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白魚入舟
雨終於停了,白果壩周圍起了白霧。
馬蹄踏在泥濘不堪的道路上,濺起許多泥水。柳孟君幾人,離開了白果壩。
賀遠用袖子擦了擦臉,感覺清爽了一點。他慢條斯理的回答柳孟君的疑問。
「不在這裡動手的理由很簡單,他們不像真正的主使者,背後的首腦還沒露出痕跡。只要坐鎮指揮的人還在,料理了這些小頭目,還會有別的人來找麻煩。不妨讓他們一個一個的都蹦出來。
咱們還要找渡船。如果找不著渡船,怕是還要回來找他們要。把他們都料理了,找誰要渡船?」
曇音和尚說:「你擔心他們把渡船控制起來?」
賀遠說:「有這個擔心,就是不知道這些渡船是歸他們管,還是歸別的幫會管。」
曇音說:「咱們往哪個方向走?要說水流是最平穩的,還真就是柳條渡口附近。
柳孟君說:「先去柳條渡口那裡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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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一路跋涉,到了柳條渡口,還沒接近水邊,就聽到了隆隆的水聲。他們緩緩走到離河邊不遠的地方,勒住馬匹。
賀遠坐在馬上,眺望瀘水。
滔滔的河水奔涌而去,水浪洶湧,沖走了許多雜物。
目光所及只有一片大水,根本沒有船的影子。
幾個人面面相覷,瀘水如此洶湧,要去哪裡找渡船過河?
曇音和尚更是面露難色,羊皮筏子的辦法恐怕是根本就不行了。
幾人只能開始在回返,沿路尋找渡船與船夫。
小灣村。
這裡有幾個水塘,都是從瀘水中分出來的。雨水多時,水灣偶爾會連接瀘水。
這裡居住了十幾戶人家,大多是擺渡打魚為生。
雨水停歇後,路邊傳來馬蹄聲。賀遠四人尋了半天,終於找到了有船夫的小村落。
「啥?過河?不去。」
面色黝黑的老漢搖頭拒絕。
賀遠幾人在村里找到了眼前這位,據說是經驗最豐富的老船夫。
說明來意之後,這位頭髮花白但是精瘦健壯的老船夫,直接了當的拒絕了賀遠幾人的要求。
任由賀遠出什麼樣的高價,老船夫依舊是搖頭。這位姓任的老漢,說話時缺了牙齒的嘴有點漏風,但是他說話簡單明了。
「這時候,下過了雨,水太大了。水裡的暗流和往日不同。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麼避開。一旦下了水,就只等著餵魚了。」
賀遠面對一些江湖人,他可能還會硬逼著對方同意,可是,這任老漢只是一個不會武功的普通人,他反倒不好用強硬手段。
「老人家,能不能跟您打聽一下,這附近有沒有大船可以很快過河的?
任老漢不耐煩的說:「大船都在官府那裡,商船在白魚幫手裡,我們這裡只有小船。」
他抬頭看了看。「你們還帶著馬匹,只有大船能渡。即使能找到大船,也要等湊齊人才能走。」
曇音和尚說:「施主,最快要等到什麼時候?」
任老漢想了想,「雨停了,明天水流平穩一些,才敢行船。我們平日裡擺渡,也是把人湊齊了再過河。明天能不能走,那可沒準兒。你們還是去白魚幫問一問。不過,即使是白魚幫,這個時候也是沒法下水的。」
賀遠幾人商議了一下,決定去白魚幫所在地看一看。
白果壩,棋山幫的院落里,二樓上宴席重開。
一幫受了傷的人,早已送去醫治。鞠幫主和黎老漢雖然受了傷,好在沒有大礙,依舊陪著幾圍客人,在這吃吃喝喝。
石登雲一回來,就辦理了文書,兌現承諾,讓鞠幫主非常高興,在酒宴上不住的勸酒。
石登雲飲過三杯之後,放下酒杯。「鞠幫主,咱們是不是安排明天的船隻,我看他們走了也有段時間了,不要耽擱的太久。」
鞠幫主說道:「石老放心,他們一時半會過不去瀘水。水面上的大船,有一半在官府手裡,另一半在白魚幫手裡。剩下一些小的擺渡船,根本坐不下四個人和四匹馬,除非他們舍了馬匹。
即使舍了馬匹,下雨天,大多數船夫也是不敢過河的。咱們發個帖子。請白魚幫下令,船夫們不敢下河。」
石登雲想了想,搖頭說道:「不必刻意刁難。他們能找到船夫,咱們任其過河就可以。咱們過河的時候,是不是要跟白魚幫打個招呼?」
鞠幫主說:「你是大人物,路過他們的渡口,不打聲招呼,人家心裡會不舒服。黎老叔跟著一起過去,自然會和他們打招呼的。您需要什麼,也儘管跟黎老叔說。」
「多謝鞠幫主。」石登雲再次舉起了酒杯。
柳條渡口碼頭,不遠的一處土坡上,有成片的破舊屋子。其中有幾間相對好一點的便是白魚幫的柳條分舵。
賀遠花了一點錢財,讓任老船夫指點他們尋找大船,終於找到了白魚幫這裡。
到了白魚幫,說了來意,花了重金與一個小頭目談好價錢,明日若是天氣好,這位頭目就會派出一艘大的渡船,將四人渡過瀘水。
談好事情,賀遠幾人出了白魚幫的分舵,沿著泥濘的小路,尋找著住宿的地方。依照小頭目的指點,來到了一家邱家老店的酒肆,這裡可以吃飯,住宿。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路上行人極少。賀遠幾人進了老店之後,道路上越發昏暗了。
同一條街道拐角,有幾道人影閃動。其中一人盯了半天,見到賀遠他們進了老店之後,再也沒有什麼動靜。於是,揮了揮手,幾個人影消失在黑暗中。
柳條渡口。
周圍只能聽到隆隆的水聲。這個時候,有一葉小舟悄無聲息的離開岸邊。
駕船的人十分小心,用纜繩將小舟與岸上的幾棵大樹連接,以避免小船飄的太遠。
船上有兩人,一人控船,在波濤中奮力保持平衡。另有一人,待到船行至江心,立刻從船中搬出一個瓷罈子,打開泥封。他兩手發力,把罈子扔進了滔滔江水。他隨後吹起一隻號角。留在岸上的人,開始拉動繩索。
小舟中的兩人一上岸,當即揮刀砍斷繩索,把半截繩索和小舟一起推入水中,任由水流把船沖遠。
這幾個人無聲無息的消失在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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