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天選之子與最後的不屑
「準備一號實驗體!」
當錢院士用那沙啞的聲音,下達這個最終指令時。
整個國家級生物實驗室,這台冰冷而精密的龐大機器,瞬間開始高速運轉。
無影燈的光芒,調亮了三個層級。
各種監測儀器的屏幕上,無數的數據流開始飛速滾動,進入待機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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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台被無數機械臂環繞的、充滿了科幻感的銀白色金屬座椅,從實驗室中央的地板下,緩緩升起。
「咔噠。」
實驗室一側,一扇厚重的合金隔離門,無聲地滑開。
兩名身材高大、表情冷峻的警衛,押送著一個穿著灰色囚服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就是……一號實驗體。
他很年輕,看上去不過二十四五歲的樣子。
身材本應很高大,但此刻卻顯得有些佝僂,仿佛脊梁骨被人抽掉了一樣。
他走路的姿勢,有些奇怪。
右腿,有那麼一點不自然的拖沓。
每走一步,都需要比左腿多用一分力氣。
他低著頭,一言不發。
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濃重的、化不開的死氣。
仿佛行屍走肉。
「實驗體一號,帶到指定位置。」
一名研究員,頭也不抬地對著對講機下達指令,他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面前的控制台。
兩名警衛,像拖著一件貨物一樣,將那個男人,帶到了中央的金屬座椅前。
「坐下!」
警衛冷冷地命令道。
男人麻木地,順從地,坐了下去。
「咔!咔!咔!」
座椅上,數條閃爍著金屬寒光的束縛帶,自動伸出,將他的手腕、腳踝、腰腹,都死死地固定在了座椅上。
他,就像一個等待被獻祭的祭品。
韓琳看著那個男人,眉頭微蹙,她轉頭,看向身旁的錢院士。
「錢老,他的資料呢?」
「在這裡。」
錢院士的助理,立刻遞上了一份電子檔案。
韓琳接過,快速瀏覽。
【姓名:李偉】
【年齡:25歲】
【履歷:炎夏海軍陸戰隊『虎鯊』突擊隊,前王牌偵察兵。曾榮獲一等功一次,二等功三次。在三年前的一次邊境反恐任務中,為掩護隊友,被炸塌的掩體砸中,導致第三、第四節脊椎神經遭受毀滅性、不可逆轉的損傷。】
【醫療評估:永久性下肢運動功能障礙。恢復可能性為……零。】
【處理意見:建議……榮譽退役。】
榮譽退役。
多麼好聽的詞。
但對於一個曾經翱翔九天的雄鷹來說,這四個字,就等同於,折斷了他的翅膀,宣判了他後半生的……死刑。
韓琳的呼吸,微微一滯。
她也是軍人,她比誰都清楚,這對一個曾經的王牌來說,是何等殘忍的結局。
她抬頭,看向那個叫李偉的男人。
他的眼神,是空洞的。
是麻木的。
那是一種,對整個世界都失去了所有希望的,徹底的絕望。
「為什麼選他?」
韓琳的聲音,有些發冷。
錢院士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純粹的科研口吻回答道。
「因為,他的身體數據,最符合我們的『廢棄標準』。」
「他的身體基礎很好,曾經達到過人類的巔峰,這有利於我們觀察藥劑的強化效果。」
「同時,他的傷勢,又是現代醫學完全無法治癒的,這又可以最大程度地,體現出藥劑的修復能力。」
「最重要的一點是……」
錢院士頓了頓,用一種陳述事實的語氣說道。
「他本人,已經簽署了自願協議。」
「對於一個生命已經失去所有光彩的人來說,能為國家做出最後的貢獻,或許,是他最好的歸宿。」
他的話,冷酷到了極點。
仿佛在他眼中,那個坐在椅子上的、活生生的人。
根本不是一個曾經為國流血的英雄。
而僅僅是一個……
一個即將報廢的,最有利用價值的……實驗材料。
韓琳沉默了。
她無力反駁。
因為錢院士說的,從某個角度來說,是對的。
這是最理性的選擇。
但,也正是這份理性,讓她感到了一股發自內心的寒意。
林風站在不遠處,將這一切,都盡收眼底。
他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
看著那群代表著人類智慧巔峰的科學家,是如何用冰冷的數據,去衡量一個生命的價值。
看著那個曾經的英雄,是如何在命運的捉弄下,淪為別人眼中的……消耗品。
「準備注射。」
錢院士的聲音,再次響起。
「實驗體生命體徵監測!」
「心率75,血壓120/80,呼吸平穩……一切正常。」
「神經元活性監測!」
「腦電波處於低谷狀態,情緒……無明顯波動。」
「很好。」
錢院士滿意地點了點頭。
一個情緒平穩的實驗體,最有利於觀察數據的變化。
「連接自動注射臂。」
「劑量,10毫升,一次性靜脈推注。」
「倒計時準備!」
一台懸浮在半空中的、充滿了未來感的銀白色機械臂,緩緩移動到了李偉的右臂上方。
機械臂的前端,一支裝滿了淡藍色神秘液體的注射器,閃爍著冰冷的寒光。
針頭,已經對準了他手臂上的靜脈血管。
一切,準備就緒。
按照流程,在進行最終注射前,主研究員需要對實驗體進行最後的詢問。
「實驗體一號。」
錢院士拿起對講機,用那公式化的聲音問道。
「你還有什麼……最後的話想說嗎?」
這,或許是他作為一個人,對另一個生命,最後的,也是唯一的……人文關懷。
所有人都看向了李偉。
那個從進來開始,就一直低著頭,像個木偶一樣的男人。
在聽到這句話後。
他那死寂的身體,終於,有了一絲反應。
他緩緩地,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的臉上,依舊是麻木的,沒有任何表情。
他的視線,緩緩地,掃過了在場的所有人。
掃過了那些穿著白大褂、眼神中充滿了探究與審視的專家。
掃過了那個一臉冰冷、代表著絕對權威的女上校。
最後。
他的視線,落在了錢院士的身上。
然後。
就在那冰冷的針頭,即將刺入他皮膚的前一秒。
他那麻木的、如同死水般的嘴角,突然,微微地,向上翹起了一點點。
那是一個……
充滿了不屑。
充滿了嘲弄。
充滿了對這群自以為是的「神明」,最後的,也是最徹底的……蔑視!
仿佛在說……
你們這群凡人。
又怎麼會懂,我所經歷的地獄。
又怎麼會懂,我此刻……將要迎接的新生!
「滴!」
「開始注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