而言,這簡直是超乎想像的奇蹟,他瞪大了眼睛,根本無法理解眼前這詭異的現象。
元神離體,仿若兩人。
「我可取而代之。」
話音剛落,日月旭日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冰冷,他念頭迸發,法力如同潮汐般瞬間將金人鳳籠罩。金人鳳甚至來不及發出任何聲音,他的身軀便在法力中迅速分解,化為點點光塵,最終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隨後,日月旭日掌心光芒微閃,指尖輕盈地勾勒出玄奧的符文,一枚小巧的障念符便在空中凝結成形。
他輕輕一揮,符咒化作無形波動,瞬間化作流光,沒入那三名呆滯的追殺者體內,令他們忘卻了剛才發生的一切,並且模糊了他們對眼前『金人鳳』的感知。
做完這一切,東方旭日身形微晃,便已完美地假扮成狼狽的金人鳳,包括他身上的泥土和凌亂的髮絲,也仿佛瞬間轉移到了旭日身上。
他繼續朝著遠方,也就是神火山莊馬車的方向,急速潛逃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