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永恆之月
第404章 永恆之月
這個時候，肖真如已經回過神來，與銀子一起坐在蘇尋身邊。
塞勒涅同樣於對面落座，近距離看向對方，肖真如更感嘆於對方外貌的無可挑剔，這是一種超越了性別，甚至超越了種族的美，讓人生不出半分雜念，只想安靜欣賞。
而聽到對方的回答，蘇尋挑了挑眉，見肖真如還沒反應過來，於是直接開口向其解釋道：「這是古希臘神話中月神的名字。」
「希臘神話？」
肖真如後知後覺，頗為驚訝：「怎麼會？這裡也不像是————」
蘇尋理解了她的困惑，他點頭道：「那些神話之中的存在既然能影響了我們，那就可以在其它時空中留下痕跡。」
「彝神曾說過，祂們是追隨帝鄉諸仙而來，永恆長廊和先祖之森的情況或許也類似，甚至更進一步—這些秘境也並不是神話的源頭，而是後續湧現的時空，都受到了那個源流的影響。」
「伏羲、女英，還有尹丹儀他們，其實都曾暗示過，他們曾不止一次嘗試救世，又不止一次面臨失敗，就像我的前世一樣，我想————這些秘境也來自一些面臨失敗的時空。」
他看向塞勒涅，尋求對方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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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情況或許與您推測的相近。」塞勒涅笑了笑：「我曾讀取過一些現實世界的文獻，發現在一些古老的傳說故事上，我們和你們之間有許多相似處。」
「永恆之月存在眾多備份，這些備份往往便以各地傳說中月神的名字命名，這些名字或許是你們也熟悉的。」
聞言，肖真如好奇道：「也有嫦娥嗎？」
塞勒涅仍保持微笑，它，或者說她，向肖真如回應道：「我們也曾有過嫦娥的傳說，不過在那一套備份建立時，我們並沒有選擇這個名字，而是將其定名為常曦。」
「哦—」肖真如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她抓了抓頭髮，看向蘇尋：「常曦又是誰？」
「————山海經中的月母，生下了十二個月亮，是帝俊的妻子。」
蘇尋無奈嘆了口氣，轉而望向塞勒涅：「所以，我希望聽你介紹一下，永恆之月是什麼？」
這個被其數次提及的名詞，顯然對這個秘境，以及這秘境背後，這些建造者的文明，有著非同尋常的意義。
「永恆之月————」
塞勒涅並非人類，她是這座基地的控制系統本身，然而在面對這個問題時，她流露出了與人類一般無二的複雜情緒。
「我很難準確地向你們形容那是一個怎樣的存在。」她道：「簡單來講，永恆之月是我們集全文明之力打造的超級計算機，以及在這個計算機中運行的強人工智慧。」
「為此，我們徹底改造了月球，建立了規模龐大的星際巨構。」
「她存在的目的，就是突破人類的技術極限，並保障人類文明永恆存續。」
「在我們所處的時空中，她是每個文明公民的引領者、守護者，所有人生活的一部分，對我們而言，她的存在意義重大。」
對這個答案，蘇尋與肖真如都有些預料，畢竟，塞勒涅就是這樣一位類似的存在，她是這座基地的掌管者，也是這座基地的本身。
不過對於他們的想法，塞勒涅卻是搖了搖頭。
「真正的永恆之月，和我們之間有著本質的差別所有備份加起來，在各方面都不及她的萬分之一。」
對於這樣一個存在，當前地球的人類其實是無從想像的，沉默片刻之後，蘇尋開口道：「所以，你們已經擁有了如此強大的技術能力，到底是又遭遇了什麼，才成為現在這個樣子？」
「我也不知道。」
「或許只有永恆之月清楚地看到了那一天的真相。」塞勒涅道：「這座長廊，是永恆之月提前建造的避難所，但在那一天來臨的時候，我們甚至沒有察覺到發生了什麼，一切就已經結束了，這座避難所中，甚至還沒來得及遷入居民。」
「與此同時，我們派往不同方向的所有艦隊都失去了聯繫。」塞勒涅嘆了口氣：「我想，永恆之月也嘗試了許多方法，用以拯救我們的文明，畢竟，這是她與生俱來的使命。」
「但我不清楚她是否成功，準確地說，我是與外界的一切都失聯了，那是一場超出理解的可怕災難，甚至連人工智慧都會因此陷入停擺。」
「或許是成功了吧。」肖真如對於對方的遭遇略有些惋惜，安慰道：「畢竟，你還存在著，你們的文明還是在這個世界上留下了痕跡。」
塞勒涅對其輕輕頷首，以示感謝。
而另一邊，蘇尋則是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看起來，我們天然便處在一個陣線上。」
對於這句話，塞勒涅卻沒有立即回應，她看向蘇尋，這處房間中的氛圍在她的沉默中變得稍有嚴肅。
「怎麼，我說的不對嗎？」
「或許————其實我想，我們雙方之間的利益，其實存在些許不同。」
蘇尋聞言，臉上露出微笑。
他本就是來談判的，而非來聽對方訴苦的，想要憑一句話將對方拉上自己的戰車，現在看來也不現實。
塞勒涅在表現上與人類無異，卻畢竟並不是真的人，此前她的說辭，可能句句是真，卻未嘗沒有博他們同情的目的存在。
這些秘境深處的，來自於另一個時空中的遺存者，對當前現實世界的人類，可能並沒有什麼同理心，如塞勒涅，她口中所說的人類，實際上是建造永恆之月的那個文明，而並非如今地球上的人。
剛進入先祖之森的時候，薩瑟蘭還曾迎面給了蘇尋一箭，要不是他反應及時，恐怕就要死在那座天空城上了，即使僥倖活了下來，若不是拿到了純白權杖，雙方的交流恐怕也不會順利。
而在這裡，可沒有這樣一柄純白權杖了，只有利益，只有利益才能打動對方，才能作為聯盟存在的根基。
塞勒涅道：「你們的目標，是繼續存活，是掃除地表的敵對勢力，是重建你們的文明。」
「而我們，準確的說是我————我其實不需要這麼做，在當前階段，我所需要做的，只是儘可能的存續下去。」
蘇尋搖頭：「覆巢之下無完卵，當整個地球遭到毀滅性的打擊，你恐怕也逃不過。」
對這句話，塞勒涅的表情很是平靜：「我不認為外部的一切威脅有攻入永恆長廊最深處的能力，對於這裡的防禦體系，我有充足的自信。」
「如果你真的這麼自信，就不會讓我們過來談了。」蘇尋道：「你應該讓我們永遠迷失在迷宮中，我知道，你其實有這個能力。」
「————」塞勒涅頓了片刻，才輕聲道：「首先，我認為你們不應該死在這裡，雖然你們與我所屬的文明並非同一個，但畢竟————」
她搖了搖頭，接著道：「其次，誰也不會拒絕讓自己的計劃有更多保障，不是嗎。」
不等蘇尋和肖真如多做反應，塞勒涅乾脆地道：「我還是不習慣與人類談判，還是沒有安裝中樞晶片的人類————所以，讓我們直接提條件吧。
「好。」
蘇尋從善如流：「你需要什麼？能給我們什麼？」
「首先，我需要你們幫忙解決迷宮外層的混亂和故障，基於此，我會向你們提供這個過程中一切你們需要的技術。」
「其次，我們可以達成更多的技術交流、能源對接等合作項目，在這些項目中進行互惠互利。」
「第三————永恆長廊的地下城市，原本是為我們的公民準備，如今卻已經成為了自由聯邦的大本營，我想，這件事，我們也需要談談。」
「你怎麼不去和自由聯邦談？」
塞勒涅笑了笑：「他們沒有資格，我只和能夠建立人類同盟的組織談判。」
「而且，如果沒有你，他們恐怕到現在也找不到那些城市。」
「行吧。」蘇尋點了點頭，這事兒他還真不能推脫，當初就是他在廣播和生存手冊中為北美倖存者指明了地下城的位置和進入方法。
倒是沒想到，還沒見過這些倖存者，就要先幫他們把這筆租金」還上了。
蘇尋對此倒是沒什麼意見，他是立志要建立人類聯合政府的，要實打實去踐行城牆上那兩句話。
這片土地上如此多的普通人，本也是人類的一份子，是同處一顆星球上，同樣面對災難的同族同胞。
倒是肖真如在一旁看著有些生氣的樣子。
「所以，在這方面，你想要得到什麼？」
「這件事，等你們真的建立聯合政府的那一天再談吧。」塞勒涅道：「到那個時候，我會派出代表參與你們的會議的，現在，該你提要求了。」
「好吧。」蘇尋頷首：「我的要求是————第一，北美地區的行動自由與協同，我們需要藉助永恆長廊內部的交通系統，跨越北美地區的地理距離，在針對共同威脅，如庫庫爾坎或其它天災集群時，我們需要得到長廊的間接情報支援甚至有限的直接協同。」
「另外，塞勒涅，你本身的算力是非常寶貴的資源，我希望能建立聯合研究項目，共同開發針對天災的特種武器和防禦策略，對此，我們可以向你們開放地球人類科技及精靈族的魔法體系。」
「第三————」
雙方你來我往，不斷交流，一旁的肖真如從頭到尾都沒插上話，只能坐在一旁玩銀子的頭髮。
這不單單是她平時不關心這些東西的原因，更重要的是她跟不上。
當一個超越人類科技極限的人工智慧開始認真時，塞勒涅的反應速度就絕非一般人能跟上的。
而前世能用自己身體拼超算的蘇尋，做為頂尖超凡者，思維速度也遠超正常水平。
談到中途，雙方便放棄了效率相當低下的語言，轉而以靈力波直接交流，到這一步，肖真如連他們在聊什麼都聽不到了。
肖真如看著眼前兩位代表著各自勢力最高智慧的個體，人類與塞勒涅的合作，其基石並非虛幻的信任，而是精密計算的利益與對未來生存的共同渴望。
時間在無聲的辯論與條款修訂中流逝，最終，桌面上光影閃爍，浮現出雙方象徵性的徽記。
一方代表桃都，顯示為一顆巨樹，另一方代表永恆迴廊，外觀酷似一個無窮符號。
塞勒涅起身，伸出一隻手，與蘇尋握在一起。
「蘇尋總指揮，基於互惠互利，共御威脅的原則，永恆長廊控制系統塞勒涅」節點，代表本體系，接受您提出的《共生互助協定》框架草案，具體細則將在後續由我們的工程與邏輯單元同您的代表團隊完善簽署。」
蘇尋亦嚴肅開口，回應道：「塞勒涅女士，開拓兵團總指揮蘇尋，代表地球人類同盟，同意此框架協議，從此刻起，我們並肩作戰。」
聯合政府尚未建立，蘇尋只能以同盟的名義簽訂這份協議—雖說他其實還不清楚，荒原聯邦已經出現了大批叛軍。
不過這倒也不是什麼大問題，至少維羅妮卡仍站在同盟一方。
一道無形的能量波動以兩人為中心擴散開來，這既是塞勒涅在將這份至關重要的協定錄入系統，也是這份關乎兩個文明命運的協定本身具備的重量。
在靈力存在的世界，兩個處在超凡之路尖端的存在所簽署的協議，並不是空口白話，也不是一張廢紙，它具備著某種實質化的力量」。
未開的道路依舊布滿荊棘，不過新的篇章，已經在談判桌上悄然翻開。
「接下來，我們得先離開了。」
剛簽署協議，蘇尋也有鬆一口氣的感覺，他看向塞勒涅：「在北美境內，我們還能隨時聯繫，留在迴廊內已經夠久，我們得先儘快前往地表。」
「可以，根據協議，我會派出機器人作為你們的嚮導。」
「同時，我現在就可以為你們附贈一些情報。」
塞勒涅看向某個方向：「和你們一樣，有些人也因外部的威脅而躲入迷宮，他們已經在那裡轉了很久，我想，在真正離開之前，你們可以先去見見這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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