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遇老叟言傳身受,見菩提福至心靈


  「伐木丁丁,鳥鳴嚶嚶。出自幽谷,遷於喬木。嚶其鳴矣,求其友聲。」

  四更剛過,鮮桃山中宿霧未消,熟悉的清朗唱詩聲,伴隨著鋼斧丁丁伐木韻律,已在山頭傳響。

  山下的樵夫張磐石,早早上山砍柴了。

  不用多大會兒,他便已砍了兩擔。捆好了,將鋼斧掛在腰間,快步下山。

  他是一個穿越者,在知道這是一個可以修仙的世界後,他便有了攢夠錢,給老母親養老送終後,出去尋仙求道的想法。

  作為一個穿越到樵夫身上的穿越者,又要照顧老母,他只能儘量多的砍柴賣錢,積少成多,以為日後之用。

  按他的經驗,快步下山了,再趕回來,趁涼快,還能多打兩擔。

  沒走多遠,一位老叟攔住了他的去路。

  「樵哥,我腳累了,你背我下山吧。」

  老叟鬚髮皆白,坐在一塊石頭上,用手中木杖橫在張磐石前頭,笑著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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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丈,我擔著柴,沒法背你。」張磐石打量了一番老叟,語帶歉意,「這柴山下王員外昨日吩咐好的,要在卯時前送到。」

  「我已答應了,眼下卯時將至,我卻不能幫你了。」

  「還請老丈恕罪。」

  老叟臉色頓時變得難看,「你若不背我,我就坐在這不走,萬一被山裡的狼蟲虎豹,妖魔精怪,將我殺了吃了,那我就是你害死的。」

  「你若良心上可以過得去,你便走吧。」

  「這……」張磐石頓時為難起來。

  四下一看,認出這裡是鮮桃山猛虎溪地界,時下正有一頭猛虎,若任由老叟在此,老叟真可能會沒命。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張磐石心裡過意不去。

  「那我便先把柴放在這裡,等送了老丈,再回來擔柴。」

  老叟很開心,「你是個有好心的,好心一定有好報。」

  「也許吧。」張磐石笑了笑,放下柴,去到老叟身前,將老叟背起。

  初背時,覺得很輕,張磐石便腳步飛快,想速速將這老叟,背出猛虎溪,趕緊趕回來,再把柴擔回去。

  「慢點慢點,我這一把老骨頭,可經不起你這麼折騰。」

  老叟在背上表示不滿。

  張磐石不說話,只是默默加快腳步。

  但忽然間,就覺得身上重了許多,腳步不自覺的慢了下來。

  「怎麼回事?怎麼比剛剛重那麼多?」

  「難不成我背的這老人,是什麼妖怪?」

  他心中生疑,不禁側眼去看身後的老叟。

  餘光瞥處,老叟衣衫如舊,卻看不出什麼。

  「這就對了嘛。」老叟在背上滿意的道:「決定要背我,就好好背,背上背著我,心裡想著柴,身心不合,非是全生之道,豈不勞累?」

  「你倒是會說風涼話,我本是肩上心裡都是我的柴,你偏偏讓我背你,還好意思說這些。」張磐石聽得甚是無語,心中暗暗不忿。

  但這些話還在心裡膈應著,就覺得背上的老叟,又重了許多。

  讓他舉步艱難。

  同時,老叟的話,在背上響起,「心平靜,意專一,身才輕鬆,腳才迅捷。」

  「做事要專心致志,心無旁騖,雜念重重,可走不得路,行不得遠。」

  「老丈說的對。」張磐石不想多說話,簡單恭維一句,深吸了一口氣,心裡罵道:「你說的輕巧,你來背背我看?看你還能說這些風涼話不!」

  豈料這念頭才生起,背上的老叟,又加重了許多。

  直讓他覺得,自己背了一塊五六百斤的大石頭。

  他咬牙走了一陣,實在有些走不動,就停下來,忍不住問,「老丈,我怎麼覺得你越來越重,像塊大石頭?」

  「不是我重,不是石重,是你心怨念太重。」背上的老叟語氣平和,「你試試將這些怨念去了,再走走看?」

  「不是我重,不是石重,是雜念太重?」張磐石忽然心中一陣豁然,「難不成這老叟是神仙?來度化我成仙的?」

  這麼一想,方才的怨念,頓時消失不見,取之而來的,則是滿心歡喜。

  同時,背上真就一下子輕鬆起來。

  又回到了剛開始背的時候。

  「神奇。」張磐石頓時驚喜倍增,「神仙手段,這是我的機緣,我這次要好好背。」

  他放緩腳步,不再去想趕緊送走老叟,再回來擔柴的事,一步一步,輕便平穩的,將老叟背出了猛虎溪地界。

  「放我下來吧。」老叟對張磐石這一路的改變很滿意,「明天我還會在那裡等你。」

  「好。」此時的張磐石沒一點怨言,完全不去想,這老叟的要求合理不合理,隨口就答應了。

  「哈哈哈!」老叟大笑離去。

  張磐石目送,心中暗暗盤算明天的事,待老叟身影消失,才轉回去把柴擔下了山,送到王員外府上。

  回到家,為老母親做好飯,一起吃了,又煎了藥,餵老母親吃了,才又上了山,繼續砍柴。

  如今可能遇到神仙,自己必須快點掙錢,好給老母親養老,以便到時候,能離家修仙。

  第二天,他照例天剛蒙蒙亮,就早早上山,到了猛虎溪昨天遇到老叟的地方,卻發現,老叟已經在了。

  老叟很生氣,怒斥道:「與老人約定,卻比老人後到,有這樣做事的嗎?」

  「明天我再來,希望你能早一點。」

  說完,便拄著木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這還有脾氣了?」張磐石有些無語。

  他已經是他們村起的最早的了。

  「你們老人家屁事不干,覺又短,我天天累的要命,怎麼和你們比?」

  正氣憤著,忽然想到昨天背這老叟時,老叟告訴他的話,馬上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了怨氣,「不過無論如何,都是我來遲了。」

  「上山不易,又這麼早,我一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比不上一個老頭子,確實不應該。」

  「何況,他還有意指點我?」

  「是我辜負了他的期望。」

  「明天一定要比他早到,這份機緣,不能因為睡一會兒懶覺給錯過。」

  念頭通了,心裡一下就輕鬆平和起來,拎著斧頭,好好砍柴……

  翌日丑時,張磐石就早早起了床,拿好鋼斧麻繩,上了山。

  這回天都黑著,他覺得那老叟肯定不會有他早。

  到了猛虎溪,老叟竟然又已先在那裡等他了。

  「呵!」老叟依舊很生氣,「你竟然又後到。」

  「明天最後一次,再晚到,就沒有下次了。」

  說完,憤憤離去。

  「是我來遲了,明日一定不會讓老丈再等。」張磐石對著老叟離去的背影,深深鞠了個躬,真誠的道歉。

  在他看來,這老叟雖然有些蠻橫不講理,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讓他重來,給他機會,絕對是想指點他,給他這一份機緣的。

  他這麼晚來,確實不應該。

  「明天,我一定要比你先到。」張磐石在心裡死死記下這事。

  一整天都在想,一定不能再遲到。

  到了晚上,乾脆不睡了,子夜沒到,就早早趕到了猛虎溪約定處。

  這個時候的猛虎溪,是危險的。

  他雖然帶了鋼斧,但若真遇到了老虎,他恐怕也無法應付。

  等了好一會兒,不見老叟到,卻聽到了一聲鎮山虎吼。

  嗷嗚!

  嚇得他三分睡意,一剎消散,變得十二分清醒。

  定眼循虎嘯聲發處去看,就見那老叟騎虎而來。

  「好好好。」老叟見張磐石在,坐在虎背上撫須而笑,十分滿意,「如此便好。」

  「你當知吾名,我乃須菩提祖師是也。」

  「須菩提祖師?」張磐石頓時福至心靈,跪地便拜,「見過祖師。」

  「我在這山上方寸之處,辟有靈台道場,你若有意,可自往山上尋找,到時,我講道傳法,你盡可去聽。」

  須菩提祖師留下一句話,騎虎離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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