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收服哈察部
圖格魯懷著滔天的悲憤,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那句話。
大部分哈察部的族人選擇了沉默,悲哀地將彎刀丟在地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
但總有熱血上頭的漢子不願屈服。
「不!我絕不向南人投降!」
一個魁梧的哈察部戰士雙目赤紅,咆哮著舉起彎刀,就要朝著黑水衛的軍陣衝去。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55.co🍑m
他想用自己的死,捍衛草原最後的尊嚴。
圖格魯心頭一緊,剛想開口呵斥。
晚了。
林業的眼神沒有半點波動,甚至連多餘的動作都沒有。
他只是手臂輕輕一抖。
咻!
一道銀光撕裂空氣。
那杆被他當做手杖的白銀長槍,脫手而出,化作一道致命的電光。
噗嗤。
沉悶的入肉聲響徹全場。
那個魁梧的戰士身體猛地一僵,低頭看著貫穿自己胸膛的長槍,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長槍的巨大力道帶著他向後飛出數米,將他死死地釘在了冰冷的土地上。
鮮血,瞬間染紅了他身下的草地。
全場死寂。
所有哈察部的人都被這血腥而乾脆的一幕震住了。
再也沒有人敢發出半點異議。
恐懼,壓倒了憤怒和悲傷。
他們終於明白,眼前的這個男人,根本不會和他們講什麼道理和仁慈。
反抗,就是死。
圖格魯的拳頭攥得骨節發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但他感覺不到疼痛。
他看著那個倒下的族人,心中湧起的是無盡的自責與悔恨。
都怪自己。
怪自己當初偵查時太過大意,被趙三那種貨色給騙了,才讓整個部落的青壯主力被死死困在哨站。
他讀了那麼多中原的兵書,自以為運籌帷幄,到頭來卻只是紙上談兵。
這一次的慘敗,讓他徹底清醒了。
以前,天塌下來有父親頂著。
現在,父親不在了。
他必須,也只能,獨自扛起整個部落的存亡。
「帶族人活下去……」
父親的遺言,如同烙鐵,深深地燙在他的靈魂上。
林業對圖格魯的識趣很是滿意。
他瞥了眼濟格冰冷的屍體,心中確實有幾分遺憾。
他本來沒打算殺濟格。
一個老成持重的首領,至少還能穩住哈察部十幾年,遠比一個衝動叛逆的毛頭小子好控制。
誰能想到這老傢伙性子這麼烈,說自刎就自刎,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現在換上這麼個嫩頭青,以後還不知道要整出什麼么蛾子。
清點很快結束。
王子葉上前稟報,尋回戰馬一百餘匹,加入黑水衛的哈察部青壯,共計一百五十人。
算上回去放牧的,林業的總兵力,也一躍來到了六百人。
六百名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士兵,足以牢牢控制住赤峰山以南這片廣大的區域。
黑水縣的百姓,終於可以在這片土地上安心開墾了。
這裡曾被譽為塞外江南,土地肥沃,完全有種植小麥的條件。
只可惜腐敗的朝廷無能,被北邊的騰格里部打了兩次秋風,就嚇得屁滾尿流,徹底放棄了這片富饒的河套地區。
圖格魯深吸一口氣,空氣中還殘留著族人鮮血的鐵鏽味,直衝天靈蓋。
他強迫自己挪動灌了鉛的雙腿,一步一步,走向那個手握長槍的男人。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碎裂的尊嚴上。
圖格魯走到林業面前,垂下眼帘,不敢去看那張年輕卻冷酷的臉。他怕自己一看,就忍不住撲上去拼命。
他喉結滾動,從乾澀的嗓子裡擠出幾個字。
「林大人,赤峰山……我帶您去。」
林業的目光從他身上挪開,落在了遠處被族人收斂的濟格屍體上,淡淡開口。
「帶路。」
他甚至沒多看圖格魯一眼,仿佛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子葉立刻會意,一揮手,一隊背著勘探工具的礦工從黑水衛中走了出來。這些礦工大多是黑水縣的老百姓,皮膚黝黑,手上全是老繭,此刻看著哈察部的人,眼神里沒有畏懼,反而充滿了好奇和興奮。
「頭兒,聽說這山裡有上好的鐵礦?」一個礦工搓著手,壓低聲音問帶隊的工頭。
「閉嘴!不該問的別問!」工頭低聲呵斥,卻也掩不住眼裡的火熱。
有好鐵,就能打好農具,就能打退這些年年南下劫掠的草原人!
王子葉湊到林業身邊,低聲道:「大人,新降的一百五十人已經編入新營,派了老人看著,出不了亂子。只是……」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在前方帶路的圖格魯。
「這小子,怕是不安分。」
林業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斷了脊樑的狼,還能怎麼不安分?讓他帶路,正好看看,這哈察部究竟還藏著什麼家底。」
隊伍浩浩蕩蕩地朝著哈察部的營地進發。
黑水衛軍容整齊,腳步沉穩。而跟在後面的哈察部族人,則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行屍走肉,茫然地被裹挾著前進。
圖格魯走在最前面,背脊挺得筆直。
他知道,他現在就是哈察部唯一的脊樑。
哪怕這根脊樑,已經被那個男人一槍打斷了。
很快,眾人抵達了哈察部的營地。牛羊在柵欄里不安地嘶鳴,帳篷外的女人們和孩子看到大軍前來,臉上寫滿了驚恐,死死地捂住嘴巴,不敢發出一絲聲音。
圖格魯目不斜視,徑直走到赤峰山腳下的一處斷崖前。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林業。
「林大人,礦洞的入口就在這裡,被巨石封死了,外人找不到。」
他指著那片光禿禿的岩壁,聲音里聽不出什麼情緒。
「我父親說,這礦里挖出的鐵,和別處的不太一樣。」
「哦?」林業終於提起了一絲興趣,「怎麼個不一樣?」
圖格魯沉默片刻,緩緩說道:
「它煉出來的刀,砍人之後……不易生鏽。」
……
是夜,哈察部的營地里燃起了篝火。
圖格魯端著酒碗,輪番向林業敬酒,臉上帶著草原人特有的豪爽,只是眼底的冰冷一閃而過。
「林大人是真正的英雄!我們哈察部,敬佩英雄!我敬您!」
一杯杯烈酒下肚,林業也有些暈乎乎的。
他感覺天旋地轉,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被扶回為他準備的帳篷里的。
他晃了晃昏沉的腦袋,勉強坐直身體。
突然。
帳篷的門帘被輕輕掀開。
一個窈窕的身影走了進來,月光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線。
那是一個極美的草原女子,眉眼間帶著幾分英氣,卻又有著驚人的柔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