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都在不安
彎島。
淡江中學。
周潔論從副導演給的畫面中挑了一個自己喜歡的，然後喊了休息。
「靠北，怎麼把我電影和他放在一起爭論？」
看到港台小報一些報導，把他的《不能說的秘密》和《督公》放在一塊，周潔論有點緊張。
今時不同往日。
之前，在音樂上沈善登始終沒有上過桌。
四年前的那個時候，沈善登確實很猛。
猛的他都看不懂，一首首可以做主打的歌，免費放出來。
但很快，不簽約唱片公司，不走電視、電台渠道，沒有跟腳的沈善登，被踩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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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就不一樣了。
大家都是歌手轉導演，出唱片、有獎項的流行歌手天王，和網絡歌手，在電影導演面前，沒有太多區別，都不夠看。
不管是內地還是彎島，電影導演社會地位天然比歌手高一籌。
「安啦，安啦。」
製片人蔣志強摟著周潔論的肩膀安慰：「他這個純粹商業電影，你的是文藝電影，天然立於不敗之地。」
文藝可以營銷逼格，只要不是自己認輸，或者《督公》成績特別逆天，那就不用擔心什麼比較。
當然，到那個時候，《不能說的秘密》已經上映，粉絲也買單了，那時候就不是蔣志強的煩惱。
「可是，我想贏。」周潔論道。
新年伊始，周潔論便成立了個人唱片公司，自立門戶做了老闆，晉升「周董」，如今自導自演電影，正是大展拳腳的時候。
蔣志強不由無語，這是飄了啊。
沈善登身上背著中影重點項目，又是內地第一電影學院北電的學生，在電影圈基本上打到頂了。
在電影行業，中影就是天！
蔣志強想了個辦法，讓周潔論立於不敗之地：「到時候，我讓李安為你電影說兩句好話。」
聽到李安的名頭，周潔論立刻表示尊重，關心問：「《色戒》快殺青了吧？」
《色戒》是合拍片，多方聯合製作，內地的上影集團，彎島導演，港島安樂影院，銀都機構，以及大漂亮環球影業旗下的焦點電影公司。
在《色戒》這種中美，大兩岸，小兩岸，參與的電影面前，《不能說的秘密》這種港台圈保駕護航的電影，就不夠看了。
蔣志強點頭：「快了，我馬上要去上海，你這邊也走上正軌了，杰倫，保持信心。」
......
「是他嗎？」
吳語森問製片人張家振。
隨著《色戒》即將殺青，吳語森的《赤壁》劇組，正在全力爭取梁朝偉，儘可能降低周潤發辭演的影響。
吳語森之所以關注沈善登，是因為中影在《赤壁》項目上，態度變了。
之前挺好說話，幾乎予取予求，現在經常查帳。
不斷催促開機，甚至提出了要用內地演員，黃曉明、周杰都不錯嘛。
反天了！
吳語森一直有自己的小心思。
用大陸的市場，大陸的資金、大陸的明星，捧港台自己人。
《赤壁》項目就是他的大成之作。
中影的要求觸及了吳語森的底線，吳語森以內地演員沒有票房號召力嚴詞拒絕。
反正，只要不給上戲，永遠就沒有號召力。
不過吳語森心裡有所不安，畢竟，自己人知道自家事，他是被好萊塢掃地出門的。
最開始，他來內地，也是小心翼翼，不斷觀察。
直到後來發現，內地很尊重他們，奉為座上賓，帶著討好，態度才逐漸肆無忌憚。
但要是內地這邊真硬起來，他還真沒好辦法。
張家振想了想說：「有傳言沈善登給韓三爺施加了影響，但我覺得不可能。」
吳語森寧殺錯不放過，道：「在圈子裡放出風聲，港台演員不要支持他的電影。」
按道理來講，沈善登「商業至上」的理念，應該和港島導演有共通之處，卻莫名讓吳語森排斥、不喜。
不顧張家振的驚訝，吳語森繼續道：「儘快把項目做起來，推動開機，不能再拖了。」
他還是不安。
......
正在《投名狀》拍攝的陳克辛，心裡暗暗叫苦。
韓三平來《投名狀》視察了。
聊到了《督公》的啟動儀式。
陳克辛聽出來了，主要不是《督公》，而是借這個敲打他。
韓三平提議：「中國武俠，還是要有打鬥，打的美一點。」
聞言，陳克辛裝瘋賣傻：「我覺得動作要追求一種『實』和『有勁』的感覺。」
《投名狀》這個項目，陳克辛玩了一把大的。
給在國外演狗，貼錢拍戲的李蓮傑，開出了天價。
然後，武俠電影的長處全部去掉，再把李蓮傑的長處也全部去掉，只演文戲。
他也是北上導演裡面，借雞生蛋的踐行者之一。
《投名狀》作為中影主投的項目，主演中，一個大陸新生代都沒有，中生代也沒有。
三個主演，一個海外華人李蓮傑，一個原彎島現日裔的金城武，還有港島劉德化。
曾經他以為，有他們在，在電影圈，大陸人還翻不了天。
如今開始不安，持續不安。
面對陳克辛的不斷推諉，韓三平不動聲色，還就首場戲7天延長20天安慰了陳克辛，讓他放心拍。
......
「這邊的青年導演里竟然出了個異類！」
查爾·佩里克看著《督公》報導，迅速對沈善登做了判斷。
電影，特別是院線電影，是文化戰爭最前沿，查爾佩里克的關注事項里，這邊電影的諮詢排在前列。
他是大漂亮駐這邊使館文化方面負責人，起到橋樑的作用。
聯通國際輿論場，發展這邊文化方面的下線。
再看沈善登的背景，查爾佩里克恍然大悟。
原來不是導演系出來的，怪不得。
以往大多時候，查爾佩里克有一種衝動，想要把這片土地的電影人撕碎。
不撕碎，有點對不起他們的蠢。
明明雙方是敵我關係，他將對方視為獵物，但是對方把他當做朋友。
不是一般的天真。
然而此刻，查爾佩里克覺得還是天真好。
突然冒出一個不天真的，就很難受。
查爾佩里克的助理，分析道：「沈的言論當中，有著明顯的社達傾向，而且之前一段時間，他在博客等社交平台發言，表現了傾向於我們的特徵。」
這是沈善登之前想要走海外沖獎路線做的準備。
用後世贏學來說，沈善登演的是「認輸派」。
先輸為敬，承認自己輸了。
我們落後，你先進，但是我們會向你（大漂亮）學習，拜你為師，我們不斷努力，有一天或許我們會像你那樣強大。
沈善登嘗試了一下，覺得人還是不能吃屎，然後就溜了。
該說不說，沈善登扮演個文藝青年，竟然他娘的被人給貼上了憤青、五毛的標籤。
實在是在這個年代，博客等平台上活躍的大V都是「三輸派」，過去輸，現在輸，未來輸，竭盡全力也無法贏。
沈善登這種雖然可能性不大，但是有可能贏的「認輸派」，反而顯得格格不入。
顯然，查爾佩里克的助理，資料收集的很齊全，關注到了這一點。
助理一分析，查爾佩里克聯想沈善登「弱國無藝術」「好萊塢干爛歐洲三大」的發言，確實可以得出其有著濃郁的「社達」傾向。
想到這，查爾佩里克就頭疼，不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