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林啟，嫌疑人？
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數十輛軍用卡車咆哮著衝上山路。
那是特殊事件管理局的標誌。
車隊在山腰處戛然而止，全副武裝的戰士們魚貫而出，迅速在外圍拉起一道鋼鐵防線。
他們手中的不再是常規武器，而是背負著巨大燃料罐的火焰噴射器。
以及口徑誇張、專門用來發射特製硃砂炮彈的榴彈發射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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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隊，封鎖所有下山路口！二隊，淨化組，準備推進！」
一個聲音通過戰術頭盔的通訊器，冷靜地傳達到每個隊員耳中。
一支由十二人組成的精銳小隊，在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帶領下，向著山頂的水塔廢墟突進。
男人的代號是「鍾馗」，特殊管理局北邙市分部的最高指揮官。
他踏上山頂，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如同被颱風席捲過的水塔平台。
地面坑坑窪窪，散落著焦黑的金屬殘片和灰燼。
空氣中殘留的雷霆之力，依舊讓他的皮膚感到陣陣刺痛。
「這是……天雷？」
鍾馗的瞳孔微微收縮，他蹲下身，捻起一撮灰燼，放在鼻尖輕嗅。
純粹的陽剛氣息，以及……濃烈到化不開的怨煞之氣。
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這裡發生了劇烈的湮滅反應。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水塔邊緣，那個蜷縮著的人影上。
「隊長，這裡有倖存者！」
一名隊員已經搶先一步沖了過去，小心翼翼地探了探鼻息，「還有氣！傷得很重，全身多處骨折，已經昏迷了！」
鍾馗大步流星走過去。
他看到的，是一個面色慘白、嘴唇乾裂的年輕人。
年輕人渾身是血，衣衫襤褸，身體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承受了難以想像的衝擊。
可鍾馗的注意力，卻被年輕人身旁另一團「東西」吸引了。
那是一團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仿佛風中殘燭般的鬼火。
鬼火中，隱約可見一個龐大扭曲的虛影。
「夜叉……」鍾馗的聲音低沉下來，眼神中充滿了忌憚。
能役使夜叉級別的惡鬼，還能引動天雷，破開這連管理局都束手無策的血色結界……
這個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報告！在廢墟下發現大量屍體殘骸，初步判斷為行屍！」
「報告！結界確認消失，但山中仍有大量行屍活動跡象！」
「報告！未發現屍王蹤跡！也未發現那柄魔槍的任何殘骸！」
一條條情報匯總到鍾一那裡，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看著昏迷的林啟，眼神複雜。
此人破開結界，無疑是天大的功勞，但也暴露出了遠超常人、甚至遠超管理局掌控的力量。
這種力量，不受控制，就是最大的威脅。
「把他和那個鬼物一起帶回去。」
鍾馗下達了命令，「列為最高機密檔案，進行特級看護……和特級監控。」
「是！」
隊員們小心翼翼地將林啟抬上擔架。
在他們觸碰到那團微弱鬼火時，鬼火劇烈地顫動了一下，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但最終還是因為過於虛弱，被輕易地裝入了一個繪滿符文的特製收容罐里。
……
同一時間，北邙市地下。
錯綜複雜的排水系統中，腥臭的污水緩緩流淌。
一個矮小的身影，正沿著管道壁，悄無聲息地快速爬行。
它看上去就像一個營養不良的嬰兒，皮膚是詭異的青灰色。
正是從雷法大陣下逃過一劫的屍嬰！
天雷降世的那一刻，它憑藉著與屍王血脈相連的感應，提前預知到了毀滅性的危險。
它沒有選擇硬抗，而是果斷捨棄了大部分煞氣，鑽入地底，順著山體的裂縫，逃進了城市的地下排水系統。
它受了重傷，但也因此變得更加純粹。
「咕……咕嚕……」
屍嬰的喉嚨里發出奇怪的聲音。
它停了下來，鼻子在空氣中用力嗅了嗅。
活人的氣息。
它順著氣味，鑽進一個更狹窄的支管道。
很快，眼前出現了一個由破爛紙板和舊毯子搭成的簡陋窩棚。
一個衣衫襤褸的流浪漢正躺在裡面，睡得正香，嘴裡還打著呼嚕。
屍嬰的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它沒有像普通行屍那樣撲上去撕咬，而是伸出細小的、指甲漆黑的手指，輕輕點在了流浪漢的眉心。
一縷比髮絲還要纖細的黑氣，從它的指尖鑽出，順著流浪漢的皮膚，滲入了他的體內。
流浪漢在睡夢中猛地抽搐了一下，眉頭緊皺，似乎在做什麼噩夢。
但很快，他的表情又舒緩下來，呼吸也變得平穩。
做完這一切，屍嬰發出一聲滿足的低笑，轉身便消失在了黑暗的管道深處。
幾分鐘後。
那個流浪漢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有些呆滯，瞳孔擴散，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他坐起身，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撓了撓滿是油污的頭髮。
「操，做什麼噩夢了……」
他嘟囔了一句，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搖搖晃晃地順著管道向外走去。
……
三天後，特殊管理局下屬，第十七號療養院。
林啟緩緩睜開了眼睛，刺眼的白光讓他一時間難以適應。
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柔軟的床上，身上纏滿了繃帶。
「你醒了？」
一個沉穩的聲音在床邊響起。
林啟轉過頭，看到了那個代號「鍾馗」的中年男人。
他正坐在椅子上，手裡削著一個蘋果，動作不緊不慢。
「這裡是……？」
「特殊管理局的療養院，你已經昏迷三天了。」
鍾馗將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插上一根牙籤，遞到林啟面前，「感覺怎麼樣？」
林啟沒有去接蘋果，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分析著眼前的處境。
昏迷前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自毀的老滿，驚天的神雷，破碎的結界……還有這人身上那股凌厲的氣息。
官方的人。
「還好，死不了。」林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苦笑，「我那些……朋友呢？」
他指的是老滿。
「它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正在接受治療。」
鍾馗的回答滴水不漏，他收回手，自己吃了一塊蘋果，慢條斯理地咀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