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說謝謝(34)


  第169章 說謝謝(34)

  從電影來說,原版電影,會降低民族情緒。

  改動之後,觀眾看完會難受,也會憤怒,但不至於悶在心裡。

  陸釧可能要受一點點苦。

  對於觀眾來說,肯定罵他。

  給鬼子人性也就罷了,最後還活的好好的。

  對於狗子來說,陸釧舔的不夠,也要罵他。

  🎆sto🍍55.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不管是日犬,還是洋犬都罵。

  本子影響的導演,這個題材就不該拍,不管是什麼視角都不該拍。

  至于洋狗,那就更孝了。

  不用自己的困難塑造外國救世主,必須罵。

  為什麼沒有德國人,為什麼沒有大漂亮?狹隘!

  當然,最關鍵的是在圈內,藝術派導演,首先不會碰這個題材,不給你國和你國人民塑造歷史共識,其次揭露自家祖師更是忌諱。

  這不是兩頭堵,這是多方毆打。

  這就是「沒有立場」的下場,沒有人喜歡。

  這一切是陸釧自己的選擇。

  陸釧但凡有點立場,就不會一點立場也沒有。

  既然沒有,思想就配的上苦難。

  不過沈善登也沒有真坑陸釧,等再過個幾年,這部戲真會成為陸釧經典代表作。

  客觀上,有利於凝聚共識,也確實有藝術性。

  只是不符合外部影響的藝術敘事。

  陸釧要是壓力太大,嘎了,那比他活著的貢獻都大。

  五月八日,長春。

  《南京》劇組在高漲的氛圍中提前宣告殺青。

  殺青宴設在劇組酒店最大的宴會廳,場面熱鬧。

  長條桌上杯盤狼藉,空氣中瀰漫著飯菜香味。

  不少人紅了眼眶,這半年來的煎熬、壓抑,以及在最後階段的高效與希望,混雜在一起,讓分別的情緒格外濃烈。

  陸釧端著酒杯,腳步有些虛浮,臉上因酒精和興奮泛著紅光。

  他走到主桌,對著正與譚洪低聲交談的沈善登,高高舉起杯子。

  「沈導!」

  陸釧聲音不小,引得鄰近幾桌人都看過來。

  「我,我陸釧,謝謝你!真的,謝謝!沒有你,這片子不可能這麼順當拍完!我敬你!」

  陸釧話語誠懇,滿是真摯。

  此刻,他真心覺得電影完成了,而且似乎比預想的更好,這比什麼都重要。

  沈善登從容起身,拿起自己的茶杯。

  成功後,沈善登從不在公眾場合多飲酒。

  男孩子必須會保護自己。

  沈善登與陸釧碰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陸導客氣了,大家都是為了一部好作品。你才是最重要的,你才是導演。」

  姿態居高臨下,但陸釧滿是感激。

  這一舉動就像打開了某個開關,很快,不斷有人涌過來向沈善登敬酒表達感謝。

  攝影師曹郁、執行導演趙一穗、范偉、劉燁,甚至一些日方的工作人員,也拘謹地過來鞠躬致意。

  沈善登遊刃有餘地應對著。

  陸釧看著被簇擁的沈善登,又灌下一杯酒,心底那點微妙的酸澀。被大師之作即將誕生的憧憬壓了下去。

  他醉得厲害,最後幾乎是被人攙扶回的房間。

  秦蘭看著沈善登的方向,猶豫了許久,終於鼓起勇氣想過去再說幾句感謝的話。

  可她來到沈善登的房間,卻發現已經沒人了。

  「沈導呢?」她拉住一個工作人員問。

  「沈導?剛才和譚總說了幾句就走了,說是連夜回BJ,後期一堆事等著呢。」工作人員答道。

  秦蘭心裡驀地一空,一種難以言喻的失落感瀰漫開來。

  和沈善登一塊工作不到一個月,比和陸釧在一起一年還要快樂。

  翌日中午。

  陸釧頭痛欲裂的醒來,感覺口乾舌燥。

  他揉著太陽穴,掙扎著坐起身。

  昨晚的記憶斷斷續續湧入腦海。

  殺青了,成功了

  陸釧洗完澡,給趙一蕙打電話,問後期素材的事。

  趙一蕙表示昨天沈導和譚製片帶走了。

  嗯?

  陸釧一個激靈,一下子清醒了。

  等等!

  我的母帶?!後期?!

  陸釧連滾帶爬地衝出房間,直奔臨時剪輯室。

  門開著,裡面空空如也,所有關鍵設備和存儲硬碟,全都不翼而飛!

  「東西呢?!母帶呢?!」

  陸釧抓住一個路過的工作人員,嘶啞著嗓子吼問。

  工作人員被他嚇了一跳,怯生生道:「陸導,昨天,沈導團隊的人就過來,把所有拍攝素材和母帶都裝箱帶走了,說是,說是要趕回BJ做後期。」

  陸釧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天靈蓋直衝腳底,血液都凍僵了。

  對沈善登的那點感激,蕩然無存。

  他顫抖著手掏出手機,第一個打給譚洪。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陸釧幾乎是咆哮著質問:「譚總!母帶被沈善登拿走了!這是什麼意思?!後期剪輯必須由我來主導!」

  「我才是導演!」

  電話那頭的譚洪耐心道:「殺青了不就圖個順利嗎?素材拿去做後期,有什麼問題?」

  陸釧氣得渾身發抖道:「可這是我的電影!」

  「誰說不是你的了。」譚洪疑惑道:「你也可以參與啊。」

  「這是我的電影啊!」陸釧怎麼覺得自己成了局外人。

  譚洪不想摻和,嫌麻煩道:「哎呀,老弟,這些事,都是你們藝術家的事,我不懂。」

  「你和沈導溝通,他這個人挺好說話的。行了行了,我這還有事。」

  聽著電話里的忙音,陸釧僵在原地,如墜冰窟。

  他瘋狂地撥打沈善登的手機,一遍又一遍。

  善登文化。

  助理見沈善登開完會,快步跟上低聲道:「沈導,陸釧導演給你打了三十七個未接來電。」

  沈善登腳步未停,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淡淡「嗯」了一聲。

  回到辦公室,他才不慌不忙地回撥過去。

  電話幾乎是被秒接的,那頭傳來陸釧壓抑的怒吼。

  「沈善登!你什麼意思!母帶呢?!你憑什麼拿走母帶!我才是導演!」

  沈善登把手機拿得離耳朵稍遠了些,等那頭的咆哮暫歇,為陸釧考慮道:「陸導,你又急。」

  「別激動,你先冷靜聽我說。」

  「《南京》這部戲,你確實傾注了很多心血,尤其是在日方視角的人性化挖掘上,很有想法。」

  「但是,相對應的,我方視角的塑造就顯得薄弱了,情緒和敘事明顯跟不上。比如陸劍雄和姜淑雲,你硬要加的那點曖昧感情戲,放在那麼冰冷沉重的背景下,不僅突兀,而且撕裂。」

  「這說明什麼?說明你對這個題材的整體駕馭,火候還差得遠。」

  「那你的團隊也不能私自拿走母帶,你至少和我商量一下!」陸釧聲音憤怒到顫抖,帶著哭腔。

  比女朋友往沈善登房間裡跑還難受!

  有些東西可以分享,但有些,譬如藝術不能!

  「什麼叫我的團隊?」沈善登不高興了,糾正道:「是『我們』的團隊。《南京》後期在中影做,參與者,還有劇組原班的後期人員,一起共同完成。」

  陸釧在電話那頭徹底愣住。

  巨大的悲涼瞬間淹沒了他。

  他這才恍然驚覺,不僅母帶沒了,連他一手拉起來的老班底,不知何時起,也早已被沈善登無聲無息拐走了。

  「陸導。」沈善登邀請道:「如果你願意,也可以加入後期的項目。」

  「我保證給你足夠的發揮空間,就像在劇組時一樣,你只管專注你的藝術創作,大方向我把控就好。」

  「我們都是導演,都很清楚,剪輯不亞於拍攝,是第二次創作。」

  「我怕你把握不住!」

  陸釧握著手機,臉色漲紅。

  他能怎麼辦?

  反抗?

  譚洪不會支持他,韓三平顯然也默許沈善登的做法,甚至連他的團隊都倒向了對方。

  陸釧發現,抄襲沒有未來,帶不來威望。

  沈善登隨便勾一勾手,全部都跑了。

  自己這個名義上的導演,成了孤家寡人,一個可笑的、被排斥在外的外來者。

  陸釧似乎又回到了《尋槍》的時候。

  好在,他對此有經驗。

  陸釧道:「好。」

  沈善登提醒:「對了,陸導。你是不是忘了什麼事?」

  陸釧茫然問:「什麼?」

  「我幫了這麼大忙,讓《南京》順利殺青,甚至成為你的大師之作。」沈善登淡淡道:「你是不是,該做基本的表示?」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死寂的沉默。

  「多謝,謝謝。」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