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天才
「進來吧，秦蘭。」門外，正準備抬手敲門的東方秦蘭，指尖僵在半空，身形微微一愣。
她那雙靈動的大眼睛裡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她推開虛掩的木門，纖細的身影邁步而入。映入眼帘的是房間中央，姐姐東方淮竹與大師兄東方旭日相對而坐的景象。
他們姿態放鬆，平和而沉靜，似乎正在低聲細語，探討著什麼重要的事情。
房間整潔，只是床鋪兩邊的帘子沒有束起，依舊耷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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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怎麼在這裡，一大早沒見到你，屋裡也沒找到，我還以為你丟了呢。」東方秦蘭一把撲進東方淮竹懷裡，抱怨道。
東方淮竹感受著妹妹的親昵，嘴角勾起溫和的淺笑；她抬起手，指尖輕輕梳理著秦蘭額前的碎發，然後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額頭：「姐姐沒事，我在和你大師兄商量事情，你且先去用些早飯。」
東方秦蘭從姐姐懷裡抬起頭來，眼睛疑惑地眨了眨：「你和大師兄不吃嗎？」
「我們已經吃過了。」東方淮竹輕聲答道，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一旁的東方旭日，後者只是微微頷首，沒有多言。
「那好吧。」東方秦蘭嘟了嘟嘴，儘管有些不情願，但還是乖巧地應道。
她悄悄地看了看姐姐，又偷瞄了一眼似乎始終沉默的大師兄，總覺得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氣氛，心頭湧上一絲絲的不對勁，但小小的她卻無法用言語準確形容那種違和感。
帶著這份將信將疑，她小步退出了房間，木門在身後輕聲合攏。
十息之後
東方淮竹與東方旭日的身影，一前一後，從樓梯上緩步而下。他們剛剛來到一樓大廳，還未等待片刻，一陣輕柔而富有節奏的敲門聲便響起。
房門外，一位身姿靈巧，豎耳的白衣狐妖侍者禮貌地問道：「客人，請問您準備好了嗎？」
「馬上來。」
說著東方旭日便去開了房門，待秦蘭用完早飯之後，一行三人便跟隨著狐妖來到了塗山大街之上，塗山容容和塗山雅雅正等在此處。
塗山容容首先迎上前來，帶著真誠的歉意，對著東方淮竹微微躬身，莊重道：「東方小姐，對於昨晚發生的襲擊事件，我們塗山深感抱歉。對此，我們將返還您支付的部分費用，以作補償，鬧事的妖怪也被抓到，關在塗山牢獄之中。希望您能諒解。」
東方淮竹的表情平靜如水，她只是輕輕頷首，眼中波瀾不驚：「嗯，我們走吧。」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氣氛則驟然緊張。
東方秦蘭那活潑的目光，與塗山雅雅冷冽的視線在空中猛地碰撞到一起，瞬間便擦出了幾分火藥味。
兩雙眼睛裡都燃燒著不服輸的火焰，雙方都緊繃著身體，似乎隨時都想直接開口互嗆。然而，她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掃了一眼身邊的長輩們。
最終，兩人不約而同地高傲揚了揚下巴，然後從鼻腔里發出了一聲不滿的哼！帶著這份無聲的較量，幾人便開始了今日的觀光塗山之旅。
一路上，東方淮竹都心不在焉，她刻意走在旭日身後，用眼睛餘光去從另一個角度打量著自己的大師兄東方旭日。
往事盡皆浮現，由於東方孤月事務繁忙，常常尋不到其蹤跡，母親又英年早逝；自東方旭日來此且成為大師兄之後，她便和其有著密切聯繫。
加上大師兄乃是不世出的天才，對功法的理解可謂是遠超同齡，借去的滅妖神火也是修煉得爐火純青。因此，東方淮竹時常向東方旭日請教修煉上的問題。
那時的東方旭日，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常常會一本正經地為其講解，細緻入微地給出建議。無論是炙熱無比的神火火勁如何駕馭，還是細緻入微的控火手法如何精進，對他而言都不在話下。
不過，東方淮竹當時儘管幼小，但仍能感覺出東方旭日心裡裝著其他事情，他沒日沒夜地拼命修煉，不僅是為了讓父親滿意，似乎還為了心中那個不被任何人所知的目標。
為了這個目標，東方旭日可以放棄一切。
他成為神火山莊首席之後，從未展露出一絲爭權奪利的意圖，也絲毫不曾在意他人或敬佩或揣測的目光，更沒有去刻意經營自己的勢力。
若非東方淮竹刻意去尋他，他也不會主動去尋淮竹和秦蘭，莊內諸項事務，他總是能早早處理完畢，然後便回到自己的房間，沉浸於鑽研功法之中。
直到此刻，當她遙遙望著大師兄的背影時，東方淮竹仍能清晰地感覺到，她和大師兄心與心之間的距離其實很遠很遠，並不如表面上所呈現的師兄妹關係那般親近。
東方孤月這些年間也曾私下找過淮竹，問其對東方旭日的看法，東方淮竹當時的回答是：「旭日師兄向道之心堅定無比，非尋常事情能夠撼動。爹爹，這種事就順其自然吧。」
而今卻沒想到發展成了這副模樣。
就在她神思恍惚、愣神之際，眼前突兀地闖入了一張寬厚大手。隨即，她的耳邊便響起了師兄低沉的話語：「不要想得太多，師妹，從今往後，我會護你周全。」
不遠處，東方秦蘭那帶著幾分稚氣的呼喊聲帶著風兒傳來：「姐姐，你怎麼落下這麼遠，快跟上啊！」
她站在遠方的山坡上，活潑地向兩人招著手，小小的身影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雀躍，看起來和塗山雅雅相處得很是愉快，兩人之間那種微妙的火藥味似乎已被暫拋腦後。
「好。」東方淮竹義無反顧搭上了師兄寬厚的手掌。
她向前走去，旭日在其身後慢悠悠趕著路，和東方淮竹不同，他則有另一層考究。
這些年間，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東方旭日之中稀有的『天才』。
他在此界將日月旭日傳下的借寶法門融會貫通，形成了適合狐妖世界的借寶法。不過，此世界無法修煉法身，不運用法力護體，肉身依舊孱弱，和普通人沒什麼兩樣。
二十二歲的他修為已經至大妖王級別，有滅妖神火護體，等閒之人根本無法傷其分毫。
這已經超出其他旭日太多太多，大多數的東方旭日都是至死都是一個普通人，就連日月旭日曾私下裡對他說過：
「別看我修成了大神通求法者，但距離頂級大神通還是要差上許多。當世沒有因果律大神通，我或許可以成為當世第一，但距離那三位在歷史長河之上留下稱號的三真祖師還是有著些許距離。」
他們觸碰不到戰力的最高端。
這麼多年，能成大事者，只出現了蠱界旭日一人。
原本以為一代東方旭日便是亞仙尊，後世自然要更加強悍。沒想到經過無數次的疊代才知，亞仙尊便是巔峰。
幸好蠱界看的是才情，而非天賦，天賦可以改變。
拋棄常規的道德觀念，融入之後，要遠比他人更加魔怔。
別看蠱界旭日的分身謝圖南對待東方旭日彬彬有禮，一旦從蠱界這個牢籠之中放出，為了煉蠱，不知道會將其餘世界荼毒成什麼模樣。
或許未來便有屠刀揮向此處地界，至少圈外生物乃至妖怪、黃泉族、東方靈族、龍灣等都是上佳的素材。
若是謝圖南有什麼手段，縮在黃泉族，效仿幽魂魔尊在黃泉地底吃魂魄自助餐，來獲取天外魂道道痕，也不是沒有可能。
狐妖旭日這個天才，不知道最後能達到什麼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