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師尊,弟子心服口服!
玄冰殿。
冰晶王座上的每一縷寒氣,都仿佛在嘲笑主人的心亂如麻。
霓裳只要一閉眼,那該死的舒張暖意,就像最惡毒的c藥,在識海深處一遍遍重放。
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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癮。
她堂堂金丹大能,俯瞰宗門數百載,心如萬年玄冰,堅不可摧。
可現在,她的道心,她的身體,竟對一個毛頭小子,一個鍊氣期的螻蟻,產生了名為「渴望」的念頭。
這是何等的羞恥!何等的荒謬!
她冰封的驕傲,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絕不允許!
「傳我法令!」
清冷的聲音,裹挾著失控的怒意,在大殿中激起迴響。
「記名弟子李星雲,心性浮躁,德不配位!」
「即日起,貶入凡役院,清掃浣衣台與鶴鳴坡!無我手諭,終生不得踏入玄冰殿百丈!」
此令一出,如一塊巨石砸入茅坑,激起千層浪。
整個合歡宗內門,都沸騰了。
「哈哈哈哈!我說什麼來著?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真當霓裳長老是那麼好攀的?」
「前腳還是雲端麒麟子,後腳就去給仙鶴鏟屎,這落差,嘖嘖,殺人誅心啊!」
「活該!讓他玩火!這下燒到自己了吧!」
無數道幸災樂禍的目光,匯聚成一張大網,要將那個剛剛升起的新星,徹底拉入泥潭。
然而,網中的「獵物」,反應卻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李星雲沒有半分怨懟,平靜地接了法旨,平靜地換上那身洗得發白的雜役服,平靜地拿起了掃帚。
他走向了那片宗門靈氣最稀薄,最被人瞧不起的角落。
晨曦微露,他便在浣衣台,將每一塊青石板,掃得比鏡子還亮。
午後斜陽,他便在鶴鳴坡,耐心地為每一隻靈鶴梳理羽毛,添食加水,嘴角甚至掛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他平靜得,不像一個被打落凡塵的失敗者。
更像一個……在巡視自己領地的君王。
這份該死的平靜,通過一道道窺探的神識,原封不動地傳回玄冰殿。
霓裳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本想用羞辱和疏遠,來斬斷心中那不該有的依賴,重塑自己堅不可摧的道心。
可李星雲這副逆來順受,甘之如飴的模樣,卻讓她精心策劃的「懲罰」,變成了一場幼稚可笑的、單方面的無理取鬧。
她越看,心頭那股無名火就越旺。
恍惚間,那認真掃地的身影,竟與數百年前,那個同樣笨拙,將師尊一句不經意的誇獎視若珍寶,拼盡全力卻總是惹禍的自己……漸漸重疊。
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愧疚,如最細小的冰隙,在她堅固的道心上,悄然蔓延。
終於,一個自作聰明的內門弟子,給了她一個完美的「台階」。
一紙狀書,告李星雲「清掃不力,面有怨色,心懷怨懟」。
霓裳當即借題發揮,將李星雲傳喚至玄冰殿。
山道上,路過的弟子無不投來鄙夷的目光。
「看,那條喪家之犬又被叫過去了,這次怕是真的要被趕出山門了!」
遠處,戰堂峰頂,劉長老遙望此景,失望地搖了搖頭,發出一聲無人聽見的嘆息。
……
大殿之上,寒氣比往日更甚。
霓裳端坐於王座,鳳眸冰冷,俯瞰著階下那個身著雜役服,卻依舊脊樑挺得筆直的弟子。
「孽徒!」
聲音冷得能凍結人的神魂。
「罰你往戒律崖面壁三日,你,可服?」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等著看他如何辯解,如何求饒。
然而——
李星雲沒有絲毫猶豫,雙膝一彎,「噗通」一聲,乾脆利落地跪倒在地。
對著霓裳,恭恭敬敬地,一個響頭磕了下去。
「弟子,心服口服!」
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他抬起頭,那張清俊的臉上,非但沒有半分屈辱,反而……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喜悅?
「師尊的任何懲罰,都是對弟子的磨礪與關愛。弟子愚鈍,屢屢讓師尊失望,如今能得師尊親自提點,受罰思過,弟子感激不盡!」
這一套連招下來,霓裳徹底懵了。
她準備好的一肚子斥責,醞釀的滔天怒火,被他這副「M」屬性拉滿的心悅誠服,澆了個透心涼。
一股前所未有的,濃烈到讓她窒息的負罪感,轟然衝垮了她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她知道,他在演。
演得天衣無縫。
可她偏偏……該死的就吃這一套!
【叮!】
【檢測到角色『霓裳』情緒劇烈波動:愧疚+40%,迷茫+30%,自我懷疑+20%……】
【臣服值:1->5!】
李星雲心中冷笑,唇角在無人看見的角度,勾起一道冰冷的弧度。
愧疚,是最高效的征服。
「弟子領罰。」
他再次叩首,平靜起身,轉身走向殿外。
那道背影,挺拔,落寞,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孤寂,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怨懟。
像一根淬了劇毒的銀針,無聲無息,卻又無比精準地,扎進了霓裳那顆滿是裂痕的道心。
就在他即將踏出殿門的瞬間,腳步微微一頓。
他沒有回頭,用一種輕得仿佛隨時會消散在風裡,卻又無比真誠的聲音,緩緩說道:
「師尊,弟子一人受罰是小事,萬望您切莫因弟子的愚鈍,氣壞了身子。」
他頓了頓,語氣里是近乎天真的懇切。
「您的仙途,才是宗門之幸,也是弟子……最大的心愿。」
話音落下,他邁步走入殿外的陽光中,再無停留。
這一句話,是一把最溫柔,也最致命的刀,悄無聲息地,將霓裳那顆混亂的心,徹底剖開。
噗。
一口心血再也壓抑不住,逆衝上喉,又被她強行咽了回去。
唇齒間的腥甜,遠不及此刻心頭苦澀的萬分之一。
他將所有的錯,都歸於自己的「愚鈍」。
將她的懲罰,視作「關愛」。
將她的安康,看作他「最大的心愿」。
這一對比,她高高在上的審判,變成了一場何其可笑,何其殘忍的鬧劇!
完了。
她腦海中,只剩下這兩個字。
道心,徹底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