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大結局


  璃珈聽到褒姒那句『你到底還是不是本宮的人』,瞬間臉色煞白,惶恐地伏低身體,急切地想要解釋:

  「娘娘!奴婢......」

  「行了,」褒姒慵懶地打斷她,聲音聽不出喜怒,「起來吧,過來,跟本宮說說,太子近來在東宮,都做了些什麼。」

  璃珈心中忐忑,卻不敢違逆,連忙起身,小心翼翼地走到美人榻旁,在褒姒眼神示意下,跪坐在柔軟的地毯上。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低聲稟報起東宮近況。

  從太液池宴請晉王,到用四箱石頭換取晉王出手解決產業麻煩。

  從皇帝撥付一百萬兩「賠償」,到撥付五十萬兩給江蘭晞籌備商隊購糧運鹽......

  褒姒閉目聽著,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扶手,偶爾鳳眸微睜,掠過一絲精光,卻始終未置一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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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東宮。

  一名身著內侍省服飾的小宦官匆匆而來,在東宮侍從引領下,來到太液池畔。

  李陵坐在釣魚,姿態悠閒。

  「聖人口諭:宣太子殿下即刻入宮覲見。」小宦官尖細的嗓音打破了池畔的寧靜。

  李陵握著釣竿的手微微一頓,隨即緩緩將魚竿交給旁邊的侍女,站起身,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謹與一絲受寵若驚。

  「兒臣遵旨。」

  他整了整衣冠,沒有多問,隨著小宦官離開了東宮。

  ......

  宮中,紫宸殿偏殿。

  殿內燃著龍涎香,氣氛卻有些凝滯。

  老皇帝李景靠坐在寬大的御榻上,肥胖的身軀將軟墊壓得凹陷下去,臉色帶著病態的潮紅和揮之不去的陰鬱。

  他看著下方恭敬行禮的太子李陵,渾濁的目光銳利如刀。

  「聽說......」李景的聲音一種沉重的威壓,「飛駿馬場轉交給右驍衛的那批病馬......是你所為?」

  他的目光緊緊鎖住李陵,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李陵保持著行禮的姿勢,聞言身體似乎微微一僵。

  他抬起頭,臉上先是恰到好處的驚愕和茫然,隨即眼神閃爍,流露出一種欲言又止,顧慮重重的神色。

  他飛快地掃了一眼侍立在御榻旁的兩名老宦官和幾名低眉順眼的宮女,嘴唇動了動,最終化為一聲含糊的。

  「父皇......此事......此事......」

  李景看著他這副吞吞吐吐,似有隱情的樣子,眉頭皺得更緊,心中疑竇更深。

  他沉聲道:「怎麼?有什麼話,是你說不出口的?」

  李陵臉上掙扎之色更濃,他再次飛快地掃視了一圈殿內侍立的宮人,那眼神中的『顧忌』幾乎要溢出來。

  他最終像是下定了決心,聲音壓得極低:「父皇,此事......能否......容兒臣近前......單獨稟報?」

  李景盯著他看了片刻,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但也想聽聽這逆子到底能編出什麼花樣。

  他揮了揮肥胖的手,聲音疲憊:「都下去吧。」

  「是。」殿內的宦官宮女如蒙大赦,立刻屏息凝神,悄無聲息的魚貫退出了偏殿,厚重的殿門被輕輕合攏。

  殿內只剩下父子二人,空氣仿佛更加粘稠沉重。

  李陵這才直起身,臉上那份恭謹和猶豫瞬間褪去,換上了一副小心謹慎,唯恐隔牆有耳的神情。

  他快步走到御榻前,微微彎下腰,湊近李景,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神秘和緊張:「父皇,其實那批馬......」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

  就在李景全神貫注傾聽,身體微微前傾的剎那——

  李陵眼中凶光暴射,他蓄勢待發的身體如同獵豹般猛地彈起,強壯的手臂如鐵箍般瞬間勒住了李景肥胖的脖頸。

  「呃......!」李景猝不及防,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的、被扼住的悶哼,渾濁的雙眼因極度的驚愕和窒息而瞬間瞪圓。

  他肥胖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求生力量,拼命掙扎,雙手胡亂地抓向李陵的手臂和臉龐,雙腿在榻上瘋狂踢蹬,沉重的身軀帶動著御榻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然而,李陵似是早有準備,身體死死壓制住他。

  另一隻手閃電般抄起御榻上一個厚實的錦緞軟枕,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捂在了李景的口鼻之上。

  「唔......唔唔——!!」

  李景的掙扎瞬間變成了絕望的嗚咽和悶吼。

  他目眥欲裂,布滿血絲的眼球死死凸出,死死瞪著上方李陵那張因用力而扭曲、充滿殺意的臉。

  那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滔天的憤怒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肥胖的身軀如同離水的魚般劇烈地彈動、抽搐,雙手指甲在李陵的手臂上抓出道道血痕,雙腿的踢蹬越來越無力......

  李陵咬緊牙關,手臂上的肌肉賁張如鐵,死死勒緊,另一隻手將枕頭按得密不透風。

  他能感受到身下那具身軀傳來的瘋狂掙扎,能感受到老皇帝喉嚨里發出的、如同破風箱般的嗬嗬聲。

  時間仿佛凝固,又仿佛被拉得無限漫長。

  只有肉體沉悶的掙扎聲和喉間絕望的嗬嗬聲在死寂的殿內迴蕩,令人毛骨悚然。

  終於,李景的掙扎越來越微弱,凸出的眼球漸漸失去神采,抓撓的手臂無力地垂落,肥胖的身軀徹底癱軟下去,只剩下無意識的、細微的抽搐。

  李陵依舊死死勒著,捂著,直到確認身下再無一絲生機。

  他緩緩鬆開手,看著李景那張因窒息而青紫腫脹、雙目圓睜、寫滿驚駭與不甘的臉,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手臂上的抓痕火辣辣地疼。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李陵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和決絕。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亂的衣袍,抹去額頭的汗水,深吸一口氣,臉上瞬間切換成一種極致的驚恐和悲痛,猛地撲倒在御榻旁,發出撕心裂肺、足以穿透殿門的悲號:

  「父皇!父皇您怎麼了......快來人啊,傳御醫,傳御醫......」

  ......

  三日後,太極殿前。

  鉛灰色的天空低垂,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九重玉階之上,巨大的丹陛森然矗立。

  下方,黑壓壓的文武百官如同沉默的礁石,按品階肅立。

  玄色的朝服連成一片肅殺的海洋,無數道目光複雜難明,驚疑、憤怒、不甘......種種情緒在死寂的空氣下暗流洶湧。

  沒有人支持他,晉王、趙王......這些野心勃勃的兄弟,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怨毒與殺意。

  朝中那些根深蒂固的門閥世家代表,臉色陰沉,即便是那些一直以來保持中立的老臣,眼中也充滿了憂慮與茫然。

  然而,老皇帝李景『突發惡疾暴斃』的消息太過突然,貴妃褒姒以雷霆手段迅速掌控了內宮禁衛,聯合幾位被拉攏或震懾的宗室元老,強硬地壓下了所有質疑的聲音。

  國不可一日無君,太子李陵,是名正言順的儲君。

  在無數道或冰冷、或憤怒、或麻木的目光注視下,李陵的身影出現在丹陛之下。

  他身著玄黑為底、繡十二章紋的袞服,頭戴十二旒冕冠,珠玉垂落,遮住了他大半的面容。

  袞服寬大,卻更襯得他身形單薄,仿佛承載不起這襲象徵至高權力的沉重華服。

  他一步一步,踏上了玉階。

  腳步落在玉階上,發出清晰而孤獨的迴響,每一步都像踏在百官的心頭。

  玉階兩側,執戟的金甲衛士如同冰冷的雕塑,散發著森然寒氣。

  他走得並不快,甚至有些沉重,但每一步都異常堅定。

  冕冠垂下的玉旒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遮擋了視線,也隔絕了下方那無數道足以將他刺穿的目光。

  他能感受到下方那些兄弟們那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神,能感受到晉王李珩藏在溫潤表象下,冰冷刺骨的寒意,能感受到那些門閥重臣無聲的抗拒。

  終於,他踏上了最後一級玉階,站到了那象徵著九五至尊的御座之前。

  巨大的盤龍金椅在略顯昏暗的天光下散發著冰冷而誘人的光澤。

  禮部尚書捧著傳國玉璽,聲音洪亮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開始宣讀冗長而莊嚴的即位詔書。

  渾厚的鐘聲在宮城中沉重地迴蕩,宣告著新時代的降臨。

  「......天命所歸,神器有主......謹遵大行皇帝遺志,太子李陵,仁孝聰敏,克承大統......即皇帝位......

  詔書宣讀完畢,鐘鼓齊鳴,響徹雲霄。

  在司禮太監尖細的「跪——」聲中,下方那黑壓壓的,沉默的百官,齊刷刷地跪伏下去。

  無數頭顱低垂,山呼海嘯般的萬歲聲浪,排山倒海般湧上丹陛: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浪震耳欲聾,充斥著整個宮城。

  李陵緩緩轉身,面向百官,他伸出手,指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輕輕撫過那冰冷堅硬的盤龍扶手,然後,穩穩地坐了下去。

  玄色的龍袍鋪展在寬大的御座上,冕旒垂下的珠玉輕輕晃動,遮擋了他眼中所有的情緒。

  他微微抬起下頜,透過晃動的玉旒,俯視著下方那一片跪伏的文武百官,微微抬手:

  「平身......」(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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