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震驚與失態(34)
第124章 震驚與失態(34)
於東一屁股坐在沈善登對面的沙發上,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導!我命苦啊!你是不知道,陳克辛那撲街仔真不是個東西!」
「《投名狀》讓他拍成了一坨漿糊!花那麼多錢請李連杰,是讓他打啊!他倒好,演文戲,文戲!觀眾買票是看這個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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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影發行倒是照常發,可也就是常規操作,一點額外的資源都不肯多投了!」
說著,眼巴巴地望著沈善登。
那眼神分明在說,本來中影那部分額外資源是該給《投名狀》的,現在全砸《督公》身上了!
沈善登看著他一個老總級的人物在這裝可憐賣慘,不由覺得好笑。
「於總,至於嗎?博納家大業大,一部《投名狀》還傷不了筋骨吧?」
「怎麼不至於!」
於東道:「錢又不是大風颳來的!哪像沈導您,點石成金!」
他毫不在意面子,只要能拿到好處,在能帶他賺錢的沈善登面前,裝可憐算什麼?
被江文的《太陽》傷了心,除了沈善登,現在看大陸導演都帶著點PTSD。
恨不得牢牢焊死在沈善登這條船上。
「沈導,晚上有空沒?哥哥我帶你去個好地方,你懂得,新來了幾個,絕對一條龍服務,包你滿意!」
「明星就是看著好看,為了上鏡瘦的皮包骨頭,真論享受比不過線下妹子。」
於東擠眉弄眼,各種暗示。
沈善登頓覺頭疼。
和前世不一樣,這一世虧了千萬之後,又被他撈起來了。
前世於東《太陽》後,甚至從此對大陸導演退步三尺,持續押注港圈導演。
現在於東有點賴上他了。
路演的時候,幾次三番喊著一條龍,哪裡有龍了?
他怎麼沒看到!
「免了,於總。我這兒一堆事呢,《督公》還在上映期,新項目也要籌備,沒空。」
沈善登直接拒絕。
於東聞言,非但不惱,反而一副怒其不爭的道:「我的老弟!你這人哪兒都好,就是太潔身自好了!」
「成功了啊!得享受成功的喜悅!工作哪有做得完的時候?聽哥一句勸,該放鬆就得放鬆!」
沈善登聽得直樂。
自己為了電影事業不得不犯點男人都會犯的錯誤,甚至動用了些非常手段,算自污了。
沒想到在於東這兒,竟落得個「潔身自好」的評價。
心情一好,沈善登順勢道:「行了行了,看在你在陳克辛事上,站在我這邊的份上,博納想多加點份額的事,我原則上同意了。」
「不過最終還得中影點頭。」
於東瞬間變臉,喜笑顏開,仿佛剛才訴苦的不是他:「得嘞!就知道沈導夠意思!那說好了啊,晚上?」
「晚上沒空!」
沈善登沒好氣地打斷他,「趕緊忙你的去!」
等於東千恩萬謝地走了,沈善登收拾了一下,起身前往中影韓三平的辦公室。
到了韓三平辦公室,廖秘書照例泡好茶。
沈善登使了個眼色,韓三平會意,擺擺手:「小廖,你先出去一下,把門帶上。」
廖雲內心再次淚流滿面。
領導,你們到底有多少機密要瞞著我這個秘書啊!
沈善登喝了口茶,才將如何用西方那套規則收拾馬可穆勒的經過,輕描淡寫地說了一遍。
尤其是把《造孽》的故事核心簡單翻轉成德國軍官與以撒比女孩的所謂「愛情」,馬可穆勒就瞬間崩潰求饒的部分,著重提了提。
韓三平聽完,端著茶杯,半晌沒說話,臉上寫滿了震驚。
他是50後,經歷過風雨,對西方那套並非全盤相信,但也或多或少受其敘事影響,有些東西是將信將疑的。
此刻親耳聽到沈善登描述西方社會那種近乎變態的、絕不能觸碰的禁忌話題,以及其背後恐怖的輿論絞殺能力,感覺世界觀受到了巨大衝擊。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還能這樣?這,真是。」
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只能搖頭感嘆:「大開眼界,大受震撼。」
沈善登談到最後對馬可穆勒的處理方式,他高度贊同:「好!閒棋冷子,下圍棋就是這樣,我布一個子在你身邊。什麼時候起作用?不著急,根據需要來。」
「這一步棋,走得妙!」
讚嘆之餘,韓三平心情也有些複雜:「《造孽》的故事,轉到他們身上,別說得獎,拍都不能拍了?在我們這兒卻可以。」
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謬和憋屈湧上心頭。
沈善登臉色也冷了下來:「廠長,西方扭曲二戰史觀不是一天兩天了。」
「蘇聯的功勞被抹殺,我們的犧牲被無視。我們牽制了日本絕大部分陸軍主力,歐戰爆發還在我們之後!」
「1931年九一八,我們就開始了抵抗,到歐洲閃擊波蘭已經是1939年!我們單獨和日本血戰了八年!」
「說句不客氣的,整個二戰,是我們拯救了世界。哪怕全世界該跪的都跪了,該投降的都投降了,我們依然在反抗!」
「以當時那般羸弱的國力,硬生生拖住了日本六成保底、九成封頂的部隊,讓其他戰場得以喘息!」
「從事情曲折來說,沒有比我們受的傷害更大!也沒有比我們戰爭的時間更久!沒有比我們付出更多,更沒有誰比我們更為正義!」
「德國、日本,這兩個沒有海外殖民地的國家,憑什麼能支撐那麼久?誰在背後給他們輸血?尤其是日本,一個資源貧乏的島國,它的鋼鐵哪裡來的?石油誰賣的?廢舊鋼鐵誰提供的?」
辦公室里一片沉寂。
韓三平面色凝重。
作為中國人,連基本的歷史事實都難以得到公正承認。
某種意義上,是子孫不孝。
良久,韓三平才緩緩道:「發展是硬道理。很多問題,隨著我們不斷發展,總會解決的。」
這話像是在鼓勵沈善登,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我相信會有那麼一天。」
沈善登目光銳利,語氣堅定:「扭曲的終將被掰直,魑魅魍魎,會被掃除!」
他內心比韓三平更有底氣。
因為他知道未來的軌跡。
他甚至能想像到某些人未來的窘態。
一邊嘴上不停地批評吳京,說著主旋律不行了,沒人愛國了,經濟也不行了。
一邊卻不得不眼睜睜看著中國新質生產力不斷突破,社會保持穩定,生活物資充裕,甚至連科幻片裡的裝備都逐一變成現實。
所謂發達國家物價翻了幾番了,自己所處的地區,連個空調都安不起,安了也用不起電,或者電力不足。
自己所處的地區或者國家,或者信奉的那套,在奶龍面前被干碎,中國隨便打了一張稀土牌,連生產級工業品以及生活工業品的牌都沒打,奶龍就不行了。
不行也就罷了,但對他們就行。
那種心理落差心裡滴血,疼的撕心裂肺。恨不得在地上打滾哭嚎,卻只能在網上無能狂怒。
為什麼某些人突然對吳京充滿惡意,就是這個原因。
天亮了,他們絕望了,犯病了。
沈善登轉而匯報電影籌備。
三個項目的進度以及博納想擴大投資額度的事情。
韓三平對此沒有意見,中影吃肉,也得讓合作方喝湯。
沈善登又提到打算接受《面對面》柴菁的專訪。
韓三平提醒他:「《面對面》風格比較尖銳,你做好準備。」
「廠長放心,我準備好了。」
沈善登嘴角勾起一絲冷意。
如果只是正常採訪,那就正常交流。
如果屁股歪了,變成了柴犬,對於這種,沈善登不打算馴服,只打算打!
沈善登感慨:「這一位,和那位小崔,一個師父教出來的路數。最擅長的,就是不露痕跡地搞事情,用看似客觀的設問引導出他們想要的結論。」
韓三平沒繃住,笑罵一句:「你小子!這喜歡貶低人的老毛病能不能改改?」
「我覺得他們還是不錯的媒體人,可能只是看到的負面消息多了些,我們要理解發展中的問題。」
沈善登一針見血,笑著道:「原來廠長您也知道他們屁股坐歪啊了?」
韓三平頓時被噎住,說不出話來。
這小子,怎麼淨為難他這個老同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