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塵埃落定


  城主大印已經與他的靈魂綁定,一種奇妙的感覺生出,仿佛整個青陽城的脈搏,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李牧他看著父親冰冷的屍體,那胸口前後透亮的血洞,又看了看那個一步步走來的少年,精神的最後一根弦,徹底崩斷。

  「啊——!」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也顧不上身下的污穢,手腳並用地爬向凌承陽,額頭在堅硬的青石板上磕得鮮血淋漓,砰砰作響。

  「別殺我!凌……不!城主!城主饒命啊!」

  「都是我爹逼我的!都是蘇雪柔那個賤人勾引我的!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城主府的一切,庫房裡的源珠,地窖里的美女,全都是你的!求你,求你高抬貴手,饒我一條狗命!」

  他痛哭流涕,鼻涕眼淚混著地上的塵土,糊了滿臉,醜態畢露。

  他身旁的蘇雪柔,則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地看著這一切。

  曾經那個在她眼中卑微如塵土,連和她說話都會臉紅的少年,如今,成了決定她和整個蘇家生死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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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她當初選擇的,引以為傲的李牧,此刻卻像一條搖尾乞憐的,最卑賤的狗。

  聒噪。

  原來,我真的只是聒噪。

  無盡的悔恨,讓她痛不欲生。

  凌承陽邁開步子。

  噠。

  噠。

  他走得很慢,皮靴踩在染血的石板上,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他走到了李牧的面前,停下。

  李牧磕頭的動作更加瘋狂,額頭早已血肉模糊。

  凌承陽低頭,俯視著他。

  「死?」

  他的聲音很輕,沒有任何情緒,卻讓李牧如墜冰窟,渾身猛地一顫。

  「太便宜你了。」

  話音未落,他抬起右腳。

  沒有真炁,沒有花哨的動作。

  就是那麼簡簡單單地,一腳踩下。

  「咔嚓!」

  一聲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從李牧的小腹處傳出!

  「啊啊啊啊——!」

  李牧的哭嚎瞬間變成了悽厲到變形的慘叫,一股灼熱的劇痛從丹田處炸開,席捲全身每一個角落!

  他的力量,他的修為,他引以為傲的一切,都在這一腳之下,化為烏有。

  凌承陽緩緩收回腳。

  「我要你活著。」

  「用你這廢物的餘生,用你的雙眼,好好看著,我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你連仰望都看不見的地方。」

  他丟下這句話,不再理會那個在地上痛苦翻滾,發出哀嚎的李牧。

  他轉身,從癱軟在地的蘇雪柔身邊,徑直走過。

  一陣風吹過,帶起了他黑色的衣角。

  蘇雪柔下意識地抬起頭,那張蒼白絕望的臉上,淚痕交錯。

  「承陽……我……」

  她想說些什麼,想求饒,想懺悔,可喉嚨里只能發出沙啞的氣音。

  凌承陽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他甚至,連眼角的餘光,都未曾向她瞥過一眼。

  這種徹底的,發自骨子裡的無視,比一萬句惡毒的羞辱,一萬次刀劍的劈砍,都更讓她痛苦。

  蘇雪柔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那雙空洞的眸子裡,最後一絲光彩,也徹底熄滅,流下了兩行混濁的淚。

  凌承陽一步一步,踏著染血的石階,走上了那座曾經象徵著青陽城最高權力的高台。

  他站在李威剛才站立的位置,俯瞰著下方黑壓壓的人群。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藉由真炁的催動,傳遍了整個演武場,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從今日起。」

  「我凌承陽,便是這青陽城的新主!」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演武場靜得可怕。

  下一息,趙龍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猛地單膝跪地,將手中的長劍重重地插在身前,用盡全身的力氣,振臂高呼,聲如洪鐘!

  「我等,拜見城主!」

  這一聲,如同驚雷,炸醒了所有還在失神的人。

  王浩再也抑制不住激動的情緒,拉著兒子王騰,重重跪下,聲音嘶啞地吼道。

  「王家,拜見城主!城主萬歲!」

  那些投靠了凌承陽的散修,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狂熱光芒,他們看到了一個活生生的神話誕生,看到了自己光明的未來!

  他們齊刷刷地跪倒,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拜見城主!」

  聲浪一波接著一波,如同海嘯,匯聚成一股沖天的洪流。

  那些原本屬於李、蘇兩家的降兵,此刻更是將頭埋得更低,生怕新主一個不高興就清算自己,跟著山呼海嘯般地吶喊起來。

  「拜見城主!」

  「拜見城主!」

  一個舊的時代,在血與火中結束。

  一個屬於凌承陽的,新的時代,在這一刻,宣告來臨。

  凌承陽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喧囂的聲浪,戛然而止,數千人的演武場,落針可聞。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從儲物袋中,取出了十幾個玉瓶,隨手一揮。

  真炁包裹著玉瓶,長了眼睛一般,精準地飛到了王浩、趙龍以及那幾個最先投靠他的散修頭領手中。

  「趙龍,這是你應得的。」

  趙龍接過玉瓶,激動得手都在顫抖。

  凌承陽的目光又落在了王浩身上。

  「王家主,你的選擇很明智。」

  最後一枚丹藥,穩穩地落在了王騰的手中。

  王騰看著手中那枚散發著濃郁丹香的爆氣丹,又看了看高台上的那個身影,激動得無以復加。

  他沒有絲毫猶豫,仰頭便將丹藥吞了下去。

  下一瞬!

  轟!

  一股狂暴的氣浪,以王騰為中心,轟然爆發!

  他體內那卡在鍛體境五重許久的瓶頸,在這股霸道絕倫的藥力的衝擊下,瞬間土崩瓦解!

  鍛體境六重!

  成了!

  「我……我突破了!我竟然真的突破了!」王騰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狂喜地大叫起來,聲音都在顫抖。

  緊接著,另外幾個得到丹藥的散修,身上也接二連三地爆發出突破的氣息!

  這一幕,讓在場所有武者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他們的眼中,充滿了極致的貪婪與狂熱!

  追隨新城主,真的有逆天神丹拿!真的能一步登天!

  那些跪伏在地的人,此刻看向高台之上那道身影,眼神中,再無半分不服與怨恨,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最狂熱的崇拜與敬畏!

  就在整個青陽城,都沉浸在這場權力的更迭與新王的誕生所帶來的巨大震動中時。

  青陽城,東城門外。

  一隊約莫三十餘人的人馬,緩緩停下了腳步。

  他們身著統一的赤色勁裝,胯下騎著神駿非凡,通體覆蓋著赤紅色鱗片的赤鱗馬,個個氣息彪悍,太陽穴高高鼓起,眼神銳利如刀。

  他們的胸口處,都用金線,繡著同一副圖案。

  那是一座,正在劇烈噴發的火山。

  為首的一名中年男子,面容冷峻,勒住韁繩,抬頭看向城門上青陽城三個大字,眼中只有冰冷的殺機。

  他身上散發出的聚炁境後期的恐怖威壓,讓城門樓上那幾個剛剛換防,還沒搞清楚狀況的衛兵,嚇得兩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去叫你們城主出來回話。」

  中年男子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身旁一個年輕弟子冷笑一聲,補充道。

  「告訴他,烈山宗內門執事,秦陽,在此!」

  「我宗弟子在黑風山脈被屠戮殆盡,我們追查到,兇手最後,就進了這座城!」

  「今日若不交出兇手,此城,便為我宗弟子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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