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與美女總裁同居。
我叫秦寧,今天我達成了一個成就。
一個都市屌絲文男主經常完成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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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美女總裁同居。
不用羨慕,這只是我的日常罷了。
事情的起因還要從兩個小時前說起。
林晚舟和他父親林瑜不歡而散之後,便讓我送她回銀山金城。
「那個,林總。」
「怎麼了?」林晚舟語氣冷冷的回道。
「我喝了酒,開不了車。」我訕訕說著。
「哦,我忘了。我也喝了酒,也開不了車!」
「那要不,我打個車?」我試探道。
林晚舟站在原地,微醺的臉龐有些泛紅。
她的眼睛紅紅的,不知道是淚水還是酒水的作用。
「不用了,我想了想,好久沒運動了。我們走回去吧。」
林晚舟淡淡說道。
我看著她,她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真是個奇怪的女人,是那種,人群中一眼見到就感覺很有故事的女人。
不過上林苑離銀山金城可是有一段距離,即使是我這樣的運動健將,要走回去最快也得一個小時。
而至於林晚舟,這樣嬌生慣養的千金大小姐,估計要的時間只會比我長。
出於善意的考慮,我還是說了這句話。
「林總,要不我們還是打車回去吧,這路確實有點遠。」
「我說了,走回去。你是老闆,還是我是老闆?」
林晚舟好像生氣了,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但是我的感覺告訴我,現在應該閉嘴。
說罷,林晚舟就向大廳門口走去。
我看著她的背影孤艷而又決絕。
我意識到這個女人恐怕是來真的。
為了防止她出什麼意外,我快步跟上去。
一路上我都不敢說話,生怕她遷怒於我。
萬一跟我來一句。
拋開事實不談,你站在旁邊,難道就沒有一點錯嗎?
那我就……
我們走在上京市的梧桐大道上,天色漸暗。
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又揉碎在梧桐葉的縫隙里。
林晚舟走得很快,細高跟敲擊著人行道的地磚,噠、噠、噠,像某種倒計時。
我落後半步,觀察著她。
空氣里只有她身上淡淡的酒氣和昂貴的香水味混合,有點沖,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
她一直昂著頭,脖頸的線條繃得很緊,倔強得像下一秒就要折斷。
我剛想提醒她,不要這麼走路,因為這樣容易忽視腳下。
但我又有些害怕,最終還是沒說出來。
我感覺到這個女人,可能並不那麼嬌弱。
她噴著昂貴的香水,穿著華麗的禮服。
卻跟一個什麼都沒有的窮小子一起走在路上。
這並不是我的自嘲,而是事實。
我只感覺她並不屬於這裡,至少不屬於這裡的我。
我並沒有奢求在她的生命中留下些什麼,但我很慶幸,有這樣一個女人在我生命中留下這一抹經歷。
好了,哲理思考結束了。
很快,老套的劇情就發生了。
她並沒有注意腳下的下水道格柵,一腳踩了下去,細高跟插入了格柵里。
毫無疑問,她崴了腳。
她試著把腳拔出來,腳尖剛一沾地,眉頭就狠狠蹙起,倒吸一口冷氣。
「別動!」
我脫口而出,語氣有點急。
她抬眼瞪我,眼眶似乎更紅了,不知是疼還是別的什麼。
「腳踝好像…扭了。」
她聲音有點啞,帶著點挫敗和無助。
我第一次看見她露出這種表情,直接激發了我作為真男人的保護欲。
這完全不亞於,我在高中時期看見漂亮女生經過籃球場,總是要來一個後仰跳投一樣。
我感覺到,作為我男人的時刻要來到了。
「林總,你還好嗎?還能走路嗎?」我問道。
「走不了」,她搖搖頭。
我不禁覺得有些可愛,她很少露出這樣小女人的神態,至少在我面前是這樣。
這下真沒法走了。
我看了看四周,街道空曠得只剩下我們倆的影子,偶爾有疾馳的車輛路過。
打車?
「林總,要不我們還是打個車吧?」我再一次問道。
「你背我就行。」林晚舟淡淡說道。
我真的搞不懂這個女人,她為什麼偏偏要步行呢?
尤其是崴了腳後,這樣都不打車,難道單單是為了折磨我嗎?
我心裡有些不解,但還是選擇聽從,畢竟她才是老闆嘛。
「那好吧,我背你吧。」
我的聲音比想像中平靜。
她沒說話,只是看著我,眼神複雜。
幾秒鐘的沉默,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她終於極輕地點了下頭。
我轉過身,半蹲下去。
我能感覺到她的遲疑,然後,帶著酒氣和暖意的身體慢慢覆了上來。
她的手臂環住我的脖子,很輕,帶著點小心翼翼的僵硬。
真沉。
我心裡嘀咕了一句,但手上不敢怠慢,穩穩托住她的腿彎,站起身。
她貼得很近。
呼吸帶著微醺的熱氣,拂過我頸側的皮膚,痒痒的。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身體的輪廓,隔著薄薄的衣料,柔軟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起初,只有沉默和路燈昏黃的光暈。
她的頭側靠在我肩背上,安靜得像個玩累的孩子。
請允許我這麼形容,因為事實的確是這樣。
我的身體一僵,但還是繼續走著。
可走著走著,一股溫熱的濕意,毫無預兆地滲透了我的襯衫,落在我肩胛骨的位置。
起初是一小片,然後迅速蔓延開,帶著驚人的滾燙。
我僵住了。
腳步沒停,但全身的感官都聚焦在那片濕潤上。
那不是汗。
汗是涼的、粘膩的。
這是燙的,像熔化的蠟,一滴一滴,沉重地砸下來,迅速洇開一片深色的印記,黏在皮膚上。
她哭了。
不是啜泣,沒有聲音。
是那種無聲的,只有滾燙的淚水在洶湧地泄露。
我並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情不免有些難過。
這個女人到底有多少秘密?
如果可以,我願意去探尋。
她身上總有一種致命的魔力,吸引著各種男人去探尋,至少對我來說是這樣。
她的額頭抵著我的肩胛骨,我能感覺到那裡細微的震動,還有她壓抑的、幾乎窒息的呼吸。
喉結滾動了一下,想問的話卡在喉嚨里。
想問她怎麼了?想問她是不是很疼?想問她為什麼哭?
都顯得那麼蠢,那麼不合時宜。
你只是一個保鏢罷了,還是臨時的,想那麼多幹嘛?
從小到大,我確實是一個很感性的人。
因為感性,犯了很多錯誤,也收穫了我的第一份愛情,雖然已經沒了。
我只是下意識地,把她往上顛了顛,托得更穩些,腳步放得更緩些。
我希望這樣輕微的舉動,能讓她舒服一點。
至少是肉體上。
肩背上那片灼燙的濕意不斷擴大,像一塊烙鐵,燙得我心頭髮慌。
她溫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襯衫傳遞過來,此刻卻像火焰一樣灼人。
我甚至能清晰地描繪出她淚滴的形狀,感受它們怎樣沿著我的脊線蜿蜒滑落。
夜風吹過,本該帶來涼意,卻吹不散肩背上那片滾燙的濕痕。
那灼燙的體溫,那無聲的淚水,比背上的人更沉重,沉沉地壓著我,一路向前。
夜風似乎更涼了些,吹在肩背那片被淚水浸透的地方,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無形的棉花上,背上的人明明不算重,但那份滾燙的濕意和無聲的悲慟,卻沉甸甸地壓在心口,比任何負重都讓人喘不過氣。
我感覺,我快成了詩人,果然文學創作還是要真情流露。
林晚舟的呼吸漸漸平緩了些,但額頭抵著我的地方,熱度依然未退。
她不再哭了,或者說,只剩下一種疲憊至極的沉默。
她的手臂依然鬆鬆地環著我的脖子,指尖偶爾無意識地蜷縮一下,擦過我頸側的皮膚,帶來一絲微癢。
銀山金城那氣派非凡的大門終於在視野盡頭顯現。
門口的保安
「小林總?」林大爺快步迎上來,聲音帶著不確定的恭敬。
「嗯。」林晚舟從我肩膀上抬起頭,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但那股子冷冽又回來了幾分。
「開門。」
「好的。」
大爺按下遙控器,沉重的雕花鐵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
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快速掃過,充滿了探究。
我硬著頭皮,頂著他審視的目光,背著林晚舟踏進了這塊寸土寸金的頂級豪宅區。
我在這裡幹了三個月保安,說實話,我並沒有深入的了解這個地方。
林晚舟在我背上指揮著方向:「左轉…直走…第三棟,白色那幢。」
她的聲音就在耳邊,氣息拂過耳廓,帶著酒後的微醺。
「放我下來吧。」
她輕聲說。
我小心翼翼地蹲下身,讓她扶著我的肩膀,單腳站穩。
她的腳踝明顯腫了起來,白皙的皮膚上泛著刺眼的紅。
她試著輕輕點地,立刻疼得蹙緊了眉頭,倒抽一口涼氣。
「鑰匙…在我手包里。」
她示意了一下還掛在我臂彎里的那隻小巧精緻的銀色手包。
我笨拙地翻找著,終於摸到了鑰匙。
插入鎖孔,輕輕一擰,厚重的防盜門無聲地開啟,一股來自高級香薰的冷空氣撲面而來。
玄關寬敞得能打羽毛球,光潔的大理石地面能清晰地映出人影。
這是我的第一感覺。
我猶豫了一下,看著自己沾了些灰塵的皮鞋。
「不用換鞋了,直接進來。」
林晚舟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語氣平淡,扶著門框,單腳跳了進去。
我不禁覺得有些俏皮,原來她有這麼活潑的一面。
但可惜她的平衡感並不好。
我趕緊跟上,在她快要失去平衡時及時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她的身體微微一僵,但沒有推開。
「客廳,沙發。」
她言簡意賅。
我幾乎是半攙半架地把她挪到了客廳中央那張巨大的、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白色沙發旁。
她重重地陷進柔軟的靠墊里,長長地吁了一口氣,仿佛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
她閉著眼,頭微微後仰,露出天鵝般優美的頸項線條,只是此刻,那線條透著一股濃濃的疲憊和脆弱。
客廳的燈光柔和而明亮,將她臉上的淚痕照得更加清晰。
精心描繪的妝容有些花了,眼角的暈染讓她看起來少了幾分凌厲,多了幾分狼狽的楚楚可憐。
「謝謝你,秦寧。」
她閉著眼,聲音很輕,帶著一種事後的疏離感。
「應該的,林總。」
我搓了搓手,感覺站在這極簡奢華到有些空曠的客廳里,渾身不自在。
目光掃過,這裡乾淨整潔得不像有人常住,缺乏生活的煙火氣。
「那個…林總,您好好休息。我…我就先走了?」
「走?」
林晚舟猛地睜開眼,那雙微紅的眸子看向我,帶著一絲剛回神的茫然。
「你去哪?」
「呃…」
我被她問得一怔,「回我住的地方啊。或者…找個附近的快捷酒店湊合一晚也行。」
林晚舟的眉頭又蹙了起來,不是生氣,更像是一種被打斷思緒的不耐煩:
「保安亭?賓館?」
她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種難以理解的荒謬。
「天都快亮了,你就在這裡休息吧。明天早上七點半,跟我一起去公司。」
她斬釘截鐵的說道,語氣透露出一絲不容置疑的態度。
「我…」
我只能被迫的接受了,沒辦法,資本的力量太強了。
「別那麼麻煩了。」
她揮了揮手,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今晚就住這裡。」
「啊?!」
我懷疑自己聽錯了,下巴差點掉下來。
「住…住這裡?林總,這不合適吧?」
孤男寡女,上司下屬,……這劇情發展也太標準都市爽文了吧?
雖然心裡某個角落的小人已經在放煙花了,但理智告訴我,這特麼是現實,搞不好就是個大坑。
「有什麼不合適?」
林晚舟斜睨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空房間多得是。你是我的臨時保鏢,合同上寫的很清楚,特殊情況下,需要24小時待命。今晚這情況,」
她指了指自己腫得像饅頭的腳踝,「還不夠特殊?萬一我半夜需要冰袋,或者有什麼突發狀況,你讓我一個傷員自己爬?」
她邏輯清晰,理由充分,完全是從工作角度出發,堵得我毫無反駁的餘地。
甚至讓我覺得剛才腦子裡閃過的那點旖旎念頭,簡直是對老闆職業精神的褻瀆。
不愧是資本家,就是有職業精神。
雖然我覺得她的解釋有一點牽強,但我並沒有拒絕。
可能,我內心深處也是想和她共處一夜吧。
不是一起睡覺啊,別亂想。
「可是…」
「沒有可是。」
林晚舟打斷我,語氣恢復了慣有的冷硬。
「這是工作安排。只要是這規定的時間,你都必須住在這裡。難道你想因為照顧不周,導致我明天無法出席董事會,然後被問責?」
「那個,這個規定合同好像沒寫吧?」我弱弱的問了一句。
「那我現在就加上了,怎麼了」
我看著林晚舟的表情,莫名的有些蠻橫,有點可愛。
我認命地低下頭。
得,老闆都上升到公司利益層面了,我還能說什麼?
「一樓走廊最裡面那間客房,沒人住過,有獨立衛浴。床單被套都是新的,自己去鋪。」
「現在,麻煩你,去廚房冰箱上層的冷凍室,拿個冰袋給我。再幫我倒杯溫水,謝謝。」
她淡淡說道。
「好的,林總。」
我走到她指示的廚房方向。
我找到冰袋,又在一個玻璃杯里倒了溫水。
回到客廳,林晚舟已經把受傷的腳小心地擱在了沙發前的矮凳上。
我把冰袋遞給她,她接過去,直接按在了紅腫的腳踝上,冰得她瑟縮了一下,卻咬著唇沒出聲。
我把水杯放在她手邊的茶几上。
「行了,你去休息吧。」
她低著頭,專注地冰敷著,長發垂落,遮住了大半張臉,聲音悶悶的。
「林總,您…自己能行嗎?要不要我扶您回臥室?或者咱們去醫院處理一下?」
我看著她單腳跳的樣子,實在有點不放心。
「不用。」
她拒絕得很乾脆,「我待會兒自己可以。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她頓了頓,補充道:「記住,秦寧,住在這裡,有幾條規矩,你最好時刻記著。」
來了來了,傳說中的約法三章!
都市爽文的必備劇情。
她抬起頭,眼神銳利地看著我,雖然眼眶還紅著,但屬於林晚舟的強勢氣場瞬間回歸:
第一,你的活動範圍僅限於一樓:客廳、廚房、你住的客房以及相連的客衛。未經允許,絕對禁止踏上二樓樓梯一步。我的臥室、書房都在上面。明白?」
她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明白!」
我立刻點頭如搗蒜。
我靠,這跟爽文里的劇情一模一樣,以後再發生點什麼,要我上樓去幫忙,那我不就……
想想都覺得激動啊。
第二,保持安靜。我睡眠很淺。晚上十一點後,早上七點前,除非房子著火或者我喊你,否則不許發出任何大的動靜。走路輕點,關門輕點,手機靜音。」
她說著,揉了揉眉心,顯然疲憊到了極點。
「明白!我保證像死人一樣安靜!」我甚至下意識地踮了踮腳。
她瞪了我一眼,顯然覺得我說話有點粗俗。
第三,」她的目光在我身上掃了一圈,帶著點嫌棄。
「注意個人衛生。客衛有全新的洗漱用品和毛巾。明天早上,我不想在公共區域看到任何不屬於這裡的私人物品亂放,包括你的襪子、外套,或者任何帶有…嗯…你個人氣息的東西。保持環境整潔。」
「……是。」
「最後,」
她補充道,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點。
「管好你的眼睛和好奇心。不該看的別看,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碰的東西,一根手指頭都別動。尤其是客廳里那個玻璃櫃裡的東西。」
我的目光下意識地瞟向客廳角落一個不起眼的玻璃陳列櫃,裡面似乎放著幾個相框和一些小物件,光線昏暗,看不太清。
這反而更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是什麼讓她特意強調?
她要是不說,我可能不看。但她說了,那我就一定要看了。
「記住,秦寧,」
她最後總結,聲音帶著一種深沉的疲憊。
「這只是你賠償我所需要的,一個臨時的解決方案。別想太多,更別做多餘的事。如果你違反了任何一條,我們的約定就取消,清楚了嗎?」
她顯然是在跟我劃定界限。
她的眼神很冰冷,只有清晰的界限和規則。
「非常清楚,林總!」
我挺直腰板,回答得斬釘截鐵。
那點剛冒頭的、屬於都市爽文男主角的幻想泡泡,「啪」地一聲,被她這幾條冷冰冰的規矩戳得粉碎。
同居?
呵,這明明是寄人籬下,是戰戰兢兢,是24小時待命的貼身男保姆。
「很好。」
她似乎滿意了,重新靠回沙發,閉上眼睛,用冰袋壓著腳踝,不再看我。
「去休息吧。記住,明天早上七點半,我要看到你,精神飽滿。」
「是。」
我如蒙大赦,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心情,轉身走向她指的那間走廊盡頭的客房。
推開厚重的房門,房間很大,有一張看起來就無比舒適的大床。
我找到衣櫃裡疊放整齊的床單被套,笨手笨腳地開始鋪床。
躺在過分柔軟的大床上,我毫無睡意。
耳邊似乎還能聽到客廳里隱約傳來的、林晚舟壓抑的抽氣聲(大概是冰敷太疼了?)。
鼻尖仿佛還殘留著她發間混合著淚水和香水的複雜氣息。
肩背上那片被淚水浸濕的地方,皮膚似乎還殘留著灼燙的印記。
同居?
真是見了鬼的同居。
腦海里反覆回放著林晚舟最後那冰冷而疲憊的眼神,還有那幾條鐵一般的規矩。
她像一隻受傷後更加警惕的小貓,用鋒利的爪牙劃出清晰的界限,將所有人推得遠遠的。
那無聲的淚水,和此刻她築起的高牆,形成了最強烈的反差。
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和她父親林瑜的爭執?還是別的什麼?
好奇心像貓爪子一樣撓著心。
尤其是那個被明令禁止靠近的玻璃櫃。
裡面是什麼?照片?和誰的?
我翻了個身,昂貴的床墊完美地承托著身體,卻無法安撫躁動的神經。
明天七點半,精神飽滿?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凌晨2:15」,苦笑了一下。
這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我以為自己終於要迷糊過去了。
一陣輕微、壓抑的嗚咽聲,像被扼住喉嚨的小貓,極其微弱地透過厚重的牆壁,隱隱約約地鑽進了我的耳朵。
我不禁感嘆我的聽力,真的是太好了。
聲音的來源…似乎是樓上?
我的心猛地一緊。
她還沒睡?還在哭?
那聲音很低,很壓抑,充滿了無法言說的痛苦和無助,與白天那個冷硬強勢的林總判若兩人。
它像一根細小的針,刺穿了她築起的高牆,也刺中了我心裡某個柔軟的地方。
我屏住呼吸,靜靜地聽著。
雖然我感覺這樣有些變態。
黑暗中,那細微的哭泣聲仿佛被無限放大,纏繞在耳邊。
肩背上那片早已冷卻的淚痕,似乎又隱隱灼熱起來。
她到底在承受著什麼?
我沒有動,只是靜靜地躺在黑暗中,像一個無意中窺見他人傷口的旁觀者,心中充滿了複雜難言的情緒。
保鏢?保姆?或許此刻,更像一個被迫聆聽的樹洞。
時間在壓抑的寂靜和那斷斷續續的嗚咽中緩慢流淌。
不知又過了多久,樓上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最終徹底消失。
夜,深得仿佛能吞噬一切。
我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上模糊的輪廓,再無一絲睡意。
直到窗外天際泛起一絲極淡的魚肚白,我才在睏倦和混亂的思緒中,勉強合上了眼。
感覺剛睡著沒多久,刺耳的鬧鈴聲就在空曠的客房裡炸響。
清晨六點半。
我像彈簧一樣從那張過分舒適的床上彈起來,頭痛欲裂,眼睛乾澀得發疼。
冷水潑在臉上,才勉強找回一點清醒。
我快速洗漱,輕手輕腳地打開房門,像做賊一樣溜到客廳。
林晚舟已經不在沙發上了。
廢話,她當然不在。
冰袋和水杯也被收拾乾淨,仿佛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場混亂的夢。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她的淡香。
我感覺我越來越變態了。
我鬆了口氣,又莫名地有些失落。
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了客廳角落那個玻璃陳列櫃。
腳步頓住了。
昨晚光線太暗,又被明令禁止,根本沒看清。
此刻在晨光下,柜子里的東西清晰地映入眼帘。
柜子里東西不多,擺放得卻很用心。
最顯眼的位置,放著一個有些陳舊的、穿著芭蕾舞裙的陶瓷娃娃,舞裙的紗邊都磨得起毛了。
旁邊是一個小小的粗糙相框,裡面嵌著一張褪色的老照片。
我走上前,仔細看了看。
照片上是一個笑容燦爛、眉眼彎彎的小女孩,大約七八歲的樣子,扎著兩個羊角辮,在海邊無憂無慮地奔跑著,身後跟著一個同樣笑得開懷的年輕女人,眉眼間依稀有林晚舟的影子,但氣質溫婉柔和得多。
我敏銳地察覺到,這應該是她媽,不對,應該是她的母親。
在相框和娃娃旁邊,還有一個打開的、同樣有些年頭的絲絨首飾盒。
裡面躺著一枚磨損嚴重的銅質哨子,用一根褪色的紅繩穿著。
這些東西,在這棟豪宅里顯得那麼格格不入,卻又被如此珍重地放在這裡。
就在這時,樓梯方向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我像觸電般猛地收回目光,迅速轉身,裝作剛走到客廳中央的樣子。
林晚舟已經換上了一身幹練的米白色西裝套裙,頭髮一絲不苟地挽起,精緻的妝容完美地掩蓋了昨晚的淚痕和疲憊,只留下那雙恢復了清冷銳利的眼眸。
她扶著樓梯扶手,一步步走下來,受傷的腳踝處,高跟鞋換成了柔軟的平底拖鞋,但姿態依舊帶著一種慣有的優雅和疏離。
腫脹似乎消下去了一些,但走路時明顯看得出隱忍的吃力。
她看到我站在客廳,腳步微微一頓。
「醒了?」她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情緒。
「是的,林總。正準備去公司。」
我儘量讓自己的樣子看起來精神飽滿。
她沒再說什麼,徑直走向廚房的方向。
過了一會兒,她端著一杯黑咖啡走了出來,濃郁的香氣在清晨的空氣里瀰漫開。
她靠在小口地啜飲著,目光落在窗外精心打理的花園上,側臉在晨光里顯得有些單薄。
「車鑰匙在玄關柜子第一個抽屜里。開我的車去公司。」
她沒有看我,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明白,林總。」
我走向玄關,拉開抽屜,裡面果然躺著一把黑色車鑰匙。
拿起鑰匙,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回頭說:「林總,您的腳…方便嗎?要不…」
「管好你自己,你來開車就行。」她冷冷說道。
「是。」
我識趣地閉嘴。
昨晚那個在我背上無聲流淚的女人,仿佛從未存在過。
眼前的,是那個一絲不苟、掌控一切的美女總裁林晚舟。
我拉開厚重的大門,清晨微涼的空氣涌了進來。
「秦寧。」
她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我回頭。
林晚舟端著咖啡杯,依舊看著窗外,沒有看我,晨光勾勒著她精緻的下頜線。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來:
「昨晚…謝謝你背我回來。還有…」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詞句,或者壓下某種情緒。
「管好你的眼睛。有些東西,看到了也要當沒看到。明白嗎?」
她的語氣很平淡,顯然已經知道了我看玻璃櫃的事。
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明白,林總。不該看的,我絕對沒看到。」
她沒有再回應,只是靜靜地喝著咖啡,仿佛剛才那句話只是我的錯覺。
我坐進駕駛座,握著方向盤,手心裡全是汗。
銀山金城的晨光寧靜而美好。
但我心裡清楚,我和她的「同居」生活還有一段時間
而林晚舟,這個謎一樣的女人,她身上背負的東西,遠比我想像的沉重得多。
車子緩緩駛出小區,匯入早高峰的車流。
我看著後視鏡,林晚舟的樣子。
那微皺的眉頭,和流露出一絲不知所措的眼神,察覺到我的視線後又恢復了清冷。
我嘆了一口氣,沒有再多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