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他只是想可憐我

  傅斯年下意識起身。

  電梯門緩緩合上，縫隙里透出明毓那種沒有神采，很不高興的面容。

  這下蒙澤雖然沒看出什麼關係，但起碼確認了明毓的確跟他們認識。

  「你們要是想在這裡住的話，我可以幫你們辦一晚上的住宿，但希望你們不要打擾到別人的生活。」

  這句話很有深意，一晚上的意思是只讓他們住一晚。

  不要打擾到別人的生活的意思就是不要打擾明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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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斯年就說不該讓明毓走的。

  出去以後到處沾花惹草，讓他防不勝防。

  但他還是謹遵蕭凜的話，沒有發作，今晚暫時在這裡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他在早飯開始之前就下樓了。

  明毓的輪椅扶手掛著一個帆布包，準備吃完早飯就去學校上課。

  她來了以後，校長特意把學校的外牆刮白，方便讓明毓隨心創作。

  學校沒有那麼多錢給孩子們買畫具，那就只能儘可能地創造條件。

  明毓一出電梯就能看見傅斯年，但她裝看見，面無表情從他眼前經過。

  傅斯年低著頭，原以為她會先出聲打招呼。

  結果他的視線隨著她移到大門口，兩人之間還是沉默。

  蒙澤喊他一起吃飯。

  院子裡擺放著一張可以容納十幾人的大長桌，傅斯年徑直朝明毓旁邊的空位置走去。

  明毓說不在乎是假的。

  比如這一刻，她手裡的筷子不小心被碰到地上就足以表示她的心不在焉。

  剛要彎腰去撿，傅斯年從筷子筒里拿了一雙新的給她。

  「我來撿，你好好吃飯。」

  明毓只覺得這種感覺久違了。

  傅斯年一來，就好像把京城的霧霾都帶了過來，把那些酸澀的，痛苦的，失去的，窒息的記憶都帶了過來。

  早飯也是在沉默中進行的。

  明毓跟蒙澤打了招呼就出門去學校。

  傅斯年跟在她身後。

  明毓回了好幾次頭，他一直牢牢跟著。

  最後一次她終於忍不住。

  再跟他就要跟她進學校了。

  「你到底想幹什麼！」

  傅斯年神色如常，「怎麼？就這麼不想見我？」

  明毓坦然承認：「對，我一看見你，就想到我們那個死去的孩子。」

  這件事何嘗不是傅斯年心裡的一個疙瘩。

  他把杜英梅和陸寬在監獄裡折磨得沒有人樣。

  讓他們給自己的孩子抵命。

  可歸根結底，如果他足夠在乎這個孩子，一個好端端的生命也不會消失。

  明毓冷冷道：「你要是還想讓我死，你就繼續跟過來。」

  說完，她搖著輪椅往前走。

  傅斯年停在原地沒有動。

  中午的時候，明毓回民宿吃午飯。

  「今天吃什麼？我今天畫了一上午的黑板報，好餓。」

  蒙澤臉上的表情很複雜，看了眼不遠處的傅斯年，「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幾道小菜，明毓嘗了幾口，感覺跟之前的都不一樣。

  「今天的飯是誰做的？」

  蒙澤用下巴指不遠處的傅斯年，他坐在鞦韆上，異常沉默地注視著他們。

  沒人知道他光是控制著不上前就已經用盡理智。

  這要是以前，他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明毓跟別的男人單獨說話。

  蒙澤問：「他是你什麼人？」

  明毓越吃越不想吃，「我前夫。」

  蒙澤也不是沒往這方面猜過，心說頂多是前男友，沒想到還有婚姻關係。

  「他想來找你復婚？」

  明毓頓了一秒，「他只是想可憐我，滿足他的那份愧疚心。」

  蒙澤又問：「你們吵架了？」

  如果是吵架就好了。

  吵架還有理由，還有消氣的那一天，大不了大家各退一步，忍讓一步海闊天空。

  但明毓很清楚，她跟傅斯年的矛盾已經越積越深，甚至到了一個她沒有辦法忽視的地步。

  見她遲遲不說話，蒙澤也就不問了。

  「沒事，你要是不想見他，我今晚就不讓他在這裡住了。」

  「不用。」

  明毓上午在學校的時候就想了個好主意，既然傅斯年來都來了，那也不能白來。

  「他有的是錢，你告訴他，要是想住在這裡的話，就把學校里課桌椅換了，給孩子們裝上多媒體電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