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弄死他，我能和你混不
顧長歌眼帘微垂，像是在欣賞一副無趣的畫卷，最終，吐出兩個字。
「准了。」
聲音很輕，卻砸在每個人心上。
「你二人的恩怨，今日便由你們自己了結。」
「本座，不插手。」
話音落下的剎那，顧長歌的目光看似隨意地一掃。
眼角餘光，卻精準鎖定了兩道風景。
人群里，那個叫蕭雪的冰山女人，眼中是近乎狂熱的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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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看來，這才是真正的大人物。
公平，公正，言出法隨。
而另一邊，柳如煙的嬌軀，已經抖成了風中落葉，一張俏臉慘白得沒有半點血色。
她看看地上那道跪地為奴的魔影。
又看看天上那位俯瞰眾生的神子。
咔嚓。
她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徹底碎了。
這一切，都化作顧長歌唇邊一抹無人察覺的弧度。
真有意思。
欣賞籠中的野獸自相殘殺，總能帶來片刻的愉悅。
但這兩個字，聽在石天耳中，卻不亞於天道聖旨！
是默許！
是恩准！
更是他一步登天的唯一機會！
「謝神子大人！」
石天狂喜到魔軀都在爆鳴，再無半點顧忌！
那股無形的鎮壓之力，隨著顧長歌一個眼神，瞬間崩解！
轟——！
滔天魔氣再度貫穿天地！
那股寂滅萬物的恐怖力量，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林！破！」
石天猛然抬頭，猙獰的魔臉上，是壓抑了無數個日夜的扭曲快感。
「你的時代，結束了！」
咆哮聲中，他將獻祭一切換來的禁忌之力，盡數壓縮於一指！
那根漆黑的手指，成了天地的唯一！
一縷縷黑色電弧在指尖炸開，撕裂虛空！
對著地上那雙空洞怨毒的眼睛，狠狠戳下！
死亡的黑影，當頭壓落。
林破的意識，在最後的黑暗裡瘋狂掙扎。
可就在那根手指觸及眉心的前一秒。
他腦中閃過的，不是蕭雪的臉，也不是顧長歌那張讓他恨到骨子裡的臉。
而是一個很普通的午後。
他偷懶，被父親罰跪祠堂。
母親端著一碗冰鎮酸梅湯，做賊似的溜進來，塞到他手裡。
用那雙有些粗糙的手，擦掉他額頭的汗，又愛又氣地戳著他的腦門。
「你這個不省心的小王八蛋。」
那碗湯的酸甜……
那隻手的溫度……
是他這輩子，再也抓不住的光。
一滴渾濁的淚，從他布滿血絲的眼角，無聲滑落。
顧長歌的目光，甚至沒在這場鬧劇上停留。
他更感興趣的，是那尊因力量耗盡，而開始變得虛幻的魔影。
在他的視野里，石天的氣運，已經被榨乾了。
他唇邊的笑意，愈發溫潤。
噗嗤。
一聲輕響。
林破眉心那個血洞，成了他生命最後的標點。那滴淚混著血污，凝固成永恆。
一代神王轉世，這方天地的氣運之子，就這麼死了。
死得像條野狗。
【叮！】
【天命之子·林破，已徹底隕落！】
【宿主完美引導氣孕之子自相殘殺，符合幕後黑手人設，評價：完美！】
【恭喜宿主！獲得天命值五千點！反派值三萬點！額外獎勵：天道寶箱一個！】
系統提示音在顧長歌腦中響起。
他臉上的悲憫與惋惜，卻愈發真實，甚至還輕輕搖了搖頭，像是在哀嘆一顆將星的隕落。
演戲，就要演全套。
而另一邊，戰場中央。
禁忌之力宣洩完畢，石天那尊魔影迅速萎縮，化作黑煙消散。
他本人，則從半空一頭栽下，重重砸在地上，像一灘爛泥。
他大口喘著粗氣，渾身骨頭都在響，氣息弱到了極點。
但那雙赤紅的眼睛裡，卻燒著一股瘋勁。
贏了！
他終於贏了！
那個壓在他頭頂一輩子的男人，被他親手碾死了！
從今往後，世上再無神王林破！
只有他，魔主石天！
他猛地抬頭，目光如刀，掃視全場。
那些曾經鄙夷他的長老弟子，此刻全都低著頭，屁都不敢放一個。
他的目光掠過人群，最後，定格在柳如煙那張梨花帶雨的臉上。
那個女人，正用一種無比複雜的眼神看著他。
有慶幸，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想重新抓住救命稻草的卑微。
石天心中冷笑。
掉在地上的肉，撿起來都嫌髒。
他的腦中，已經不受控制地開始幻想。
追隨神子大人，飛升上界！到時候，什麼太初聖女，不朽公主，那些傳說中的仙子，還不是任他採擷？
柳如煙？
念在舊情，以後回來賞她幾顆丹藥，讓她在下界安度晚年，已經是天大的恩賜。
他收回目光，眼角餘光瞥見林破屍體旁，那枚在塵土中發亮的儲物戒指。
那是林破的所有家當！
石天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一個箭步衝過去，將戒指死死攥進手心。
他強壓下立刻查看的衝動，轉身，用盡畢生演技，連滾帶爬地撲到顧長歌腳下。
「噗通！」
膝蓋磕在碎石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高高舉起那枚儲物戒指，頭顱死死抵著地面，姿態低到了塵埃里。
這不是獻上戒指。
這是獻上他的命，他的未來，他的一切！
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激動而抖得不成樣子，每個字都滴著諂媚。
「神子大人！」
「考驗……結束了嗎？」
「晚輩石天，幸不辱命！晚輩……可有資格追隨您，為您牽馬墜蹬？」
這一幕，像一記重錘，砸在所有人心頭。
無數道羨慕、嫉妒、悔恨的目光，幾乎要將石天活剮。
這就是一步登天！
前一刻還是人人喊打的魔頭，下一刻，就成了神子座下走狗！
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天大機緣！
整個仙玄聖地，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道白衣勝雪的身影上，等待著他的最終宣判。
仙玄聖地的王長老，此刻腸子都悔青了。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石天，又看看死狗一樣的林破，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早知如此，當初就該把寶全壓在石天身上！
人群中的柳如煙，呼吸早已停滯，心砰砰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死死盯著石天的背影，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希望之火。
只要……只要石天師兄能被神子大人選中，那她作為師兄最心愛的女人，是不是也能……
她不敢再想下去，那未來太過美好，讓她幸福得幾欲暈眩。
就在這萬眾矚目，所有人都認為塵埃落定的時刻。
雲端之上，那道白衣身影，終於有了動作。
顧長歌垂眸，看著跪在腳下，狀若癲狂的石天，臉上露出了那標誌性的，如春風般和善的微笑。
他沒有去接那枚儲物戒指，反而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石天的肩膀。
動作親昵，充滿了長輩對晚輩的讚許與肯定。
「你做的很好。」
轟！！！
石天的腦子，被這句輕描淡寫的讚許，炸得一片空白！
無盡的狂喜，如同山洪海嘯，瞬間衝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堤壩！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