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無他,唯有跪下叫爸爸


  東城區,黎建華家的大廳。

  黎氏家族中的主要成員,都聚集在這裡了。

  每個人手裡,都持有一張紅色請柬。

  「大哥,宛華這是什麼意思?在這個節骨眼上給女兒訂婚,是不是又想出什麼妖蛾子?」黎建華的弟弟黎衛華臉色鐵青。

  「很難說。」黎建華皺眉。

  「我看啊,她是想把『黎園』留給女兒,才玩得這一出。」

  「這個女人,實在太自私了,黎家的祖宅給她住了二十多年,居然還不知足。人都快死了,還想跟娘家人玩心眼。」

  「無論如何,都要讓她把祖宅還回來。」

  「訂婚儀式怎麼辦?咱們去不去參加?」

  「當然去啊,不去的話,倒顯得咱輸禮了。」

  

  「沒錯,我要去看看,她究竟要搞什麼鬼。」

  黎家族人議論紛紛,都覺得這次『訂婚宴』是黎宛華的計策。

  「大哥,趁著族人都在,有件事情咱要確認一下,」黎衛華訕笑道:「如果宛華把『黎園』還回來,歸在誰的名下?祖宅是父親留下來的,咱們兄弟三個都有份,具體按照什麼比例分配?耀華,你說呢?」

  黎家老三黎耀華皮笑肉不笑:「大家都知道我大學讀的是法律,像這種情況,有遺囑遵照遺囑,沒有遺囑的話,就按照法定份額繼承唄。」

  「繼承什麼啊,宛華還在世呢。」黎建華頗有幾分不悅。

  「我說的繼承,是指從父親那兒繼承。我根本就沒認黎宛華是這幢房子的主人。」黎耀華撇了撇嘴。

  「依照法律,咱們各自的份額是怎樣的呢?」

  「父母已去世,遺產本來應該由我們兄妹四人平分,但宛華已經霸占這宅子二十多年,所以就自動喪失了資格。最終,應該咱們兄弟三人平分。」

  「三弟言之有理。」黎衛華忙不迭地點頭。

  「咱們黎家的祖訓,祖宅歸長子長孫,這個規矩你們不會不懂吧?怎麼著,看到『黎園』被列為文物保護建築,價值水漲船高,想跳出來跟哥哥爭財產?」黎建華啜了口茶,冷冷地看了兩個兄弟一眼。

  「大哥,現在是什麼時代了,還守著那些不合理的規矩哪。都是同一個父母生的,憑什麼你早出生幾年,好事就全落到你頭上啊。合著就你一個人過得好,其餘兄弟扒沙啃土的,你就能看得下去?法治時代,還是依法辦事比較好。」黎耀華有點混不吝,壓根就不怕大哥。

  「我覺得老三說得有道理。」黎衛華頻頻點頭。

  「時代再怎麼變,家族的傳統不能變。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怎麼能說改就改呢?任何家族都注重長子長孫,也不光是咱黎家這樣。四叔,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黎建華轉而看向旁邊的一位老者。

  這老者是黎建華父親一輩的堂兄弟,目前是黎家最德高望重的長輩了。

  「祖宗留下來的規矩嘛,還是要守的,但具體到財產,應該要分開來看。叔叔覺得,你們三兄弟最好坐下來好好商量,不要傷了和氣。」

  好嘛,老爺子明顯就是和稀泥來了。

  「別忘了,『黎園』並不在你我手裡,父親彌留之際,曾經跟宛華說過,這黎家的祖宅,最終還是要留給黎家的長子長孫。我相信,宛華會遵從父親的遺願的。」黎建華朗聲道。

  「父親彌留之際跟宛華說了什麼,誰都不知道。我可從沒聽宛華說過這一茬。大哥,這不會是你編的吧?」

  「我犯得著編這種謊話嗎?」黎建華瞪眼道:「這麼著吧,現在祖宅在宛華手裡,她願意過戶給誰,那就是誰的。大家也別爭了。」

  黎衛華和黎耀華對視了一眼,也不再說話了。

  是啊,房子還在妹妹手裡呢,他們現在爭個什麼勁兒?

  『黎園』歸屬的問題暫時擱置,關於黎宛華家的訂婚宴事宜,大家倒是達成了一致。

  參加還是要參加的,畢竟其他族人家裡有喜事時,黎宛華從沒差過錢,更沒差過事兒。

  他們要是不去,傳出去這名聲可不好聽。

  最重要的,大家都想去看看,黎宛華那個博士女兒,到底找了一個什麼樣的老公。是不是隨便找了個小伙子,過來陪她們娘兒倆演戲呢?

  畢竟張睿知都單身了這麼多年,說訂婚就訂婚,怎麼想都透著蹊蹺。

  族人剛離開,黎仲文和黎仲武兄弟倆就回來了。

  「怎麼了?事情不順利?」見兩個兒子垂頭喪氣的,黎建華問道。

  「姑姑回來了。」黎仲文說道。

  「還帶回來一個小白臉,說是表妹的未婚夫。」黎仲武恨恨地拍了拍桌子。

  「是啊,都要訂婚了。」黎建華指了指桌子上的請柬。

  兄弟倆急忙湊過來看。

  「嚯,我就覺得有問題嘛……他們這個訂婚宴的時間,是不是也太蹊蹺了點?」

  「沒錯,她們就是想借訂婚宴攪黃歸還祖宅的事兒,爸爸,你不知道那小子有多囂張,他說『黎園』將來會傳給睿知表妹,而他也是繼承人之一……還派保鏢把我們趕了出來……」黎仲武恨恨說道。

  「等等,你把來龍去脈詳細和我說一遍,是哪個小子,究竟怎麼回事?」黎建華有點摸不著頭腦。

  於是黎仲文便將『黎園』中發生的經過講了講,甚至細節都沒有略過。

  傾聽的過程中,黎建華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田七隻肯出6000萬?」

  「是的,這個老東西,砍價砍得也太狠了。」黎仲武怒道。

  「啪」,黎建華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爸,您幹嘛打我?」黎仲武捂著腮幫子,眼睛瞪得像銅鈴。

  「敗家玩意,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不要去賭,不要去賭,你就是不聽。人家明擺著設套給你鑽呢。這邊贏光你的錢,那邊攛掇你去借錢,利滾利的,用不了幾回,就能讓你傾家蕩產。我問你,究竟借了田七爺多少錢?」

  「我記得……就借了80萬啊……不知怎麼的,就變成300多萬了……」黎仲武懊惱地捶了捶自己的腦袋。

  「人家是無溪市『金融巨子』,你能算得過他?」黎建華嘆了口氣,「看來姓田的早就盯著『黎園』了,並且提早設好了套,志在必得呢。」

  「6000萬就是明搶,但咱們確實搞不過田七,所以我只能答應了。」黎仲文垂頭喪氣。

  「6000萬就6000萬,也是一筆不小的財富了。」黎建華徐徐道:「你二叔和你三叔也盯著這塊肥肉呢,咱就給他來個『驅虎吞狼』,讓田七去對付他們。」

  「可是……表妹那個未婚夫很強勢啊,田七那幫人都被他趕跑了。」黎仲武皺眉道。

  「無知無畏的生番而已,他壓根就不知道田七的厲害之處。我敢打包票,姓田的很快會反擊,有可能連訂婚宴都沒辦,那小子就被扔進太湖餵大閘蟹了。」

  「哈哈,那我們就等著瞧吧。」黎氏兄弟笑得很猥瑣。

  田七想把葉修扔進太湖餵大閘蟹嗎?自然是想的。

  但他做事可不會那麼莽撞。

  這個社會有太多牛逼的人物,想要活得長點,就要搞清楚哪些人能動,哪些人不能動。

  田七爺在江湖上混了大半輩子,一雙眼睛可是很毒的。

  葉修這個人雖然年輕,但他身上有股子猶如實質的殺氣。沒在戰場上收割過人命,根本養不成這種氣質。

  面對葉修的時候,田七覺得猶如山羊面對一隻猛虎。那種天然的威壓,壓得他幾乎喘不過來氣。

  再加上,他還開得起『北冥集團』的直升機。樁樁件件,都足以說明,姓葉的小子絕不是個簡單的,無知者無畏的年輕人。

  這也是手下被葉修的保鏢扔出去之後,田七依然強行忍住脾氣,沒有當場發飆的原因。

  他要徹底搞清楚葉修的真正實力,再決定該如何應對。

  所以他給堂兄田耕打了個電話。

  因為葉修提過堂兄的名字,田七覺得,他們倆應該是認識的。

  那邊很快接通了信號。

  「有事?」堂兄田耕的聲音很低沉。

  「哥,跟你打聽個人。」

  「說吧,誰。」

  「葉修,樹葉的葉,修養的修。」

  「噗通……」田耕險些從椅子上摔下來。

  「北冥集團的葉修?」

  「應該是,他開著『北冥集團』的直升機來的。」

  「你不要告訴我……和他發生衝突了。」

  「哥……如果我要說是呢?」

  電話里出現了短暫的沉默,田耕的呼吸聲如拉風箱一般。

  「哥……這個人……什麼來路……很厲害嗎?」

  「老七,你覺得,邢五比你如何?」田耕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

  「我只是在無溪市混混,而他的勢力遍布整個江南。邢五,自然比我厲害得多。」面對那位大佬,田七也只有認慫的份。

  「他失蹤了,是憑空消失,連骨頭渣子都找不到的那種。而且在他失蹤之後,盧俊升就出事了,據我所知,是葉修拿到了盧俊升的犯罪證據,交給我老闆的。這裡邊的事,你自己去想。」田耕沉聲道。

  田七倒吸了一口涼氣。

  「莫非……是葉修搞死了邢五,然後從他手裡拿到盧俊升的罪證?」

  「我是警察,沒有證據的事情不會輕易下結論。真相究竟是怎樣的,恐怕只有邢五知道了。」

  「我記得葉修說過一句話……他說如果不是看在田耕的面子上,你早已化為飛灰了……」

  「真得謝謝他,還能給我老田幾分薄面,」田耕感慨道:「我告訴你,無論在任何情況下,都不要去招惹這個人。如果你已經得罪了他,那就想盡一切辦法,求得他的原諒。如果你不想像邢五那樣悄無聲息地消失的話。」

  田七是真的被堂兄的話嚇到了。

  要知道,堂堂東吳市警局的一號話事人,他都怕成這樣的人物,那是多麼牛逼的存在。

  於是他趕緊將在『黎園』中的衝突詳細敘述了一遍。

  聽完之後,田耕稍微鬆了口氣:「還好,你還沒把他得罪地太狠。」

  「哥……那我該怎麼辦?」

  「去求得他的原諒吧,據我了解,他是個有胸襟有格局的人,只要你展示出足夠的誠意,他應該不會和你一般見識。再說了,他和我好歹有過一點點交情,應該會給我幾分薄面,」田耕徐徐道:「記住,無論內心多不忿,都要表現得謙恭無比。千萬不要有任何敵對的想法。他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

  「哥,我明白了。」田七深吸一口氣,「您能告訴我他真正的身份嗎?」

  「葉修就是『北冥集團』的創始人,他和燕家走得很近,據說燕老爺子特別喜歡他。我老闆和我的仕途,全在他一念之間,」田耕沉聲道:「最重要的是,他還是一位『帝境武者』。當初在太湖縹緲峰橫壓一帝七聖的場大場面,很多人都看到了。也許整個華夏,都沒人是他的對手。」

  田七感覺後背冷颼颼的,從尾椎骨往外冒涼氣。

  太湖縹緲峰橫壓一帝七聖的傳說,他自然也聽說過。但壓根就沒和葉修聯繫起來。

  怪不得面對他的時候,猶如面對一頭猛虎。

  『帝境武者』,那可是金字塔頂端的大人物啊。

  就他那兩下子,都不夠人家一根小指頭碾的。

  更何況,他還是『北冥集團』的大Boss,這家公司現在有多麼火,全球人民都知道。據說無溪市為了能請人家北冥集團來本市建廠,使盡渾身解數。領導們都把他當成財神爺供著。

  誰敢得罪葉修,那不是和整個市府為敵嗎?

  再加上,葉修背後還站著燕京七大家族之首的燕家。

  也難怪盧俊升和邢五會輸的那麼慘,只露了個頭,還沒來得及耍橫,就被人家一鍋煮了。

  他田七,比邢五和盧俊升如何?

  得叻,還是找個機會,跪下叫爸爸吧。

  黎園。

  葉修在宅子內部布置了一個『鎖靈大陣』,向其中傾注了滿滿的天地靈氣,效果立竿見影。張睿知母女立刻就感覺到周圍的空氣品質急劇上升。呼吸之間,清涼潤肺,沁人心脾。

  他又乘著飛碟,回到五陵山家中,取了一些成年的龍魚回來,放入前院的池塘之中。然後將院子中那些普通的花卉拔掉,全部種上了珍稀的花草,然後用『木之靈傀』催生,一夜之間,就整出了一個由珍貴花草組成的花園。

  和葉修生活了一段時間,黎宛華對自家姑爺種種神奇的本領,也逐漸適應了。由一開始的震驚,到後來的習以為常。

  反正在她心目中,『帝境武者』本來就是陸地神仙嘛。

  野生動物對環境是極為敏感的,『黎園』內充斥著天地靈氣,生態環境變得如此之好,很快就吸引不少鳥兒前來。樹上,花叢中,到處都是嘰嘰喳喳的漂亮鳥兒,甚至有很多都是叫不出名字的,比較稀奇的品種。

  偌大的園子,本來略微有些冷清,有了鳥兒的加入之後,變得熱鬧而富有生氣。黎宛華對這種改變欣喜不已。

  葉修從須彌戒中取出全套的『黃花梨』家具,將里里外外換了個遍。這些來自異界的『古董』,和這幢具備歷史底蘊的宅子相得益彰,看上去愈發有感覺了。

  轉眼之間,就到了訂婚的日子。萬事俱備,只待好戲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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