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迎接神跡降臨!
柳媚兒的離場,在喧囂的演武場上,未掀起絲毫波瀾。
於多數人眼中,她只是個丹田被廢、風光不再的可憐女人。
強撐著看完一場比試已是極限,此刻退場,再正常不過。
觀禮台頂層,幾道目光卻如無形的鉤子,追著她蹣跚的背影,直至消失在廊道拐角。
「呵,又舊傷復發了?」一名內門弟子嗤笑一聲,視線在柳媚兒消失的方向貪婪地掃過。
「可惜了,這等絕色尤物,身子骨算是徹底廢了。否則弄來做個鼎爐,修為必能精進。」
「趙師弟,嘴巴放乾淨點!」旁邊一人壓低聲音,眼神示意角落。
「忘了?她現在可不是你能碰的,執法堂的石執事都對她客氣得很。想死別拉上我!」
那趙師弟悻悻閉嘴,眼神中的覬覦卻愈發濃烈。
角落裡,執法堂執事石堅,那張冷硬的臉龐上,眉頭已擰成一個川字。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舊傷復發?
早不復發,晚不復發,偏偏在李星雲即將面臨三對一死局的關頭復發?
他不是那些用下半身思考的蠢貨。
他嗅到了一絲陰謀的氣息。
這女人,從王烈案發到現在,渾身都籠罩著一層他看不透的迷霧。
而迷霧的核心,正是擂台下那個即將再次登場的雜役,李星雲。
石堅有種直覺,柳媚兒此刻離去,絕非巧合。
她,要去為那個男人,做些什麼。
……
事實,正如石堅所料。
當柳媚兒的身影徹底脫離觀禮台區域,拐入一條僻靜廊道後,她身上所有虛弱與病態,瞬間褪去。
原本微佝的腰杆,挺得筆直。
踉蹌的步伐變得沉穩,裙擺在身後帶起一道清冷的風。
那張蒼白如紙的俏臉,此刻褪去所有表情。
主人的意志,是她的神諭。
主人的敵人,是她不共戴天的死敵。
為主人掃清障礙,是她這具身軀存在的唯一價值。
宗門,後勤堂。
庫房執事孫德正翹著二郎腿剔牙,盤算著今日剋扣的油水。
突然,門口光線一暗,一道素白身影鬼魅般出現。
孫德眯眼看去,待看清來人是柳媚兒時,嚇得一個激靈,凳子都帶翻了。
「柳……柳師姐!」他連滾帶爬地站起,臉上堆滿卑微的諂笑。
「什麼風把您吹來了!有事您吩咐一聲就是,何須親臨!」
柳媚兒是什麼人?
內門弟子的身份擺在那,更是最近宗門風口浪尖的人物,據說背後牽扯著高層,連石執事都對她禮遇有加。
他一個外門執事,在這等人物面前,連條狗都算不上。
柳媚兒懶得看他一眼,聲音不帶一絲人間煙火。
「我需要一批廢棄的『測靈石』。」
「測……測靈石?」孫德懵了,臉上的媚笑僵住,五官擠成一團,懷疑自己聽錯了。
測靈石?
幾十年前的老古董,質地跟豆腐渣一樣,靈氣一衝就炸成粉末,早就被「鑒靈璧」淘汰了。
現在那堆破爛,在廢品倉里落的灰都有三寸厚。
一個內門師姐,要這堆垃圾?
「有問題?」柳媚兒的聲音陡然轉寒,鍊氣四層的威壓如冰冷的潮水罩下。
「沒!沒問題!」孫德一個激靈,血液都快凍僵了,頭搖得像撥浪鼓。
他不敢再問,滿臉困惑卻是怎麼也掩飾不住。
柳媚兒心中冷笑,凡夫俗子,又怎能揣度神的布局?
她按照腦中那道神諭的指示,拋出早已準備好的說辭:
「我最近在修一門上古秘術,『聚陰陣』。」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高深莫測的韻味,每個字都敲在孫德心坎上。
「此陣,需藉助測靈石最原始的靈力感應特性,方能布下陣基。」
她頓了頓,餘光掃過孫德呆滯的臉,用陳述真理的語氣補充道:「演武場擂台,歷經廝殺,陰煞之氣最重,是布陣的最佳地點。」
「此事關乎我的道途,不得外泄,你……明白嗎?」
上古秘術!聚陰陣!關乎道途!
幾個詞如驚雷在孫德腦中炸響,把他所有邏輯都炸得粉碎。
他那點疑惑,瞬間被巨大的震驚與無邊敬畏取代。
原來如此!
他瞬間想通了一切!
怪不得柳師姐丹田被廢還能重返內門!
怪不得連石執事都對她另眼相看,原來是得了這等逆天改命的機緣!
一時間,他看向柳媚兒的眼神,從敬畏升華為狂熱的崇拜。
他甚至開始腦補,柳媚兒定是得了某位隱世大能的傳承,修此秘術,正是為了重塑道基,逆天伐道!
而他,竟有幸窺見這等宗門天大秘辛的一角。
「明白!弟子明白!弟子用項上人頭擔保!」
他胸脯拍得邦邦響,激動得臉紅脖子粗,「柳師姐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您請,隨我來!」
孫德再無遲疑,點頭哈腰,恭敬地在前面引路,比對他親爹還孝順。
他將柳媚兒帶進塵封已久的廢棄品倉庫。
灰撲撲的測靈石堆積如山。
柳媚兒踏入其中,眉頭都未皺一下。
她徑直走到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神魂深處,那道奴役烙印傳來微弱清晰的指引。
她伸手,從一堆碎石中,精準地抽出了一塊。
這塊石頭,毫不起眼。
但在主人的感應中,它內部的晶體結構最原始、最簡單,因此,對那至剛至陽的太陽真元,反應最為劇烈。
神的選擇,從不出錯。
拿到東西,柳媚兒一刻未停。
她動用身份令牌,輕易買通了幾個修繕十號擂台的雜役。
在那三隻臭蟲上台前,她親手將那塊承載著神明意志的測靈石,不差分毫地,埋入了擂台正中心的一塊青石板之下。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神不知鬼不覺。
做完這一切,她找了個無人角落,靜待好戲開場。
……
觀禮台上。
石堅的親信去而復返,在他耳邊低語:「……回稟執事,柳師姐確去了後勤堂,拿走一塊廢棄測靈石,後買通雜役,在十號擂台做了些手腳。」
石堅的眉頭鎖得更緊。
測靈石?一塊連鍊氣一層弟子都看不上的破石頭,能有什麼用?
在即將到來的三對一生死戰中,這塊石頭能起到什麼作用?變成法寶不成?
荒謬!
他第一次感覺,自己的智慧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這盤棋,他越看越迷糊。
……
此刻,棋局的主角,終於入場。
李星雲緩步走上十號擂台,神情平靜得像是來後山散步。
對面,李狗,王麻子,趙四三人,早已等候多時。
他們呈品字形戰位,封死李星雲所有退路,臉上掛著貓捉老鼠的戲謔。
「小子,上一輪讓你走了狗屎運,碰巧打暈了熊力那個蠢貨,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王麻子扭動脖頸,骨骼「咯咯」爆響,眼神兇狠。
李狗伸出長舌舔了舔嘴唇,眼神怨毒瘋狂:「沒錯!今天我們哥仨可不一樣,法術齊出,我看你這孱弱的身板往哪躲!」
「猜猜,是想先被我的地刺穿成篩子,還是被王麻子的風刃切成兩段?哈哈哈!」
陰沉的趙四沒說話,只是默默催動靈力,盤算著從哪裡下手最能致殘。
台下議論聲沸騰。
「完了,這李星雲死定了。品字形戰位,封死了所有退路。」
「是啊,控場、強攻、遠攻,配合天衣無縫。上一場純粹是熊力輕敵,這次面對三道法術圍剿,他那點鍊氣二層靈力,連個護身靈盾都撐不起來!」
這番話,得到絕大多數人認同。
在他們看來,這已是必死之局。
然而,身處風暴中心的李星雲,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凝重。
他體內太陽真元被強行壓制收束,僅僅模擬出普通靈力運轉的跡象,將氣息「勉強」提升到鍊氣二層巔峰。
隨即,他雙腳微開,沉腰立馬,再次擺出了那套被全外門嘲笑了一個月的《碎骨拳》起手式。
「噗——哈哈哈哈!」
看著李星雲這副「拼死一搏」的滑稽模樣,李狗三人爆發出肆無忌憚的哄堂大笑。
「比試——開始!」
裁判的聲音,瞬間被淹沒在狂笑與喧囂中。
笑聲未落,三人已同時發動攻擊!
「地刺術!」
「風刃波!」
「火蛇咒!」
數根尖銳石刺破土而出,直刺雙腿。
一道半月形青色風刃呼嘯斬來,攔腰橫掃。
一條火焰小蛇憑空凝聚,嘶吼著從後方噬向他的後心。
三道法術,上中下三路,封死所有空間。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絕殺。
台下,無數人已不忍地閉上眼睛。
然而,就在演武場最偏僻的角落裡。
柳媚兒那張臉上,沒有絲毫擔憂。
在那三道法術爆發出光芒的瞬間,她的嘴角,反而緩緩勾起一抹病態狂熱的笑容。
像是,在迎接神跡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