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這個人,好煩
你做的這一切,都是「本末倒置」。
人家修行的終極目的,只是為了「舒服」。
你所追求的「道」,在人家看來,是「麻煩」。
這是一種信念的崩塌。
一種……來自更高生命層次,對你畢生追求的……降維打擊。
「麻煩……本末倒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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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神算失神地重複著這幾個字。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為了推演一部功法,閉關三千年,出關時七竅流血,神魂欲裂。
他想起了自己為了窺探一線天機,不惜燃燒壽元,搞得自己白髮蒼蒼。
他一直以為,這是求道者應有的「付出」。
可現在看來……
自己,好像……真的是個……自討苦吃的……傻子?
「噗——!」
一口紫金色的道血,從姬神算的口中狂噴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悽美的弧線。
他的道瞳,瞬間暗淡了下去。
他的道心,那顆自以為洞徹了天機,堅不可摧的道心,出現了一道無法彌補的……裂痕。
他沒有倒下,只是呆呆地站在那裡,像一尊失去了靈魂的石像。
葉傾仙看著他,輕輕地搖了搖頭。
這個人,比剛才那個拿劍的,還要麻煩。
她不再理會,抱著木棍,繼續自己的「散步」。
她要趕緊走完,然後回去給少主按肩膀。
那,才是她的「道」。
姬神算的道心,裂了。
繼小劍神劍無心之後,又一位屹立在諸天萬界年輕一輩頂端的絕世天驕,在那個「凡人」少女面前,一敗塗地。
而且,敗得比劍無心更加徹底,更加無聲。
劍無心敗於「器」,他還可以安慰自己是法寶太強。
而姬神算,卻是敗於「理」。
他引以為傲的畢生所學,被對方用一句「好麻煩」的家常抱怨,輕鬆寫意地碾成了齏粉。
這種打擊,是直指本源的。
整個白玉廣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氛圍。
剩下的天驕們,一個個噤若寒蟬,他們看著那個依舊在不緊不慢「散步」的身影,眼神中再也沒有了輕視、嫉妒或貪婪。
只剩下了,一種仿佛在仰望天塹般的……絕望。
打,打不過。
論道,更是自取其辱。
這個從「顧家」走出來的少女,就像一個無解的bug,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對「天驕」這兩個字最大的諷刺。
還有人敢上前嗎?
沒有了。
誰都不想成為下一個劍無心,或者下一個姬神算。
這場所謂的「萬界天驕戰」,在它還沒有正式開始的時候,似乎……就已經結束了。
葉傾仙還在走著。
她的步伐很穩,很均勻。
她正在認真地執行福伯的指示,用腳步丈量這片土地,讓「寂靜之道」流淌。
她並不知道,隨著她的每一步落下。
以她為中心,一股無形的「理」,正在朝著整個瑤光界蔓延。
這是一種源自她懷中木棍,源自顧長生「嫌麻煩」的本源道韻。
在這種道韻的影響下。
廣場上,那些原本光芒萬丈,彼此爭輝的神兵利器,開始變得光芒暗淡,它們仿佛也覺得「發光」是一件很累的事情,紛紛收斂了神威。
那些周身異象紛呈,龍鳳環繞的天驕們,他們身邊的異象開始變得模糊、消散,仿佛那些龍和鳳也覺得「飛來飛去」很麻煩,想要找個地方歇著。
甚至連空氣中流淌的法則,都開始變得「懶惰」起來,不再那麼活躍。
整個瑤光界,從一個喧囂、激昂、戰意沖霄的修羅場,正在逐漸變得……寧靜、平和,甚至……有點想讓人躺下睡一覺。
「這……這是怎麼回事?我的戰意……在消退?」
「我的本命法寶在沉睡!我喚不醒它!」
「道……天地間的道,好像……不理我們了?」
恐慌,開始在天驕們的心中蔓延。
他們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力量,正在被一種無法理解的方式「削弱」,或者說,「安撫」。
這比直接殺了他們,還要讓他們感到恐懼。
瑤光界最高處,太初皇主感受著這驚人的變化,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
那是……朝聖般的狂熱。
「看到了嗎!你們都看到了嗎!」他激動地對身邊的老臣們吼道,「這……就是『道』的侵染!是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最高境界!」
「她在『淨化』這個世界!她在用她家始祖的『無為大道』,洗滌我們這些被『力量』和『紛爭』蒙蔽了心智的愚者!」
「這是教化!是無上的恩賜啊!」
老臣們面面相覷,雖然他們無法完全理解皇主口中的境界,但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位顧家仙子,正在以一己之力,改變整個世界的「規則」。
這,是神明才有的手段。
終於,葉傾仙走完了白玉廣場的最後一圈。
她停下腳步,覺得自己的「散步」任務,應該算是完成了。
她抬起頭,清冷的目光掃過全場。
所有與她目光接觸的天驕,都下意識地低下了頭,不敢與之對視。
她想起來了。
少主交給她的最後一個任務。
「快去快回,別給我惹麻煩。」
現在這個場面,所有人都看著她,議論紛紛,還有個皇帝一樣的人在旁邊虎視眈眈。
感覺……很麻煩。
她想回家了。
回家,給少主按按肩膀,然後去福伯那裡,用這次的功勞,兌換一些貢獻點。
想到貢獻點,她的眼神中,才終於有了一絲屬於自己的情緒波動。
於是,她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意想不到的舉動。
她轉身,就準備離開。
「仙子請留步!」
太初皇主見狀,大驚失色,身影一閃,再次出現在葉傾仙面前。
他不能讓她就這麼走了!
這場「論道大會」還沒有結束,他還有無數的問題想要請教!
更重要的是,他還沒有表達出自己,以及整個太初皇朝的……敬意。
「仙子,」太初皇主的神態,比之前更加恭敬,甚至帶著一絲學生面對老師般的謙卑,「您所展示的無上大道,令我等茅塞頓開,如飲甘醇。此屆天驕戰,因您的降臨而變得毫無意義。我等凡夫俗子,皆是井底之蛙,不配與您同台。」
他這番話,是發自肺腑的。
同時,也等於直接宣判了在場所有天驕的「死刑」。
那些天驕們,一個個臉色煞白,卻連一個字的反駁都說不出來。
因為皇主說的,是事實。
葉傾仙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皇主,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這個人,好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