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大膽妖孽！束手就擒！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院子裡弔唁的鄉親們，吃過了晚飯，也都陸陸續續地散了。
錢家的院子，一下子從白天的喧鬧，變得死寂。
風一吹，掛在靈棚上的白幡嘩啦啦地響，聽著讓人心裡發毛。
趙海生推著輪椅，和女兒一起，陪著李芳芳三人坐在院子裡的條凳上。
「芳芳姐，建國哥，老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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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海生搓了搓手，有些不放心地朝屋裡看了一眼。
「你們說，那東西……今晚真的會來嗎？」
王建國翹著二郎腿，閉著眼睛，像是在假寐。
「百分之百。」他連眼皮都沒抬。
「那股子陰氣，就跟附骨之疽一樣，盤在屋裡頭。」
「天一黑，陽氣一弱，它不出來才怪了。」
陳木生依舊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樣子，只是目光如炬，掃視著院子的每一個角落。
李芳芳拍了拍趙海生的手背。
「老趙，放心。」
「我們幾個老傢伙在這兒，出不了事。」
「你只要記住，等會兒不管發生什麼，你都帶著你閨女，躲得遠遠的。」
「千萬別靠近。」
趙海生的女兒趙小莉，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此刻嚇得臉色發白。
她緊緊抓著父親的輪椅扶手。
「李奶奶，王爺爺，陳爺爺……」
「你們……你們可千萬要小心啊。」
李芳芳沖她溫和地笑了笑。
「好孩子，別怕。」
幾個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只要他們收斂起周身的氣息，就跟村里任何幾個聚在一起嘮嗑的老人沒什麼區別。
誰也看不出，這幾個看似普通的老人，體內蘊含著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
……
與此同時，屋內的靈堂里。
張道長正襟危坐在一張太師椅上，手裡還煞有介事地捏著那個拂塵。
他的兩個徒弟，站在他身後，也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其實心裡早就把外面那幾個老傢伙罵了八百遍了。
錢嬸跪在蒲團上，給丈夫的靈位燒著紙錢，眼淚無聲地流淌。
火盆里的火光，映著她蒼老而悲傷的臉。
張道長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這壓抑的沉默。
「錢夫人。」
他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屋子裡顯得有些突兀。
「你且放寬心。」
「有貧道在此，量那宵小之輩，也不敢前來造次。」
他甩了甩拂塵，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我這『九陽鎖煞陣』，固若金湯。」
「別說是區區一隻怨魂，就是百年的老鬼，也休想踏入此地半步！」
他嘴上說得厲害，其實心裡慌得一批。
後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濕了。
他不停地看時間，只盼著天趕緊亮。
錢嬸沒有回頭，只是低聲說了一句。
「道長，我只想給我家老頭子報仇。」
張道長乾笑兩聲。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等天一亮，貧道再做一場大法事，定叫那邪祟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心裡想的是，只要熬過今晚，天亮了拿到尾款就趕緊跑路。
這鬼地方，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就在這時。
呼！
一陣陰冷的風，毫無徵兆地從門縫裡灌了進來。
明明門窗都關得嚴嚴實實。
那風吹得靈堂里的白燭火苗一陣狂舞，忽明忽暗。
整個屋子的溫度，仿佛瞬間降了好幾度。
錢嬸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抱緊了胳膊。
「道……道長……」
她的聲音裡帶著恐懼。
「這……這是怎麼回事？」
張道長心裡也是咯噔一下，但他強作鎮定。
他揮了揮拂塵，提高了音量，仿佛這樣就能給自己壯膽。
「無妨！無妨！」
「不過是夏夜裡起了點山風，正常得很！」
「錢夫人不必驚慌！」
錢嬸回過頭，眼神里充滿了懷疑。
「山風？」
「道長，現在還沒入秋，哪來的這麼冷的山風？」
「這風……不對勁！」
她一輩子住在這裡，什麼樣的風沒見過？
可剛才那股風，吹在身上，是往骨頭縫裡鑽的冷，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邪性。
她對這個大師的信任，在這一刻，開始動搖了。
……
幾乎在同一時間。
院子裡。
原本閉目養神的王建國，猛地睜開了眼睛。
陳木生也停止了掃視，目光鎖定在了堂屋的大門上。
李芳芳嘴角的笑容消失了，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妖風。」
她輕輕吐出兩個字。
趙海生和趙小莉雖然感覺不到那股陰氣，但也被這突然降下的寒意凍得一哆嗦。
「芳芳姐，是……是來了嗎？」趙海生緊張地問。
李芳芳沒有回答他，只是對王建國和陳木生遞了個眼色。
「準備動手。」
話音未落。
「嗖！」
一道黑影，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越過院牆，無視了所謂的「九陽鎖煞陣」，徑直衝向了堂屋！
那黑影所過之處，地上的塵土都被捲起一道黑色的旋風！
「不好！」
王建國低喝一聲。
「它要對錢嫂子下手！」
三人幾乎同時從條凳上彈了起來！
但那黑影的速度實在太快了！
「砰！」
堂屋的大門被一股巨力狠狠地關上，從裡面反鎖了！
屋內的燭火，也在這一瞬間，全部熄滅。
整個屋子，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只剩下錢嬸和張道長驚恐的尖叫聲。
「啊！」
院子裡的趙小莉嚇得直接哭了出來，一頭扎進了父親的懷裡。
趙海生也是面如土色，渾身發抖。
「怎麼辦？怎麼辦？」
李芳芳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這個畜生，比我們想的還要狡猾！」
它竟然用這種方式，將他們隔絕在外，想在屋裡先解決掉錢嬸和那個礙事的道士！
屋內。
黑暗中，陰氣如同潮水一般洶湧。
錢嬸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冰窖里，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那個張道長更是嚇得癱軟在地，屎尿齊流。
一股若有若無的黑影，在他們周圍盤旋，發出桀桀的怪笑。
「大師！大師！」
錢嬸在絕望中，還記著報仇的事。
她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張道長的方向嘶吼。
「就是它！就是這個畜生害死了我家老頭子！」
「快！快除了它！給我家老頭子報仇啊！！」
張道長牙齒咯咯作響，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強撐著最後一絲高人的顏面，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摸出一張黃符。
「大膽……大膽妖孽……」
「還不……還不快快束手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