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塵埃落定,相守終生(大結局)
他眼中盛滿期冀,卻見少女姣好的唇形一開一合,說出的話卻是冷酷無比:「爹,我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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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漢一怔,以為她心中還有氣,眼珠子一轉,狠下心咬咬牙跪了下來:「棠姐兒!從前是爹對不起你,爹在這向你磕頭認罪,向你道歉!」
砰砰幾個響頭磕下去,崔漢有些頭昏目眩,卻還是堅持著道:「棠姐兒,是爹對不住你,但你祖母是無辜的啊……」
他這副哀求模樣不但沒有打動崔遇棠,反而令她作嘔。崔遇棠打斷他:「崔漢,祖母還活著嗎?」
少女突兀的問話打斷崔漢的哭泣聲,他一愣,眸中閃過一抹心虛。崔漢裝作怔愣不懂的模樣問道:「什麼?棠姐兒你在說什麼?」
崔遇棠冷笑一聲,垂於身側的拳頭緩緩捏緊:「祖母之前對我有過多大的恩情,我一直牢記於心,更是清楚祖母的為人。
「她比你們崔家任何一個人,都要有良心。
「我猜想,在崔闌提出要栽贓誣陷於我的時候,祖母定然阻攔了吧?所以你們痛下殺手,這其中或許是田氏的手段,或許是你的手段,總之,祖母定然不在人世了。
「否則,她絕不會眼睜睜看著你們這麼毫無人性地將髒水往我身上潑,將我塑造成一個拐走獨子用心不良的惡毒女兒!」
控訴的話語迴蕩在空蕩蕩的牢房內,崔漢再也無法偽裝成無辜的模樣,只得用更為心虛愧疚的眼神看向她:「棠姐兒,你祖母的確不在人世了,但事情並非你想的那般……」
見他連祖母的死都不肯承認是自己所為,崔遇棠怒上心頭,將藏於袖中的短刃狠狠拔出,寒光乍現。
「你這個人模狗樣的廢物!是你害死了我娘!害死了祖母!事到如今,還想著如何利用我給崔家,給你自己開罪!
「你從未真正將我當成女兒呵護,更從未對任何人產生過愧疚的想法!
「一切都是你的偽裝,你只是想活命!」
崔遇棠寒聲說著,用手中的鎖將牢門打開,步步緊逼。
被關進來後,崔漢已然遭過刑罰,渾身上下都有傷口,再加上每日的殘羹剩飯根本吃不飽,此刻面對崔遇棠的步步逼近,他毫無辦法,一絲力氣都無。
只能用雙手擋在身前,無力地乞求道:「棠姐兒,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他哭泣著瘋狂搖頭,此刻的眼淚最為真摯。
可少女已然被心中的怒火和仇恨沖昏了頭腦,根本無心思索其他,一步步朝崔漢走近。
前世她想親手殺了這個害死自己娘親的人沒能成功,這一次,她定要他血債血償!
崔遇棠舉起手中短刃,狠狠地朝著崔漢刺下——
可那柄短刃卻在接觸到崔漢脖頸處之時驟然停住。
少女錯愕抬頭,卻瞧見清風霽月一般的青年站在自己身前,手中牢牢握著這短刃的刀柄。
「謝均,」崔遇棠話中已帶了怒意,「放手!」
崔漢抱著腦袋,只覺那寒意懸在頭頂,他絲毫不敢抬起頭,更不敢動。
謝均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執著地將短刃奪過,拉著崔遇棠出了牢房。
順手拿過少女手中的鑰匙,丟回給身後的桔梗。
「將門鎖上,別讓任何人知曉方才發生的事。」
崔遇棠滿眼怒氣,面對謝均的拉拽拼命反抗,完好的髮髻和衣衫都開始變得散亂。
謝均回眸看她一眼,無奈地頓住腳步。
「謝均!!」崔遇棠怒聲道,「你可知方才是我等了多久才等來的機會?!既然他的下場左右不過一個死,為何不能由我動手!為何你要阻攔我!」
她一口氣將心中的怒氣道出,看向謝均的眼神惡狠狠的。
謝均剛要開口,便見面前的少女一口咬在他手掌的虎口處,痛意頓時襲來。
「嘶!」謝均又無奈又好笑,急忙將她推開。
再低頭看去時,虎口上已被少女咬出了一個血淋淋的印子,足以見崔遇棠有多憤怒。
謝均並未怪罪於她,幽幽的目光掃過崔遇棠帶血的唇角。
他輕柔地伸出手,崔遇棠下意識躲避,卻見謝均的手落在她的唇邊,輕輕拭去了那一分血跡。
「可出氣了?」
溫柔的話語響起。
崔遇棠一怔,瞥見謝均手上那道醒目的傷口,心中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漫開,但能確定的是,那些怒氣和恨意好似隨著這一通發泄盡數消失了。
謝均垂眸看向她的目光是從未有過的溫柔:「即便崔漢的結局逃不開一個死,但殺他的人,絕不能是你。」
「為何……?」少女有些怔愣,臉上划過一絲迷茫。
謝均不急不慢地將傷口止血包紮,緩緩道:「你若是將他殺了,這份仇恨並不會消去,反而會狠狠地烙印在你的心底,永世不滅。
「曾經我不明白,為何你這般無欲無求,最後的願望也只不過是和弟弟一起雲遊天下。如今我才知曉,原來你早就將這份仇恨背在肩上,日日夜夜心中想著的,都是如何復仇。
「就好像,你只把自己當作了一個復仇的工具,只要達到目的,需要付出什麼,發生什麼,你會如何,好似都無所謂了。」
他娓娓道來的話語卻戳穿了崔遇棠的心中所想,她不由怔在原地。
謝均上前,不由分說的將她擁入懷中,寬厚的臂膀帶來的暖意足夠叫人安心。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強而有力:「你不必如此。這一路走來,你一個人辛苦了,但如今看來,你的仇已經報了,不是麼?」
崔遇棠靠在他肩頭,愣愣地落下眼淚,無神地呢喃道:「可我還沒有親自手刃他們,為我娘報仇,為祖母,為我……」
為兩世的背叛和痛苦的自己報仇。
謝均卻道:「他們既然難逃一死,你又何必髒了自己的手?」
他退開些距離,輕輕地將少女的臉捧在手中,親昵地抵著她的額頭,安撫道:「遇棠,放下吧。我向你保證,他們絕不會有一人能夠苟活於這世上。
「你所承受的痛苦,我會百倍千倍的還在他們身上。就當,我是你的刀,我來為你處理這些事,好嗎?」
崔遇棠望見他眸中的認真,眼神動容,一絲淚滴滑落。
「好。」
「你該有新的方向,新的目標,新的生活。」謝均笑著道,「我會一直一直陪著你,直到你找到新的方向。」
「好。」
夕陽西下,昏黃的陽光透過洞口灑在二人身上,溫暖得像一幅溫柔的畫卷。
……
三年後,太子逼宮,驃騎大將軍謝均帶著兵馬守在皇帝寢宮外,雙方展開激烈的廝殺。
太子經過數年蟄伏所建立的軍隊並非忠心之事,在面對謝均兵馬的強勢和愈發強硬的武力時,紛紛四下逃竄。
最終太子兵敗,死在皇帝的寢宮外。死前曾呢喃道:「孤……要登基……」
他等了許多年,沉沉浮浮,雖然五皇子已經被除,但比他年輕的皇子們有才之士不在少數。太子猶豫三月,終於還是下了命令,逼宮讓位。
經此一事,謝均名聲大噪,皇后所出的十三皇子成為新晉太子人選。皇帝病重,一年後撒後人寰,十三皇子順利登基。
彼時謝均已然改頭換貌,從驃騎大將軍成為手握政權兵權的攝政王,輔佐新皇政事。
並在這一年,迎娶嘉寧郡主崔遇棠。
二人相濡以沫十年,在十年後,新皇已有了自主能力,謝均退隱江湖,與妻子一同遊山玩水,成為一段佳話。
……
江南水鄉,青石橋邊,一對中年夫婦站在橋上,齊齊看著橋下的小魚游過。
一旁的孩童嬉戲打鬧,快樂不已。
只聽得女子說道:「峙衡,下一站我們去哪兒?」
男子猶豫片刻,綻開一個溫柔的笑:「自然是夫人要去哪,我便去哪兒。」
女子輕笑著點頭。
男子卻在此時突然將她擁住,用只有彼此之間能聽到的聲音說道:「不過,夫人,你看著這麼多跑來跑去的孩童,心中沒有任何感觸嗎?」
女子一怔。
「……夫人,我們要個孩子,再繼續上路吧?」
說罷,高大的男子一把將自己的妻子打橫抱起,面上是滿足的笑容。
「峙衡,你又胡鬧!」
「我哪有胡鬧?夫人若是不滿,待會兒大可和為夫討論討論。」
「你怎麼,你怎麼這麼無恥!」
二人拌著嘴朝著客棧走去,像極了一對玩笑著的純稚孩童。
夕陽西下,光影瀰漫,溫柔的水光粼粼閃動,目送著他們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