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遠大征途,三個和尚(24)
第113章 遠大征途,三個和尚(24)
韓三平滿臉紅光。
「善登!來得正好!」
「周日票房粗報出來了,看下午開始的走勢,估計依然能差不多兩千萬!」
「善登!你創造了了不得的奇蹟!三周,三億四千萬!這勢頭,太嚇人了!」
沈善登糾正道:「沒有領導的支持,沒有中影的幫助,就沒有《督公》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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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處拿了,電影宇宙的話語權也到手了,看在老登關鍵時刻敢打敢沖的份上,沈善登提供點情緒價值。
「哈哈,是大家的成績,也是觀眾支持。」韓三平謙虛,不過笑意更加濃烈。
「我打算周一,就明天,就正式啟動宣傳,打破《鐵達尼號》保持了十年的影史記錄!《鐵達尼號》那個3.6億的紀錄,掛了十年了!該破了!徹底提振行業信心,也把《造孽》留下的烏煙瘴氣!那點陰霾掃進歷史的垃圾堆!你覺得怎麼樣?」
韓三平不怎麼裝了,該點名就點名。
沈善登心中亦是波瀾涌動。
他知道這一天會來,卻沒想到來得如此之快,如此猛烈。
這不僅僅是一個數字,更是一個象徵,一個時代的更迭!
如今真的抵達,沈善登也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沈善登迎上韓三平的目光,無比的自信和堅定:「韓董,我完全同意。」
「這不是我們一部電影的勝利,這是中國電影市場體量和觀眾選擇的一次正名。」
「《督公》的成功,是觀眾用真金白銀投出的票。打破記錄,將是一個歷史性的時刻,它告訴所有人,中國電影可以做到,而且正在做到!」
「是時候讓所有人看到,這片土地上能孕育出怎樣的奇蹟。這是一個歷史性的時刻,值得我們大書特書。」
「好!好!好!」韓三平連說三個好字:「我就等你這句話!我們一起,把這個歷史寫下去!」
臨走時。
沈善登提了田力力牽線搭橋的事。
韓三平看了一眼廖雲。
廖雲默默淚目,還是滑溜出去,不忘把門關上。
「唉,老子英雄兒混蛋啊。」
韓三平感慨一聲,贊同道:「該見一見。接下來我們主要推進自己的項目,不要想著爭取他們。他們不搗亂,就是一種支持。」
「和解不是這個和解法,至少不能私下和解。」沈善登反而搖頭道:「我就是看看有沒有機會把馬可穆勒收下當狗。」
「啊?」韓三平控制不住表情:「要開什麼條件?」
「沒有條件,我是有個法子,可能性很大。」
沈善登簡單解釋道:「收了就給我們所用了,我們在籌劃北京電影節吧?到時候讓他參與進來,中影把握市場。以後,國際電影節能玩的,我們也可以玩。」
韓三平驚呆了!
這是想不進步都不行了!
回到家。
沈善登看到小小的餐桌被幾樣家常菜擺得滿滿當當,不由一笑。
大蜜蜜盤腿坐在柔軟的地毯上,面前攤開著幾本時尚雜誌,心思卻全然不在那些華服美飾上。她托著腮。
見到他,大蜜蜜像只樹袋熊一樣掛在沈善登身上:「今天看房好辛苦,不過有幾個很好的備選。嵐姐要進組《南京南京》了,剛才我們一起送了她。」
聽著她的嘰嘰喳喳,沈善登摸了摸懷裡這隻小貓:「你選的,我都喜歡。如果不好選,咱們都買了,就當投資。」
「我會好好選的。」大蜜蜜覺得兩人以後還要過日子,改善住房一個就行,問道:「那個飯局,怎麼樣?」
沈善登不以為意:「什麼飯局,你說《造孽》那邊的?還在談,我只是原則答應。」
「我也想去。」大蜜蜜立刻湊過去,抱住他的胳膊,聲音軟糯帶著撒嬌:「讓我去嘛,我保證不說話,就在旁邊看著,給你端茶倒水也行啊!那可是威尼斯電影節的藝術總監誒!」
「你想要影后,我給你安排,其他就不必了。」
沈善登道:「刀光劍影的,你去幹什麼?看我怎麼吃人,還是看怎麼變著花樣嚇人?」
「啊,什麼影后?」大蜜蜜驚呆了。
沈善登道:「威尼斯電影節影后,馬可穆勒還有幾年任期吧,到時候給你安排。」
「別吹牛!」大蜜蜜回過神,不相信。
在她心裡威尼斯雖然不是坎城,但也是藝術殿堂。
沈善登道:「我要是做到了,你就幫我吹.」
大蜜蜜捂嘴。
「我說的是吹耳朵。」沈善登打趣。
大蜜蜜還是有點不甘心,大眼睛眨巴著,試圖證明自己的價值:「我可以幫你記下誰不老實!」
「用不著。」沈善登笑了,捏捏她的鼻尖:「你的戰場不在這兒。在家好好琢磨你的老闆娘修養,把我伺候舒服了,比什麼都強。那種場合,自然有適合那種場合的人去。」
「適合那種場合的人?」大蜜蜜嘟囔著,瞬間明白了:「那個壞女人?!」
壞女人,壞女人!
說好的不搶她的男人!
沈善登表示都是公務:「這不是好事,要知道我帶著吳京呢,到時候打起來怎麼辦?」
大蜜蜜給范氷氷上眼藥:「范氷氷應付這種場面多了,她當然表現好啦,她最會來事了!不知道多少男人,咦!你去體檢!」
沈善登連忙道:「我和她清清白白,只和你不清不楚。」
大蜜蜜笑了,眼睛轉了轉道:「我看你在招助理吧,是不是要找女的,哼,我可聽說,你們老闆有事的時候,沒事的時候?」
「男的。」沈善登道:「女的跟不上我的節奏,你懂得。」
大蜜蜜受不了:「你別什麼事都往那方面帶。」
沈善登無辜臉:「我沒有。」
大蜜蜜直入正題:「你說要我當金絲雀,可哪怕籠子是金的,我也憋得慌。要不,我給你做秘書,當你的小秘,你有事可以讓我干,沒事的時候,嘿嘿。」
好吧,拿這個考驗他,沈善登心疼道:「寶貝,我不想你太累。」
怎麼可能同意,大蜜蜜做秘書,以後還開個屁的後宮。
沈善登覺得還是讓大蜜蜜有點事干。
把這有事業心的女人留在家裡,跟把哈士奇鎖屋裡一個效果,遲早得拆家。
和沈善登家的溫馨不同。
一間星級酒店的行政包廂內,氛圍並不愉快。
田力力黝黑的臉上擠出一絲勉強笑意,舉起小巧的白瓷茶杯:「穆勒先生遠道而來,辛苦了。蔣先生也是難得一聚,先敬二位。」
坐在主位的馬可穆勒微微頷首,動作優雅地端起茶杯。
這位義大利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中文流利但帶著一點口音:「田主任客氣了。回到中國,就像回家一樣。」
嘴上客氣,他心裡暗罵該死的美國人,打擾了他的休假。
但是對方要求了,他又不能不來。
外界看來,每一屆威尼斯電影節的獎項,由評委團選出,其實並不是。
電影節的直接控制者是他,由藝術總監負責電影節的核心策劃,把控整個電影節的流程。
這是長期任職的,有些能做十幾年甚至二三十年。
而藝術總監要向威尼斯電影節的最高管理機構負責,一個綜合性文化基金會,威尼斯雙年展。
這個基金會由義大利文化部、威尼斯市政府和威尼托大區政府共同管理,其最高決策機構為董事會。
因為歷史關係,美國在董事會有很大的影響力。
美國人讓馬可穆勒接觸沈善登,就是收服,或者影響對方。
而這正是他的工作。
漢學家如果純粹是學術研究會很清貧,只有從事非學術性質的,才能有名利。
馬可穆勒的工作,就是接觸、培養、引導中國電影人,塑造西方電影文化符號。
他研究生畢業,結識了正在北電學習的五代導演。
最喜歡就是田力力的電影,因為晦澀難懂。
如今田力力占據了關鍵位置,它們收穫非常大。
馬可穆勒抿了口茶,目光若有所思地掃過包廂內典雅的中式裝潢:「這家酒店的裝潢很有味道,既傳統又現代,就像電影藝術。」
蔣志強勉強跟著舉杯,連日未能安睡,眼底布滿血絲,原本合身的西裝此刻顯得有些寬大。
「穆勒先生能親自來BJ,實在是給了天大的面子。」
「蔣先生。」
穆勒溫和地打斷他,放下茶杯,「我們先不急著談正事。田主任,我記得80年代第一次來北電時,就感受到那種純粹的藝術追求氛圍,令人懷念。」
他轉向田力力,笑容親切又有一絲難以察覺的俯視。
田力力黝黑的臉上閃過喜色:「是啊,過去大家把電影當作藝術來追求。不像現在有些人。」
他冷哼一聲,「把電影純粹當生意做,甚至當武器用。」
田力力嘆息道:「馬可先生,我要向你解釋,我們中國電影人還是有國際意識的,也是有批判意識的,不是誰都是逢迎的小人。」
「沈善登不是搞電影,是搞個人崇拜,我們的教育出了問題,教出來沈善登這樣的狂悖之人。」
「你的工作我看在眼裡,導演系教出來的都是好學生。」穆勒心裡一樂:「藝術與商業的平衡,是永恆的話題。」
「我記得80年代在北京電影學院見到張一謀、陳凱歌他們時,他們都還年輕,但對電影藝術的追求令人感動。我之所以欣賞田主任的作品,正是因為你延續了這種對藝術純粹性的堅持。」
蔣志強如坐針氈,忍不住插話道:「穆勒先生,田主任,咱們還是說說眼下的事情吧。《造孽》現在的情況非常不好,定性很快就要下來了。如果真的這樣定性,我就徹底完了!」
田力力道:「蔣先生不是已經拋出兩個項目示好了嗎?」
「我找誰投資,找誰導演啊。」蔣志強苦笑道:「那也是以後,我只希望這件事了結。」
馬可穆勒微微皺眉,但語氣依然平和:「蔣先生,藝術評價不應該被政治干預。我記得《造孽》在威尼斯放映時,觀眾和評論界反響都很熱烈。回形針導演對人性複雜面的探索是非常深刻的。」
「可是現在這邊輿論一邊倒啊!」蔣志強幾乎要哭出來,眼前兩人怎麼都在狀態外啊!
「沈善登那小子死纏爛打,我的善意石沉大海!」
田力力接過話茬,神色尷尬:「我剛和沈善登的手下馬有德通了電話。沈善登原則上同意見面。」
「不過,他要求我們先釋放誠意,要蔣先生你公開表態,支持《督公》,承認《造孽》有問題。」
「什麼?!」蔣志強猛地站起來,臉色煞白:「我已經下映了!回形針也聲明了!怎麼,還這樣啊!」
馬可穆勒的眉頭也皺了起來:「這要求確實,不太尋常。通常來說,藝術爭論應該平等對話。」
馬可穆勒眼中閃過一絲警覺,從沈善登的手段中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那正是他們以往用來拿捏中國導演的手法,先壓垮自尊和底氣,再給予有限的認可和出路。
田力力嘆了口氣:「我說了,這小子狂得很。現在有了票房成績撐腰,更是目中無人。我跟馬有德據理力爭,說穆勒先生是國際電影節藝術總監,專程而來,應該給予基本尊重。但對方寸步不讓,說這就是見面的前提條件。」
「他這是在羞辱我們!」蔣志強激動地走來走去:「我在這個行業多少年了?他沈善登算什麼東西?要不是現在形勢比人強!」
馬可穆勒抬手制止了蔣志強的爆發:「蔣先生,請控制情緒。我們需要理性分析。」
他轉向田力力:「田主任,您覺得沈善登的真實目的是什麼?僅僅是為了羞辱對手,還是另有打算?」
田力力哼了一聲:「我看他就是得勢不饒人。《造孽》倒了,他的《督公》才獨占市場。什麼『中國內核』、『電影工業』,不過是排除異己的幌子罷了。」
「藝術不該這樣。」穆勒嘆息道,「我和中國電影人打交道四十多年,從謝晉導演的《紅色娘子軍》到張一謀的《大紅燈籠高高掛》,從陳凱歌的《黃土地》到賈樟柯的《小武》,中國電影的魅力就在於其多樣性。」
聽著兩人還在逼逼賴賴狗屎的過去,蔣志強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的光芒。
他本來是想飯局把湯薇送上去的。
沈善登年輕氣盛,讓他消消火。
誰知現在連個局都組不了!
「要不,我就給個聲明,反正回形針也給了。」
他的話沒說完,但在場的人都明白其中的暗示。
「蔣先生!」穆勒第一次提高了聲音:「我們是談藝術,不是做交易。藝術不是談判的籌碼。」
他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悅。
田力力也皺眉道:「老蔣,你急糊塗了?這種話也說得出口?」
蔣志強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掩面:「那你們說我該怎麼辦?如果什麼都不做,我在大陸這麼多年的經營就全完了!回形針可以回好萊塢,我能去哪?」
「你們可以清高,但我得活下去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