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打臉沈輕月!
沈輕塵如實相告了,她為自己打算的斷親之事。
她淺笑嫣然:「表哥貴為大理寺卿,一定會對我所謀劃之事會守口如瓶的,對吧?」
江讓內心深處無法拒絕她。
他點頭:「我答應你。除此之外,你還是願意幫安陽郡主?」
「這個世道,無論女子出身高貴與否,之於婚嫁都是艱難的。嫁的好,即便夫妻和順,可也要面臨婆母的磋磨,小姑的挑剔;嫁的不好,夫妻不睦、婆母不和,還要容忍丈夫的三妻四妾,還有一大家子事情的磋磨。」
沈輕塵說完,「安陽郡主既然要受的折磨這麼多,又何必因為毀了名聲而雪上加霜呢?謝姐姐說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江讓內心十分震撼,他頭次聽到這個言論,可見沈輕塵是多麼的不同,她的內心是何其的豁達?
他頓了頓,「謝姐姐是誰?」
「謝紅玉,藥王穀穀主林施的夫人!」
沈輕塵說完,沒再停留,她回了自己的青梧苑。
江讓有些呆滯地站在花園之中,他心中反覆思量沈輕塵說的那些話,他很想問問她是如何打算自己的婚事?
若是,她也遭遇了那兩種不可避免的情形,她會如何自處?
想著想著,江讓從懷中摸出沈輕塵那塊繡得很醜蘭花絹帕。
他覺得自己怕是瘋了,怎麼會向施嬤嬤要回這塊帕子呢?
可既然要了,那就留下。
江讓又將絹帕塞進了懷裡,闊步離開。
施嬤嬤遠遠看著,她答應了表少爺,不與太夫人說此事,她自然也不會告訴他人。畢竟,表少爺住在將軍府的那段時間,養在她身邊的。
她心裡也盼著表少爺與四小姐能結成姻親。
女學裡,沈輕月恢復後也來上學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挨了頓板子,她的性子收斂了很多,可沈輕塵卻覺得她的內斂中多了陰沉。
她看人的眼神中多了幾絲陰惻,旁人察覺不出來,可沈輕塵卻一看出,因為那個得意又陰惻的神情像極了她上一世被全家嫌棄時,沈輕月看她的樣子。
江讓來授課時,穿的是大理寺卿的官服,卻沒戴官帽。
他芝蘭玉樹的清雋模樣惹得一眾貴女不肯移眼,他卻看向了一身鵝黃衣裙的在練習琴譜的沈輕塵,因為今日便是「一月之約」的比試之日。
江讓攥緊了手。
他委實替沈輕塵擔心。畢竟,她沒受過正統的啟蒙教導,學琴比別人要難一些。
沈輕月看著在那埋頭記琴譜的沈輕塵,嘴角噙著一抹譏笑:「難為姐姐還記得一月之約?」
「你大病一場都記得此事,我當然不會忘!」
沈輕塵沒回頭,自顧自地搭話。
她雖知道沈輕月變了,但狗改不了吃屎,她的壞心思只多不少。
江讓不再理會二人,而是開始授課。
課休時候,江讓放在書卷。
他緩緩開口:「沈輕塵與沈輕月二位同學的一月之約便在此刻踐行,沈輕塵同學,你可以開始了!」
沈輕塵頷首,她回身看向一眾貴女。
「上個月,我與沈輕塵在立了一個賭約——以一月為期,若是我的琴技有所精進,就說明我不是憊懶耍滑之人,是因為沈家不曾一視同仁,未曾給我請啟蒙恩師!」
安陽郡主聽此,嘴角勾勾。
她垂著眼眸,似乎在等著看沈家姐妹的笑話,她支著下巴看向沈輕塵:「沈輕塵,你可以開始了!」
沈輕塵微微頷首,自報曲目:「我彈奏的是《春江花月夜》。」
話音落,底下漸漸有了竊竊私語之聲,就連沈輕月也沒想到沈輕塵竟然選了這個曲子,指法不簡單且該曲頗長。
可沈輕塵卻坐下,已經開始彈奏。
江讓頓住,他切切地看向沈輕塵,眼中迸發出難以言說的光芒,那是驚詫、是驚艷、是驚喜。
一個月時間,沈輕塵竟然能彈出此曲,且指法嫻熟、曲調流暢,意蘊綿長。
眾人都十分安靜,沉醉其中。
一曲終了!
江讓頓了頓,他帶頭鼓掌。
一眾貴女對沈輕塵也有了新認識,心中隱隱有了欽敬。
沈輕月扣緊了自己的手,可心中卻變得坦然起來——對不起的沈輕塵的是沈家眾人,又不是她一個。
沈輕塵看向了眾人:「各位,一個月時間,我就可以彈出整首且還不錯的曲子,可見我不是憊懶之人。」
眾人頷首,目光看向沈輕月。
沈輕月被盯得難受,她起身道:「姐姐,對不起你的是爹爹和兄長,我年歲比你小,管不得家裡的事,只能說你不討父兄歡心,他們不願意對你好,我有什麼辦法?」
沈輕塵怔然地看向沈輕月,只幾秒鐘,她就參透了沈輕月內心的想法——她更灑脫,不拘於沈家的一切,她變得更狠了。
江讓顯然也沒想到沈輕月會如此說,他沉吟片刻:「既然如此,你當日為何不說,還替沈家遮羞?」
「江大人,我還要在沈家過活,分得出親疏遠近,有何不妥?」
沈輕月狡黠一笑。
江讓微微頷首,一副瞭然的模樣。
「好,你承認你說謊了!那也就是說沈輕月同學以後不能再拿沈輕塵不如你,不討喜來說事,因為沈家對沈輕塵並不好。你若說了,便是假話,從此女學無人信你所言。」
沈輕月沒想到江讓竟然如此幫著沈輕塵。
沈輕塵也沒想到江讓思辨之力竟然如此強,他不愧是大理寺卿,會審案子,更會說話,讓沈輕月從此不敢在女學再詆毀她。
沈輕月咬著嘴唇沒再說話。
沈輕塵回身看向江讓,江讓勾了勾嘴角,他沖她笑了。
下了課,安陽郡主沒再去找沈平之,反而在沈輕月催促時,她很不耐煩。
「太陽那麼大,我不想出去,讓他回去吧!」
安陽郡主的話落在沈輕塵耳中,她仔細觀察沈輕月的神情,不悲不喜,隱隱還有些正中下懷的興奮。
沈輕塵就知道她沒猜錯——沈輕月在等畫本子散播的更多,更快,她的計謀得逞。
江讓則把沈輕塵叫了出去。
他輕聲問:「表妹,望平書局,我隨時可封,你希望是什麼時候?」
沈輕塵算了算時間:「我的折子戲還有幾齣,就寫完了,少將軍幫我校正過後就可以讓戲班子開唱,應該就在這幾日。」
江讓似笑非笑:「表兄可以幫你校書,我也能。」
沈輕塵詫異:「嗯?」
「他校一半,我校一半,」江讓有些促狹,「更何況你馬上就要及笄了,留下時間準備及笄禮豈不是更好?」
沈輕塵思忖片刻,答應了。
這時,魏臨淵幽幽的聲音傳來:「塵兒,你在與予安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