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一飲一啄皆有定，悟空悟凡本無差
這世上很多東西，都不是能急得來的。
修行更是如此。
這道理十分淺顯，張悟凡也知之甚明。
只是有些時候，會因執著，不自覺的就陷入到急切之中。
張悟凡這一番主動思量參悟斷字訣，雖說用心是好的，可卻沒好好把握住火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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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悟出點什麼，他一整天都在努力參悟斷字訣。
以至於顧不得其他事。
秦姑看在眼裡，覺得張悟凡這般狀態，與以往頗有些不一樣，以為是遇到了什麼事，在心裡想不開，不禁就擔心起來。
卻也不好去說，直到夜深，兩人躺到了床上，秦姑故意撩撥張悟凡，見張悟凡都不為所動，覺得張悟凡可能真遇到了什麼難事，才關切的詢問。
「相公，怎麼今日看你好像興致不高的樣子？」
「平日這時，我使出你教我那些，你早就要懲罰我了。」
「可現在卻不為所動，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是有什麼事嗎？」
「可以和我說說嗎？」
「不能說也沒事，我只是想為相公你分擔一些，若是相公覺得我分擔不了，和我說一句就好。」
張悟凡聽到這些話，才終於從努力參悟斷字訣中回神，問秦姑道：「你說我心不在焉？我剛剛真是這樣嗎？」
「是。」秦姑將張悟凡今天的情形，描述了一下，「相公你平日無論何時何地，做什麼事，都給人一種輕鬆寫意，十分自信，且專心致志的樣子。」
「今日卻有些不同。」
「專心致志雖然還有，但卻讓我覺得不輕鬆，不自信，少了往時的豪氣風範。」
「似在想什麼事，心裡著急，卻又解決不了。」
「想來，倒與我和丫鬟有些像了。」
「竟是如此嗎？」張悟凡不由回想今日種種。
他下山回來，看到馬群，心生感慨，思量起孫悟空到來的事，因此生出許多念頭，後來雖把這些念頭斷了，可卻也讓他進入了要把斷字訣，好生參悟一番，領悟新東西的心思中。
以至於他，一整天都陷在了這種迫切的心思中，不能自拔。
「一念生萬念，念念不自由。」張悟凡不禁心中暗自感嘆。
「或許，這就是祖師讓我時時，想著斷字訣的緣由。」
他忽然有些明朗。
即對秦姑道：「也沒遇到什麼事，只是忽然想的多了，鑽了牛角尖。」
「全靠娘子你方才在耳邊喚我，這才讓我回了神。」
「現在心裡便亮堂了。」
「為夫可是要好好感謝一番，我的好娘子。」
說著，已將光溜溜貼在自己身上的秦姑，抱緊了。
秦姑心裡開心，口間卻輕聲道：「相公，要輕點，小點聲，圓心他們都大了，被他們聽見了，不好。」
「那娘子你莫喊太大聲了就好。」
……
翌日，張悟凡依舊早早起了。
還如往常一般，拿了斧頭繩索上山。
此時山中還沒什麼人，自學了神行術，他每次上山，都會施展神行術，一溜煙奔到方寸山。
今日卻改了性子，又一步一步，腳踏實地，慢慢上起山來。
昨夜經秦姑喚醒，他心中已然明朗，在二人溫存罷了，便自反省。
終得了幾條要警惕之處。
一是妄動未來之念。
妄動未來之念，則焦慮生，所以才想快些修煉，以至於陷入著急參悟斷字訣的狀態之中。
二是忘記最初菩提祖師對他的教導，事不能急。
急著想了一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反倒還沒了往日的修行狀態。
急能急小事，難以急大事。
廣智大師兄那些小法術，一學就會，這個可以急得來。
菩提祖師的斷字訣，也一學就會，可卻不是一下就能練成。
幾年都沒練成，想突然靠一時興起，就練出些什麼，根本不現實。
三是要確定幾個基本原則：
一，絕對不能急。
二，對菩提祖師的話，要百分百相信。
三，記著水到渠成，順其自然八個字。
也是因為這一番自省，他才放棄了用神行術快速上山。
神行術施展之時，會讓他心底暢快，豪氣頓生，當時感覺確實快意。
但這會不知不覺，讓他心中靜水，生出不自察的波瀾。
改變他的心境。
五色令人目盲，五味令人口爽，馳騁畋獵令人心發狂。
人的心，就是在一次一次的刺激中，變得迷失的。
神行術雖是小術，卻也足夠讓張悟凡感受到興奮張狂，滋生他心中的妄念，讓他的心境，不復往日平靜。
他現在還沒修煉到如如不動的金剛心境，面對這些擾亂心神的事，他該避還是要避。
路上想著這些，忽然就聯想到了西遊記中，孫悟空和唐僧說，他去取經，一個跟頭十萬八千里，一頓飯能來回幾次的事。
當時孫悟空才出五行山，隨唐僧取經，還不知道取經不僅僅是取那一本本的大乘真經。
更是他的修行之路。
這和此時的他，使用神行術上山，就頗為相似。
方寸山如同靈山，菩提祖師講得道法，如同大乘真經。
他上山的路，就是孫悟空取經的西行之路。
孫悟空一個跟頭到靈山，他用神行術一溜煙也能到方寸山。
種種相合，讓張悟凡不禁就想，自己是不是可以，把自己當做孫悟空，把上山路，當做西行路，把方寸山當做靈山，來模擬西天取經，藉以修行。
路上雖然沒有九九八十一難，但他家在俗世中，每日都會有許多事，每件事都可以看成一個小磨難。
這麼一想，頓時心頭就湧現一股久違的福至心靈之感。
這感覺他不陌生，先前已有過幾次，每次都是大吉大利，福星高照之時。
這讓他頓時自信滿滿。
「有門！」
「以後就這麼辦。」
「祖師斷字訣，加上自走西行之路，一定可以相得益彰。」
定了念頭，回想昨日，覺得那一通妄想，也不儘是壞事。
沒有那一通妄想，就沒有今日這一瞬明悟。
果然一飲一啄，皆有定數。
只要努力了，就不會沒有一點用。
只是效用不同，或正或反罷了。
這麼一路腳踏實地，穩穩噹噹的去到方寸山上，三星洞中。
與師兄們一見，才打了招呼，別的話還沒說，師兄們就紛紛誇獎他，氣質又有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