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最終之戰
但林風的身體，也猛地一顫。
嘴角，溢出了一絲黑色的血液。
為了統御全局，為了替秦戰和蘇清月擋下所有致命的偷襲。
他那並不以戰鬥見長的身軀，早已承受了，太多太多的傷害。
「咳……」
他劇烈地咳嗽了一聲，面色蒼白如紙。
「不行……」
林風眼中的數據流，已經黯淡到了極致。
「敵方數量，超過閾值百分之三百。」
「我方戰損，已達百分之七十。」
「秦戰師兄靈力耗盡，蘇清月師姐劍意枯竭……」
「此戰，無勝算。」
他的話，殘酷真實。
放眼望去。
原本那數百名鼓起勇氣反抗的修士，如今只剩下了寥寥數十人，還在苦苦支撐。
他們每個人，都渾身浴血，靈力枯竭。
眼中只剩下麻木的絕望。
防線，正在崩潰。
死亡，只是時間問題。
天穹之上，那顆巨大的血色獨眼，看著下方這群還在做著無謂抵抗的螻蟻，發出了充滿了嘲弄的神念。
「結束了。」
「爬蟲們的餘興節目，到此為止。」
「現在，就讓本座賜予你們，最終的永恆死亡！」
它那顆巨大無比的頭顱，猛地張開了那張，長滿了無數痛苦面孔的，深淵巨口！
轟——！！！
一股無法用任何語言形容的，純粹的，混亂的暗紅色能量洪流，開始在它的口中，瘋狂匯聚！
那能量甚至讓整個秘境的空間，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刺耳的哀鳴！
這一擊，是異魔之主，要將這片天地連同所有生靈，一起徹底抹去的滅世之炮！
下方，所有還在戰鬥的人，無論是修士，還是異魔，都在這一刻停下了動作。
他們呆滯的，仰望著天空中那輪，正在緩緩凝聚的暗紅色死亡太陽。
在那股足以湮滅一切的威壓之下，所有人的靈魂，都在顫抖，都在哀嚎！
「完了……」
那名斷臂的宗門長老，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秦戰，蘇清月，林風三人，對視了一眼。
他們沒有絕望，也沒有恐懼。
有的，只是坦然。
他們默默地，走到了白玉祭壇的邊緣，用自己那已經瀕臨極限的身體，結成了最後一道，脆弱的防線。
他們，要用生命，去履行對師尊的承諾。
護他，周全。
而此刻，被他們護在身後的葉長之。
終於，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天空中，那顆即將發射的滅世能量球。
又看了一眼身前那三個搖搖欲墜，卻依舊站得筆直的身影。
然後，他輕輕地嘆了口氣。
「唉……」
那一聲嘆息，很輕，很淡。
卻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不悅。
「茶，都快涼了。」
他有些不滿的，輕聲自語。
然後，他站了起來。
隨著他起身的動作。
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風，停了。
雲，靜了。
那鋪天蓋地的異魔，臉上的猙獰永遠地定格。
天空中，那顆正在瘋狂匯聚的，滅世能量球，也驟然靜止。
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刻失去了色彩，化作了一幅黑白色的，靜態畫卷。
唯一的色彩。
是那道從白玉祭壇上，緩緩站起的白衣身影。
葉長之，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白皙修長，乾淨得不染一絲塵埃的手指。
然後，對著那暗紅色的天穹。
對著那尊，龐大如星辰的異魔之主。
對著那無窮無盡的，滅世魔潮。
輕輕地，一划。
動作，輕描淡寫。
仿佛，只是在擦拭一面，沾染了些許灰塵的鏡子。
沒有聲音。
沒有光芒。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爆發。
但是。
那道漆黑猙獰的，貫穿了整個世界的世界裂痕。
在那一指划過之後，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兩端輕輕地捏合在了一起。
然後，消失了。
仿佛從未出現過。
緊接著。
是那尊，不可一世的異魔之主。
它那顆巨大無比的頭顱，從中間出現了一道，無比纖細，無比平滑的裂痕。
它那顆血色的獨眼之中，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露出了，無法理解的，極致恐懼。
隨即，它的身體連同那顆，即將發射的滅世能量球，就那麼無聲無息的，從那道裂痕處一分為二。
然後，化作了最原始的混沌粒子。
消散了。
最後。
是那鋪天蓋地的，無窮無盡的異魔大軍。
它們，就那麼靜止在半空中，靜止在大地上。
然後，在那一指劃出的，無形的軌跡掃過之後。
集體的，統一的，無聲的。
蒸發。
不留，任何痕跡。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當那黑白色的世界，重新恢復色彩時。
天空，還是那片暗紅色的天空。
大地，還是那片皸裂的焦黑大地。
只是，那些猙獰的異魔，那些毀天滅地的邪能，都消失了。
消失的，無影無蹤。
仿佛，剛才那場席捲整個秘境的滅世之戰，只是一場荒誕不經的集體幻覺。
所有倖存的修士，都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們看著空無一物的天空，看著空無一物的戰場，大腦一片空白。
發生了，什麼？
我們……活下來了？
異魔呢？
那毀天滅地的魔潮呢？
那尊不可戰勝的異魔之主呢？
他們，都去哪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機械轉向了那座唯一的白玉祭壇。
轉向了那道，依舊負手而立的白衣身影。
這一刻。
所有人的腦海中，都同時浮現出了剛才那無法理解，卻又永世難忘的一幕。
那輕輕抬起的手指。
那隨意的一划。
然後……
世界，清淨了。
「咕咚。」
不知是誰，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
那名斷臂的宗門長老，渾身劇烈地顫抖著。
那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源自靈魂最深處，無法言喻的敬畏與震撼！
他猛地，雙膝跪地！
這一次，不是為了求生。
而是，心甘情願的，五體投地！
「我等……」
他的聲音，沙啞，乾澀，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虔誠。
「謝……前輩，救世之恩！」
噗通！噗通！噗通！
他身後，那所有倖存的修士。
在短暫的呆滯之後，也像是被瞬間抽走了所有的力氣，齊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他們，終於明白了。
他們，終於理解了。
什麼叫，神。
什麼叫，魔。
什麼叫，彈指間，天翻地覆。
什麼叫，一念起，滄海桑田。
在這樣的存在面前，他們之前那些可笑的爭鬥，可笑的算計，可笑的尊嚴。
是何等的，渺小與無知。
葉長之，緩緩轉過身。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那群，跪倒在地心悅誠服的修士。
然後，他重新坐回了那張玉桌旁。
他端起那杯，已經有些微涼的茶水，輕輕地抿了一口。
「現在，安靜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