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你所謂的『神』，太弱了
那一聲「聒噪」，如萬古之前的神諭，又似天地初開的第一縷法則。
落下的瞬間。
整個世界，變了。
那籠罩全場，聖潔威嚴，壓得秦戰三人抬不起頭的金色神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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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像是被投入巨石的鏡面，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然後，在天神殿聖子那驟然收縮的瞳孔中。
轟然破碎！
化作了漫天飛舞的，金色的光屑。
那股源自血脈，源自靈魂的壓制力，煙消雲散！
「噗！」
秦戰只覺得渾身一輕，那股灼燒他血肉的金色火焰，如遇克星，瞬間熄滅。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浴血，卻滿臉呆滯地望向那道白衣身影。
蘇清月握劍的手，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她感受到了一股，凌駕於劍道之上，凌駕於天地萬物之上的，絕對的意志！
林風的雙眸，徹底失去了焦距。
他那堪比天道的核心之中，億萬數據流，在這一刻盡數崩潰，化作一片空白！
【無法理解！】
【無法計算！】
【無法分析！】
【警告！警告！檢測到未知存在，正在重塑此地法則！】
而那些，前一秒還高高在上，審判眾生的天神殿護衛。
他們臉上的冷漠與倨傲，永遠地定格。
他們身上的金色鎧甲，寸寸皸裂。
他們手中的光明長矛，無聲消融。
沒有慘叫。
沒有反抗。
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掙扎。
他們就那麼，在漫天飛舞的金色光屑中，身體一點一點地，變得透明。
然後，像從未存在過一般，徹底消失。
神魂俱滅。
不，比神魂俱滅，更徹底。
那是從因果層面，從存在本身，被徹底的抹去！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戰場之上，只剩下那天神殿聖子，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他手中的權杖，還在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卻像是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他的身體，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不……不可能……」
他的嘴唇哆嗦著，喉嚨里發出乾澀而嘶啞的聲音，充滿了無法理解的荒誕與恐懼。
「這……這是什麼力量？」
「你……你到底是誰？！」
葉長之，終於邁開了腳步。
他沒有理會對方的質問，只是閒庭信步般，朝著那座白玉祭壇，緩緩走去。
一步。
他腳下的焦黑大地，寸寸開裂，蔓延至聖子腳下。
兩步。
聖子手中的權杖，發出一聲哀鳴，上面的神聖符文，開始黯淡、剝落。
三步。
那聖子再也承受不住這股無形的威壓，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那顆曾經高傲無比，視眾生為螻蟻的頭顱，屈辱地低垂了下去！
「不！」
「我是天神殿聖子！是未來的神主！」
「我身負神之血脈！我絕不可能，向一個凡人下跪！」
極致的羞辱，化作了瘋狂的怒火！
他猛地抬起頭，雙目赤紅，那俊美的面容，因猙獰而扭曲！
「父神！賜予我力量！」
他發出一聲悽厲的咆哮，高高舉起了手中的權杖！
嗡——！！！
權杖頂端，那顆寶石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一道貫穿天地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撕裂了這片古戰場的暗紅天穹！
在光柱的盡頭，雲層翻湧，仿佛有一扇通往神國的大門，正在緩緩開啟！
一股比之前，強大了百倍不止的浩瀚神威，轟然降臨！
「凡人！」
聖子的聲音，在神威的加持下，變得空洞而宏大，仿佛真的是神明在宣判！
「在真正的神威面前，懺悔吧！有罪者，當受神罰！」
「湮滅之光！」
他怒吼著，將權杖重重指向葉長之！
那道貫穿天地的金色光柱，驟然偏轉，化作一道足以湮滅山河，淨化萬物的恐怖光束，朝著葉長之，轟然射來！
光束所過之處，空間，寸寸崩塌！
法則，盡數磨滅！
這是，足以抹殺化神大能的，禁忌一擊！
秦戰等人，駭得面無人色！
然而。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
葉長之，腳步未停。
神情未變。
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伸出了兩根手指。
一根食指，一根中指。
白皙，修長，乾淨得不染一絲塵埃。
然後，在那道湮滅光束，即將觸碰到他的前一剎。
輕輕的，一夾。
時間，在這一刻靜止。
聲音，在這一刻消失。
那道足以毀滅一切的金色光束，就那麼被他，輕描淡寫地夾在了指間。
如同一條溫順的小蛇。
又如同一縷，無害的陽光。
它瘋狂的掙扎，咆哮，釋放出足以焚滅星辰的能量。
卻無法，掙脫那兩根手指的束縛。
無法，讓那白皙的皮膚，出現一絲一毫的焦痕。
「……」
天神殿聖子的嘴巴，張得足以塞下一顆鴨蛋。
他臉上的猙獰與瘋狂，化作了呆滯的空白。
大腦，已經徹底停止了思考。
他看到了什麼？
神罰……
被……用手指，夾住了？
「你所謂的『神』……」
葉長之，終於抬起了眼。
那雙淡漠的眸子，平靜地注視著他，像是在看一隻，自不量力的蜉蝣。
「太弱了。」
話音落下。
他指尖微動。
啪。
一聲輕響。
那道湮滅光束，應聲破碎。
化作了漫天光雨，灑落而下。
緊接著。
是天空之上，那扇緩緩開啟的「神國之門」。
是那根，傾注了聖子所有力量與信念的權杖。
是那聖子，引以為傲的，所謂的神之身軀。
咔嚓……咔嚓……
一切，都像是被敲碎的瓷器。
從內到外，布滿了裂痕。
「不……不要……」
聖子終於從無盡的恐懼中驚醒，發出了不似人聲的，悽厲的哀嚎！
他想逃，身體卻動彈不得。
他想求饒，喉嚨里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漏風聲！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身體，自己的力量，自己的一切……
在那個男人淡漠的注視下，一寸一寸地，化作飛灰。
「我不甘心……」
這是他，留在這世間的，最後一道意念。
隨即，連同那漫天光雨，一同，消散在了風中。
徹底的，虛無。
葉長之收回手指，撣了撣那身纖塵不染的白衣。
仿佛，只是彈走了一粒，礙眼的灰塵。
他從那堆灰燼旁走過，徑直來到了白玉祭壇之上。
然後，在那枚緩緩旋轉的「鴻蒙源晶」前，停下了腳步。
他伸出手，將這枚足以讓整個大陸都為之瘋狂的至寶，輕輕摘下。
托在掌心，端詳了片刻。
終於，他那古井無波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還算滿意的神色。
「這東西，倒還有點意思。」
說罷，隨手將其收入袖中。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身，看向那三個，已經徹底石化的弟子。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還愣著做什麼？」
「走了這麼久，不累麼？」
「找個地方，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