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唯天意蒼茫
天玄子帶領著謝圖南悠悠向盜天空間深處走去。這片空間瀰漫著一股詭異的氣息，光線並非來自任何光源，從虛無中誕生，帶著一種幽深而變幻莫測的色澤。
邊走，天玄子邊向身側的謝圖南介紹道：「此處空間乃是盜天魔尊布置，其中並未有真傳，是本體特意向盜天魔尊索要，用來隔絕天意。」
謝圖南詫異道：「天意？」
「沒錯，蠱界內最強的其實並不是名垂青史的各位尊者，也並不是天庭以九轉宿命蠱為核心的監天塔，而是天意。」
天玄子微微側過頭，似是對謝圖南，又似在自言自語，聲音低沉得近乎喃喃：「本體晚年時期恍然大悟，原本以為天意並不在意他這麼一個天外之魔，可晚年回想，早已處在局中。他這一生遭受的苦難、磨礪、挫折幾乎都源自天意的安排。」
「天意慢慢消磨你的耐心，讓你變得瘋狂，但卻又不置你於死地，每次瀕臨死亡便會有奇遇化解，吊著你一口氣，讓你疲憊地在蠱界中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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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體晚年猜想，天意是蠱界自然法則和宇宙秩序的體現，代表著世界本身的運行規則。或者說它就是世界本身，確保萬物按照自然規律運轉，一切以維持平衡為主。但天意本身並無法修行，甚至沒有自主意識，而它自己也處在緊張的生存鬥爭當中。」
「蠱仙的仙竅會定時遭到災劫，一旦修行有所懈怠，那麼或許下一次災劫降臨之時，蠱仙便會死亡，死亡後道痕回歸世界。這便是蠱界的縮影，只是他所面臨的環境和蠱仙不同，天意面臨的，目前已知便是混沌的威脅，甚至還有與天外世界可能存在的競爭威脅。」
「他和蠱仙一樣，面臨著災劫。」
「他會將自己所受到的災劫按照等級和道痕數量分給每一位蠱仙，由蠱界外部災劫轉成普通災劫，散於蠱仙仙竅之中。這樣既能不毀壞蠱界環境，還能逼迫蠱仙進步，否則就只能將一切還給天意。」
「尊者的出現意味著天地間流派的巨大進步，天意會摹刻尊者殺招以及獲得其流派境界，共同促使蠱界發展，他們的進步便是天地本身的進步。」
「九轉尊者相當於某一流派成就的最高代表，幾乎是部分天道，所遭受的災劫自然是混沌大難，幫助天意分擔壓力，且越強的人分擔的災劫越多，強度越高。」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天意維持平衡，星宿仙尊以身合道，影響天意，使蠱界百萬年間一直是人族當興。在她那個時代和人族角度來說並沒有任何過錯，甚至值得人族傳頌百萬年。」
「但天意不滿，後續陸續出現了無極魔尊、紅蓮魔尊、盜天魔尊，乃至幽魂魔尊這個殺性最大的尊者。在人族當興的規則之下培養出幽魂，以五域兩天為屠宰場，大肆清掃；而後又有樂土仙尊這半個異人來撫平蠱界傷痕。」
謝圖南不解道：「這一切和本體有什麼關係？」
言語間，他們已經來到了盜天空間的最深處。這裡的神秘波動愈發濃郁，周圍的光線似乎也凝聚成了實質，偶爾有細小的空間裂縫如同游魚般一閃而逝。
天玄子呵呵一笑，他伸手一招，指尖在虛空中輕捻，便有數隻各式各樣的蠱蟲應聲飛來，它們或斑斕、或透明、或形如枯木，帶著翅膀輕振的細微嗡鳴，如同聽話的精靈般環繞在他身邊，其中各個流派的蠱蟲皆有。
天玄子輕撫著一隻落在指尖的透明蠱蟲，目光深邃地答道：「天意給予本體磨礪，自然是希望其開創道路，但也注意到了本體似有更加特殊的地方。」
「什麼？」
「不知道。」天玄子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頑皮的神秘，「比如說無數個東方旭日存在於未知之中，這其中究竟蘊含著什麼秘密，不只有你我想知道，本體也想知道。亂道的極致究竟是什麼？呵呵，無人能夠知曉。」
謝圖南聽愣了神，雙目失焦，嘴唇微啟，整個人像是被定格在原地。他總感覺天玄子口中還藏著另外一層秘密，一股強烈的直覺湧上心頭。
不過他並未追問，而是在愣神片刻之後，猛地搖了搖頭，清醒過來，才重新將目光投向天玄子，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我從其他東方旭日那裡得知了未來，五域大亂，宿命蠱被毀，青茅山古月山寨之中的一名天外之魔成就尊者，稱號煉天魔尊。」
「而且幽魂魔尊逆天歸來，星宿仙尊和巨陽仙尊乃至無極魔尊先後復活，無極魔尊嘗試永生吸入混沌而死，未來是四尊同天之局。」謝圖南的語速略微加快，仿佛要將這驚天的未來一口氣倒出。
天玄子的眉梢只是微微一挑：「是嗎？還真是出乎預料。」
謝圖南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憂慮，他上前一步，語氣中帶著不加掩飾的擔憂：「我們不做準備嗎？」
天玄子的眼神陡然變得堅定，他搖了搖頭：「本體自有後手，當務之急是你，你需得儘快升仙，成為六轉亂道蠱仙，然後前往天外，大肆搜集天外仙材。」
謝圖南深吸一口氣，沉聲應道：「是。」
謝圖南退下了，盜天真傳空間只留下天玄子一人，他一邊餵養著如此之多的蠱蟲，一邊徐徐嘆道：「站在旁觀者的角度，看蠱界越發清晰，本體大局不容有失，未來五域亂戰，宿命蠱毀滅，不論我等付出任何代價，都要在宿命之戰上，藉助大勢煉成八轉亂蠱！」
片刻之後，空間深處傳來沙啞回音：「這是自然。」
兩人的對話無意間透露諸多信息，兩人是知曉具體未來的。
「但我感覺越發不妙了，身為智道蠱仙的預感不得不防，究竟會是哪裡來的威脅？天意要出手了嗎？」天玄子似乎已經預知了自己的死亡。
「要我出手嗎？」
「不必，瘋魔窟還得你去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