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三個小時的煎熬
秦家父子,就這麼在「天字號」庭院的門前,站定了。
如同兩尊,等待審判的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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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十分鐘。
半個小時。
一個小時。
庭院的大門,依舊緊閉,沒有絲毫要打開的跡象。
東方的太陽,已經從地平線下完全躍出,驅散了清晨的最後一絲涼意,開始將它的熱量,毫不留情地灑向大地。
秦鎮海和秦飛揚,就這麼筆直地,暴露在陽光之下。
……
庭院內。
林風已經打完了那套行雲流水的養生拳。
他收功而立,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韓琳。」
他開口,聲音平淡。
「是,少將!」
韓琳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遞上一條溫熱的毛巾。
「早餐準備好了嗎?」
林風擦了擦手,隨口問道。
「準備好了。」
韓琳回答。
「是按照您的口味,準備的小米粥和幾樣爽口小菜。」
「嗯。」
林風點了點頭。
「那就開飯吧。」
他說著,便轉身走向了庭院裡的石桌,仿佛完全忘記了,門外,還有兩個人在等著他。
豐盛的早餐,很快被端了上來。
小米粥熬得火候正好,香氣四溢。
幾樣小菜,清淡爽口,擺放得極為精緻。
林風拿起筷子,慢條斯理地享用起來。
他的吃相很斯文,動作不快,但卻有一種獨特的韻律感。
他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吃完了整頓早餐。
整個過程,他一句話都沒有提門外的事。
韓琳和蕭媚,就這麼靜靜地陪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
她們看著林風那張年輕而又平靜的臉,心中卻都感到了一絲莫名的寒意。
這種極致的無視。
這種徹底的漠然。
遠比任何直接的打罵和羞辱,都更加折磨人。
這,是誅心之罰!
……
庭院外。
太陽,已經從東方,緩緩爬上了天空的正中央。
時間,來到了上午十點。
他們已經在這裡,站了整整一個小時。
豆大的汗珠,開始從秦鎮海和秦飛揚的額頭上滲出,順著他們的臉頰,不斷地滑落。
他們身上那件單薄的素衣,很快就被汗水浸濕,緊緊地貼在了身上。
尤其是秦飛揚。
他的身體本就遠不如秦鎮海硬朗,又經過了昨天一夜的驚嚇和折磨,此刻,他的臉色已經慘白如紙,嘴唇乾裂起皮,雙腿,更是不受控制地開始微微打顫。
他能感受到。
四面八方,有無數道目光,正聚焦在他們父子身上。
那些目光,來自遠處山坡上的豪車裡。
來自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各大勢力的眼線。
那些目光,像針,像刀,像最惡毒的詛咒。
有同情。
有憐憫。
但更多的,是嘲諷,是幸災樂禍,是冷眼旁觀。
每一道目光,都在凌遲著他那早已所剩無幾的尊嚴。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鬧市口,供人圍觀的小丑。
這種屈辱,讓他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或者乾脆一頭撞死在眼前這扇大門上。
但他不敢。
他甚至連動一下的勇氣,都沒有。
……
庭院內。
林風已經吃完了早餐。
韓琳為他泡上了一壺上好的武夷山大紅袍。
茶香裊裊,沁人心脾。
林風端起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口,然後將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蕭媚。
「你的劍法,練得怎麼樣了?」
他忽然開口問道。
蕭媚微微一愣,隨即恭敬地回答。
「回少將,已經練到了瓶頸,有幾個地方,總是想不明白。」
「哦?」
林風來了興趣。
「說來聽聽。」
蕭媚不敢怠慢,立刻將自己遇到的幾個劍法上的疑難之處,詳細地說了出來。
林風安靜地聽著。
等她說完,林風只是隨手拿起一根樹枝,在空中輕輕地劃了三下。
「你看這裡。」
「氣走百會,力貫指尖,你的問題,不在於招式,而在於發力。」
「還有這裡。」
「攻守之勢,在於轉換,你太執著於進攻,反而失了防守的先機。」
「最後……」
他寥寥數語,就將困擾了蕭媚數月之久的瓶頸,點撥得一清二楚。
蕭媚聽得如痴如醉,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頓悟的狀態。
她看著林風,仿佛在看一位傳道授業的恩師。
而林風,只是風輕雲淡地喝著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一幕,讓旁邊的韓琳,心中愈發地震撼。
門外,是京城第一門閥的生死煎熬。
門內,卻是少年將軍的悠閒品茶和隨手指點。
這種強烈的、如同兩個世界般的反差,讓她對林風的敬畏,又加深了一層。
……
庭院外。
時間,來到了中午十二點。
太陽,已經變得毒辣無比。
地表的溫度,灼烤著萬物。
秦鎮海父子,已經在這裡,足足站了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的暴曬。
三個小時的精神凌遲。
秦鎮海的身體,也開始有些搖搖欲墜。
他的意識,甚至都出現了一絲恍惚。
而他旁邊的秦飛揚,更是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他的眼前,陣陣發黑,耳朵里,嗡嗡作響。
他感覺自己的雙腿,已經失去了知覺。
身體裡所有的水分,似乎都已被蒸發乾淨。
他就要……昏倒了。
就在秦飛揚的身體晃了晃,眼看就要向後倒去的那一剎那。
「吱呀——」
一聲悠長的、仿佛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開門聲,突兀地響起。
那扇緊閉了數個小時的朱紅色大門,終於,緩緩地,向內打開了。
一道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正是林風。
他換下了一身練功服,穿上了一套舒適的便裝,嘴裡打著哈欠,伸著懶腰,臉上帶著一絲慵懶。
他眯著眼睛,看了看天空中刺眼的太陽。
那樣子,仿佛是剛剛午睡醒來一般,悠然地,從庭院中,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