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神跡？
第406章 神跡？
恍惚之間，胡明甚至感覺自己耳中嗡嗡作響，連視線都有些模糊了。
隊伍逐漸接近，那腳步聲整齊劃一，沒有絲毫掩飾，帶著一種近乎坦蕩的從容，甚至————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秩序感。
在這個混亂無序的大迷宮中，這樣的秩序是如此的格格不入，簡直如石破天驚！
約翰同樣如遭雷擊，整個人僵直在原地，瞳孔放大，大腦一片空白，仿佛所有的邏輯和現實認知都在這一刻粉碎。
「艾倫————你，你掐我一下，先知在上，這————」
艾倫沒有動，他站在那裡，像一尊凝固的雕像，但他的心臟正在胸腔中瘋狂擂動，幾乎是要蹦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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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越發接近了，為首那人的面貌也更加清晰，他身影顧長，步履沉穩，周圍的昏暗仿佛都在他周身畏懼地退散。
他手中隨意提著一柄散發著柔和光芒的權杖，杖尖的光輝雖然並不刺眼，卻如同穿透無盡迷霧的燈火，瞬間驅散了縈繞在幾人心底的絕望。
巨大的衝擊讓艾倫幾乎忘記了呼吸，他就那麼怔怔地看著對方來到自己身前。
是他！
真的是他！
那張面容，和地下城中流傳著的，被無數人虔誠珍藏的畫像重合了！
甚至他的身影，比畫像之中還要聖潔崇高！北美大地上，千萬絕望靈魂日夜呼喚的救贖者，指引他們在地下城重燃文明火種的「先知」————此刻，竟活生生地出現在了這絕境般的迷宮深處。
就在他們最絕望，最迷茫，就在他們找不到道路，找不到方向的這個時候，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這怎麼可能？！這絕不是巧合！這只能是————
「————神跡！這是神跡！」
「這是————救贖！」
胡明喃喃自語，聲音如同夢吃。
他感到一陣眩暈，強烈的激動混雜著難以置信的狂喜如同海嘯般衝擊著他的理智。
他親眼看到，在先知身後，是整齊肅殺、裝備精良、氣息強大的精銳戰士！他們簇擁著他，如同眾星拱月，如同神只降臨塵世的忠實護衛！
這不是幻覺！
這不是瀕死的幻夢！
這是真實的救贖，是絕望深淵中垂下的神之手！
巨大的激動讓胡明的身體也在微微發顫，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才勉強壓下幾乎要衝破喉嚨的吶喊。
在艾倫和小約翰還沒來得及反應之時，他再次站了起來，來到蘇尋身前，帶著一種近乎朝聖般的謙卑，如同最虔誠的信徒面見心中的神明，深深地躬身行禮。
「我們————一直，一直在日夜期盼您的到來！至高無上的先知閣下！」他的聲音因激動而沙啞哽咽，眼中也淌下淚水：「剛才，剛才看到您的聖顏————我————我以為是無上神明終於垂憐，降下了神跡！」
他抬起頭，望向蘇尋的目光充滿了熾熱的，毫不掩飾的敬畏與狂熱，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確認神跡後的篤定：「這————這一定是神明的指引！是您聽到了我們的呼喚！」
此刻的他，已經完全將蘇尋視作了行走於世間的神明代言人，是黑暗紀元中唯一的光明。
對於他的態度，肖真如、程銳等人齊刷刷後退一步，表情多少有些驚疑不定，甚至蘇尋也險些沒控制住表情。
與對方面對面，蘇尋很明顯的能感覺到，某種特殊的，隱秘的關聯，產生在對方與自己之間。
他其實還算熟悉這種感覺，前世九階的時候，他身化城市，庇護一方，不少人就將其敬若神明。
在這個時代，人的思想是有切實的力量的，而超凡者的思想更是如此。
所謂念念不忘，必有迴響，這可以被稱為信仰之力」，或許也有其它解釋，他們對此的研究還並不是很深入。
不過也就是說————
對面這是玩真的啊？
他看了一眼胡明身後的兩人，雖說這兩人的表情比眼前這位稍微鎮定一些，但也僅限於稍微，那種似有還無的關聯是同樣存在的。
這隻有相當狂熱，相當篤定，將全身心投入到信仰之中，才會產生這般關聯。
在東方，甚至都沒多少這樣的人，即使有幾個，蘇尋也沒接觸過雖然東方人多，但大多數人，並沒有尋求一個信仰」的習慣，或者說，通過輿論導向，兵團將這種信仰」轉接到了集體」這個概念上。
蘇尋實在沒想到，對方看到自己，竟出現了這麼大的反應，他更沒有想過的是，這樣的情況到底是僅限於對面三人，還是————在北美相當普遍？
「你————先起來吧。」
對於這種情況，蘇尋還真沒什麼處理經驗，前世他九階的時候，狀態其實算不上太好，做為一座城市本體，他已經並不怎麼和普通民眾交流。
現在，他只得先穩住對方的情緒。
不過有些話還是要說清楚。
「我不是神。」蘇尋對他們道：「不過我來這裡，說是神跡或許也沒錯吧。」
「現在，神明也是我們的合作夥伴了。」
塞勒涅，冠以希臘月神之名，永恆之月的備份雖然受到種種規則上的限制，但做為一位神只的備份，她自然也有諸多超乎尋常的能力。
有她的幫助，蘇尋等人才能在這大迷宮中暢通無阻，他們能這麼快找到艾倫等人，說這是一場神跡，似乎也不為過。
「我明白您的意思！」
胡明大聲回應，不過看他的表情，蘇尋很想問一句，你到底明白了什麼？
不過他並沒有多言，而是看向情緒更穩定些的艾倫，詢問起他們的情況。
等得知幾人是打算前往白令海峽，此時已經被困迷宮一個月有餘後，眾人都不禁暗自咋舌。
「倒也不能怪他們這種態度。」心網中，傳來肖真如的意念：「如果是我被困在這鬼地方一個多月，碰到誰來撈我，我估計我也差不了多少。」
蘇尋沒有回應，只是搖了搖頭，接著對艾倫等人道：「好了，現在你們安全了。」
「走吧，我們先去地下城，看看自由同盟的情況。」
「那————我們是不是要先出去？」
「不用，我們可以從迷宮內部直接過去。」
與塞勒涅談妥之後，他們可以通過迷宮內部的懸浮列車直接前往地下城那裡本就是永恆長廊的一部分。
雖說永恆長廊內部出現了一些問題，有些區域不受塞勒涅的控制，但從內部走，其實安全程度還是要超過在外界面對天災的威脅。
而且蘇尋與塞勒涅簽訂條約時，所用的名義是人類同盟，只要能跑通這條路，那麼未來北美的倖存者也可以借用迷宮的列車。
不過正欲帶人回頭之時，塞勒涅派遣的嚮導卻是在此刻開口了。
「先生，根據塞勒涅節點同步的數據，我們更建議您先短暫地離開永恆長廊。」
出聲的是一個與人類外觀相當接近的機器人，呈現少女的體態一—據塞勒涅解釋，外觀越接近人，意味著其具備的公民權越完整，而這樣的外觀也更容易融入人類社會，並給人帶來無害」、善意」等第一印象。
這也是包括塞勒涅在內，永恆之月本體乃至眾多備份，在選擇自身形象時所遵循的邏輯，可以說，能夠觀測整個文明所有信息的永恆之月，其為自己選擇的形象完全可以符合所有人最基本的審美觀念。
對於這些機器人來說，外表同樣也是達成目的的手段之一。
其實這倒是與蘇尋給銀子塑形時的想法不謀而合，只是他當初沒想到的是，這麼長時間過去，銀子被自己帶成了個不愛說話的悶葫蘆。
不過大家倒是都挺喜歡她的，也算是達成目標了。
這位機器人少女被稱為奧蕾莉婭，身形高挑，五官精緻，也確實受到了不少遠征軍成員的歡迎，在她說話的時候，連亞倫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一瞬。
不過很快又回到了蘇尋身上。
蘇尋頗感無奈，只好儘量不去看他們，而是向奧蕾莉婭表達了疑惑。
「塞勒涅捕捉到了一些信號，她分析認為，外界有人在嘗試聯繫你們。
，蘇尋眉頭一挑。
桃都那邊成功解決問題了？
「那走，儘快出去！」
讓奧蕾莉婭帶路，他們準備前往最近的出口。
與蘇尋此前猜測的一樣，大迷宮，或者說永恆長廊外層出現的道路錯亂問題，並不是塞勒涅的本意，不過塞勒涅依然可以靠龐大的算力推演出正確的路徑，將其傳輸給奧蕾莉婭後，整支隊伍很快就見到了那道代表出口的厚重閘門。
胡明等人幾乎是情難自已，小約翰也險些又一次落淚，鑑於他們的精神狀態實在不算太好，蘇尋只得強制命令他們去隨軍醫生那裡冷靜一段時間。
等人走了，程銳才看向肖真如：「你之前不是對北美這邊的人很不待見麼，怎麼這一路過來也沒見你發作？」
「咳，」肖真如道：「伸手不打笑臉人嘛，他們都這樣了————算了算了————」
「不過等到了那個什麼自由同盟，我倒是要看看他們有沒有哪個敢炸刺的，哼哼，住著咱們的地下城，要是還敢不識抬舉，我就要讓他們知道知道什麼叫集體的鐵拳！」
說著，她還揮舞了一下自己的拳頭，只是那隻白生生的拳頭實在秀氣，和鐵拳兩個字半點沾不上邊。
蘇尋撇了她一眼，道：「地下城什麼時候成咱們的了？」
「反正是咱們付租金，那就是咱們的。」
說話間，閘門已經緩緩開啟。
塞勒涅挑選的位置，外界算是相對安全，不過蘇尋等人還是要抓緊時間，他讓程銳和肖真如帶著其他人留在原地，僅讓銀子跟在自己身旁，接著便踏過那扇大門。
深入北美這段時間，本地的情況他們基本摸清了，天災庫庫爾坎，或者說它的原型，已經如期成型，不過實力確實比前世同等階時稍弱一籌。
東方在大災變前曾有針對性的高價收糧，這個政策促使北美部分大農場主提前收割，雖說海運需要時間，這批糧食並沒有真正運到東方去，卻還是對在這裡發展壯大的鳥類集群產生了影響。
前世，正是大平原上無數來不及收割的成熟農作物，催生出了恐怖的天災庫庫爾坎。
而此時這鳥類集群，顯然受到了相應的削弱—一最明顯的一點，在於它無法快速擊潰大陸上的所有競爭者。
這也就導致了，並不止一個有望達到天災級的生物或生物集群，正在不斷挑戰庫庫爾坎的地位。
對於全人類而言，這是一則喜訊，庫庫爾坎的發展會因此受阻，甚至可能為此消亡，即使有別的什麼能戰勝它，也很有可能無法在最終時刻完成那最後的躍遷。
不過對於北美大陸本身而言————超凡集群之間高烈度的戰爭持續籠罩在天空之上，大部分民眾最終只得住進地下城。
作為擁有超高機動性的變異鳥類，庫庫爾坎持續占據著這片大陸的制空權，僅有能與其抗衡的，也是同樣極為危險的鳥類。
有時候蘇尋自己都不禁感嘆一曾經制霸荒原的北方巨熊，如今被亡靈和魔物逼得躲上了天空城。
而以自由為名的白頭鷹，卻讓庫庫爾坎壓制，以至於蝸居地下，不敢冒頭。
世事變遷，頗引人唏噓。
不過這也意味著，蘇尋等人應當儘可能縮減自己在地表的活動時間一當初他們初遇庫庫爾坎的時候，雖說出現了不小的傷亡，可也實打實給對面來了一下狠的。
還沒到十階，這支變異集群雖說觸碰到了當下的極限，不過到底是沒到那種半生半死的境地，整個集群至少應該還是知道記仇的。
在躲入秘境之前，庫庫爾坎可是搜山檢海的找了他們很長時間。
與銀子一起，兩人迅速躍上一處山頭，不過還沒等取出通訊設備，蘇尋忽然抬起頭，盯著空無一物的天際，眉頭一跳，似乎看到了難以置信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