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欠教育體質
「一群失敗者抱團。」
黃力嘴毒評價，給孫莉講道理：「哪個不是失敗者？沈善登什麼個形象，憤青、激進青年、離經叛道、商業至上......只要跌個跟頭就起不來，也就你當個寶。」
「中影主導難道是假的？中影項目你不用擔心吧。」孫莉反駁道：「沈善登本來就有歌迷，又是一步步靠著讀書學習走上來的，個人形象哪是你說的這樣。」
黃力不屑一顧：「公眾形象有個屁用！電影圈講的是人脈，他在圈子裡名聲已經臭了，學院派討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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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落井下石了。」孫莉略微嘲諷。
黃力理直氣壯說：「那是他活該，這麼囂張，挑戰整個圈子的規則，自找的。」
孫莉說：「但中影看重他。」
黃力繼續否定孫莉：「你覺得韓三平就能一手遮天嗎，他爭議可不小，說不定哪天就是一腳踏空。還是那句話，沈善登經不起摔打。」
孫莉不服氣。
說到底就是演個角色，多簡單的事，黃力一下子上升到了圈子戰隊。
「范氷氷、黃曉明、陳坤加盟......還有吳京，吳京傾家蕩產支持，人家難道都糊塗，就你聰明？」
「還真就我聰明。」黃力不覺得這是反話，理所當然的應道：「我說了，他們都是失敗者。」
「范氷氷，那是個什麼形象，華易沒有位置離開了，正找下家呢；」
「陳坤演無可演，在演藝圈半退圈了，轉去搞音樂；」
「黃曉明他會為人，但也就那樣，公司一般，也和陳坤一樣走到頭；」
「吳京更慘，和我一代的演員，只能在港圈打轉，無頭蒼蠅一樣。」
「孫莉，聽話！在這個圈子混，最重要的是關係，我也不是批評你，你之前在的唐人，港台幕後起家的，電視圈最邊緣的。」
「眼皮子還是要有的，你等著看吧，一次失敗，沈善登就會現原形，樹倒獼猴散。」
孫莉氣道：「就你有圈子資源行了吧？」
「我還真有。」黃力不知道什麼是謙虛，慢悠悠說：「咱們說好了，結婚後你回歸家庭，不要想太多，零花錢我給你。」
黃力不可能讓老婆繼續混娛樂圈。
哪有讓漂亮老婆混圈的，這個圈子男人什麼樣，他太清楚了，看看自己就知道了。
而且孫莉要是接觸人多了，建立了自己的人脈，有了事業，他還能做隔空示愛的事嗎？
黃力盯著孫莉看，施加壓力，他是了解對方的。
過去兩人的相處，追到手之後都是對方退讓。
「我自己能賺！」孫莉在心裡說，但還是泄了氣。
孫莉把女兒哄睡，和自己老闆，也是好朋友蔡藝濃打電話。
「k姐。」
孫莉有點委屈，生完孩子一直情緒不太好。
蔡藝濃的英文名是Karen，親近的人稱呼她k姐。
「莉莉，怎麼了？」蔡藝濃關心道。
孫莉和她不只是工作關係，也是好朋友。她和孫莉見證了彼此的事業。
「k姐，《聊齋》順利嗎？」孫莉先關心對方的工作。
「挺好的，一個新人特別好，劉師師，正想簽下。」蔡藝濃道。
作為大陸人能在港圈幕後混出一定名氣的，蔡藝濃是有兩把刷子的。
唐人的戲一般在灣灣播放，蔡藝濃是港圈出身，唐人從老闆到幕後人員大多也都是港台圈的。
唐人關係主要在港台，早年唐人男主角用的都是港台的人。
不過明眼人都能看出華娛未來在大陸這邊，所以唐人逐步往大陸轉。
如今藝人經紀比拍戲賺錢，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一姐，巔峰嫁人生孩子退圈，蔡藝濃不能一直等著，正物色人選。
「那挺好的，哪天一塊來家裡吃飯。」
孫莉聲音有些低沉，她有點坑好姐妹。
蔡藝濃經紀人出身，雖然現在是老闆了，但心思還是很細膩的，聽出她情緒不好，問：「莉莉，有什麼事和姐姐說？」
孫莉把自己的糾結說了一遍。
聞言，蔡藝濃不是很意外。
孫莉結婚的時候，她已經料到了這一點。
從平衡雙方關係來說，女方當然要有事業，否則在家庭里一點話語權都沒有。
孫莉要說沒有事業心不可能，但黃力那個人她更了解，業內有地位，還是北電老師，兩人之間，孫莉被吃的死死的。
蔡藝濃嘆了口氣，深知這是兩口子私事：「這個姐姐也沒法勸你。娛樂圈魚龍混雜，相夫教子未必不是好事。」
翌日。
孫莉約了沈善登在咖啡廳聊聊。
中影重點項目，又是大銀幕的機會，哪怕拒絕，孫莉還是想當面說清楚。
接到孫莉的邀請，沈善登把手頭事推了，親自見一見。
這位結婚生孩子之前已經有了一定知名度，《督公》電影需要這樣的演員。
「莉姐，咱才多久不見，你瘦了不少。」
沈善登和她握了握手，關心了身體。
孫莉笑著幫他點了飲料：「看小孩嘛，操心，有點累。」
沈善登左右看了看：「多多呢？」
孫莉道：「婆婆幫忙看。」
兩人寒暄過後，沈善登直入正題：「莉姐，我簡單介紹《督公》項目，這個項目實事求是的講，是中國電影產業升級的一次嘗試，也是為古裝大片、大片戰略找一條新路。」
「蘇小小那個角色小樣你看了吧？這個人物有兩面性，很有挑戰，莉姐這樣的實力演員加入，我才放心。」
孫莉聽著沈善登的介紹，幾次想開口，但還是不好意思說。
等到沈善登說完，她才小聲道：「多多還小，這個角色我沒法出演。」
沈善登直接臉黑。
耍他呢，不打算合作，電話、郵件說一下就是了，還把他叫出來，耽誤他多少事。
「那太遺憾了。」
沈善登語氣變得冷淡。
孫莉歉意道：「我明白這是不錯的機會，謝謝你能想著我這個姐，等以後有機會我們再合作。」
沈善登完全沒了談興，但還是保持禮貌道：「劇組還有很多事等著我，以後有機會再聊。」
說完，沈善登起身告辭。
實在是沒什麼聊下去的必要，叫一聲姐真當姐了，有點下頭。
大概是懷孕懷傻了，黃力在項目初立的時候想伸手，到了現在還接受採訪陰陽他，要不是孫莉本身有點知名度，加入《督公》有所幫助，沈善登才懶得打交道。
孫莉見飲品動都沒動，沈善登就要走，態度相比之前，不能說判若兩人，也是當場翻臉。
悲從心來。
懷孕生孩子之後，事業沒有了，還愧對蔡藝濃，在家裡被黃力教育，婆媳關係也有矛盾，今早出來就被各種念叨......
忍不住哭了。
怎麼家裡家外都是她在受氣啊。
怎麼越是好人越要受委屈啊！
「別哭了，讓人看到還以為誰欺負你呢。」沈善登無奈坐下。
還好是公眾場所，要是私人場所，他真怕對方產後抑鬱想不開，萬一跳了，那就說不清了。
「對不起。」
孫莉連忙解釋：「我就是覺得特別不好意思，所以才想當面說清。」
沈善登教育道：「我很忙，不像你這麼清閒，下次這種情況，你可以給選角導演，或者副導演回個郵件，要是覺得說不清，打個電話也行，沒有下文的事不必這麼麻煩。」
「大家誰的事都不耽誤，這算基本的工作常識。」
沈善登發現，一頓教育之下，孫莉反而情緒漸漸穩定了。
有些人是敏感體質，孫莉大概是欠教育體質吧，沈善登內心古怪。
他繼續教育：「我能理解你的忐忑與期待交織的心情，脫離社會兩年，這種脫節感像一層薄霧籠罩著你。」
「但這時間並不算長，核心技能和職業素養不會消失，市場環境變化是常態，即使一直工作的人員也需要持續學習。你要將關注點放在提升自己身上。」
「你要是不想在聚光燈下，可以演話劇什麼的，當然了，也要儘快掌握溝通協作的工具......」
孫莉挨訓，反而心裡舒服了。
「謝謝，有個人說話，我心裡好受了許多。」
「就這樣吧。」
沈善登等她情緒穩定下來趕緊走人，
喝完咖啡，孫莉想了想，編輯了條簡訊：「這次真對不起，我們以後還可以像朋友那樣聊天嗎？」
沈善登收到簡訊，已讀不回。
回到劇組。
馬有德過來匯報輿論動向：「『弱國無藝術』的爭議，公眾層熱度退了，但業界爭論沒有消失，幾個電影周刊還在論戰。」
支持沈善登的人，談產業，談技術。
否定他的人，往往從藝術性出發。
這幫藝術人講術語套術語，概念套概念，形而上的那套反覆的說，國內產業現狀、外國電影產業發展經驗教訓一點不提，或者說不懂。
空洞乏味，但是聲音不小。
「老生常談，不用理會，這也是熱度。」
沈善登對此也是已讀不回，不接受採訪，問就是在閉關做電影。
「知名度打出去了，後續有步驟釋放項目的消息，黃曉明、陳坤的加盟形成節奏，讓網友有參與感。」
「參與感！」馬有德喃喃自語，不忘拿出小本本記錄，感覺又學到了不少。
春節臨近。
沈善登布置好了放假事宜，親自找上陳好，把孫利的缺補上。
「好姐。」
沈善登有求於人的時候，禮數向來不缺。
陳好不客氣：「沈善登，你還有臉來見我！」
聽這幽怨的口氣，沈善登不由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