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要的就是尖銳!(14)


  第126章 要的就是尖銳!(14)

  演播廳內,巨大的《督公》電影海報在燈光下泛著光澤。

  柴菁面帶職業微笑,看似隨意地提議:「沈導,我們要不要在正式錄製之前,先簡單對一下詞?這樣錄製時節奏會更順一些。」

  沈善登從容點頭:「柴老師考慮得很周到,不愧是專業的。」

  場外。

  《面對面》製片人遠遠望著,嘴角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柴菁眼神倏地一銳,切換了狀態。

  「歡迎沈善登導演。首先,恭喜你。《督公》的票房超越了《鐵達尼號》,登頂中國影史票房冠軍,並且還在持續攀升。你此刻的心情如何?」

  沈善登微微一笑:「謝謝。這個數字背後,是近千萬中國觀眾,他們才是真正的冠軍。我們只是恰好拍出了一部他們想看的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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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菁質疑道:「你指的是《督公》中比較直白的暴力懲惡、民族情緒,以及,對歷史可能存在的『浪漫化』處理嗎?」

  「有人認為,這種成功某種程度上是迎合了當下某種極端的民族情緒。」

  馬有德臉色微變,快步走向《面對面》製片人,低聲交涉。

  製片人擺手解釋:「放鬆,這只是預熱,讓雙方進入狀態。正式錄製不會這麼直接。」

  沈善登面色不變,只抬眼看向柴菁道:「這個問題本身,就帶著一種預設的批判。」

  「電影裡陳默懲治侵吞軍田的惡吏,用的是大明律法允許的刑杖,這叫直白嗎?那些軍戶的眼淚是直白嗎?鹽丁勒索百姓導致平民只能用醋布下飯,這種歷史的『真實』我們拍出來了,你覺得這是浪漫化嗎?」

  沈善登繼續道:「我們電影裡有一句台詞:『我們吃的是民脂民膏,報的是皇恩家國。我們如果過於考慮這些腐朽力量的想法,那就對不起沉默的大部分人,他們就會失望,原本會傾向我們的,也會失望。』」

  「這不是極端情緒,這是任何一個有責任感的個體,最樸素的正義觀。」

  柴菁不易察覺地蹙了下眉,心頭暗凜。

  沈善登果然難纏,怪不得《造孽》被他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她面上依舊含笑,話鋒一轉:「我們注意到,《督公》上映後,同期上映的《造孽》受到了很大影響,甚至提前下畫。」

  「有觀點認為,你在電影內外的一些言論,是在用一種『扣帽子』的方法去打壓另一部藝術電影,這是一種文化之外的手段。」

  沈善登等她說完才接話:「我澄清一點。《督公》和《造孽》的檔期是市場行為。至於《造孽》,我至今認為它是一部值得學習的電影,是好萊塢團隊的經典之作。」

  「我僅僅是指出了一個事實,其原型是一位英勇殉國的烈士,而非電影裡描繪的那樣。」

  「指出歷史真相,什麼時候成了『打壓』?歌頌漢奸是藝術,緬懷英雄反而成了『極端』?這套邏輯,我實在無法理解。」

  柴菁心底冷笑,面上卻不露分毫。

  她低頭看了眼稿子,再抬頭時仍是那副關切的神情:「你覺得剛才這個節奏和強度如何?能不能接受?」

  沈善登搖頭,直言不諱:「我覺得有點尖銳了。也有點,可能我說話直白,屁股有點歪。」

  柴菁沒料到他這麼直接,怔了一瞬。

  很快恢復如常,依舊端著節目那套說辭:「《面對面》的風格就是直白,我們希望通過這種方式挖掘更深入的話題。」

  「很西式,冒犯的藝術。」沈善登輕笑一聲。

  柴菁感到棘手,勉強維持風度:「那我們要不要休息一下?還是繼續對話題?」

  「繼續吧。」沈善登抬手看了看時間,示意她繼續。

  柴菁立刻進入狀態,仿佛抓住了什麼把柄,探身問道:「所以你認為你的電影,比《造孽》更具有『道德優越性』?」

  「電影的評價標準,應該首先取決於它是否符合某種『正確』的歷史觀嗎?這是否會扼殺藝術的自由表達?就像你曾經說,中國電影要先學會『做生意』,再談『做藝術』,這是不是太功利了?」

  沈善登無奈攤手:「我沒有說過這句話。我說的是,先工業後藝術。對於電影弱國來說,談藝術過於遙遠。我的話似乎總是被斷章取義了。我的完整理念是,中國電影必須先建立起成熟健康的工業體系和市場循環,才能有資格談藝術創作。」

  沈善登坐直身體,目光如炬,直視柴菁:「我們又回到老問題了。藝術的自由,絕不能建立在踐踏民族英雄的尊嚴之上。這是底線。」

  柴菁一時語塞。

  沈善登愈發堅定:「《督公》的成功證明了,中國觀眾渴望看到紮根於自己文化血脈的故事。我們用了最工業化的方式,精密的劇本結構、合格的視效、成熟的市場運作,去展示一個具有中國內核的英雄。」

  「觀眾用破紀錄的票房告訴我們,他們喜歡!他們認可!這難道不是最大的『藝術自由』?」

  柴菁勉強笑了笑:「看來沈導對未來的中國電影市場,充滿信心。」

  「當然。」

  沈善登語氣篤定:「因為《督公》只是一個開始。我們已經在規劃『督公電影宇宙』,接下來會有《嘉靖》個人電影、《陸炳》個人電影,我們會用更工業化的方式,去挖掘更多中國歷史里的英雄故事。」

  「中國觀眾值得更好的,而我們,正好擅長這個。」

  柴菁面上露出佩服之色,語氣也軟了幾分:「沈導不愧是青年才俊,有一整套完整的藝術理念。我感覺以沈導的口才和能力,完全可以按照這個強度進行採訪。」

  沈善登略顯疲憊地揉了揉眉心,依舊直言不諱:「我還是覺得有點尖銳。」

  另一邊。

  馬有德正與《面對面》製片人溝通:「我們是尊重你們團隊的,但《督公》票房破紀錄,關注度本身足夠,沒必要用這種方式來做節目。」

  製片人語氣歉意卻堅定:「《面對面》就是要刨開問題,直擊關鍵。」

  馬有德提醒:「這樣會顯得尖銳。」

  製片人搖頭:「我們不懼尖銳,只有這樣才能帶出真正有意義的話題。」

  馬有德無奈:「就怕場面不好看。」

  此時柴菁走了過來,語氣堅定地接話:「我們要的就是真實。」

  沈善登喝著水,自嘲抱怨道:「央視團隊果然不一樣。」

  柴菁啞然失笑,這不過是剛剛開始。

  燈光聚焦,攝像機紅燈亮起,正式採訪,開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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