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資本主義教育人
考察完幾個電影項目,沈善登前往學校,敲定畢業的事宜。
七月的BJ,已經暑氣炎炎。
車窗外的街道兩旁,奧運元素的旗幟和標語越發密集。
這座古老都城,充滿了歡慶氛圍。
沈善登坐在車內,目光掠過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他的思緒飄遠,落在了剛剛才敲打安撫過的陸釧身上。
沈善登心裡清楚,陸釧不是自帶狗糧的「藝術精英」。
所謂藝術自由原野的吸引力,是不夠的,對他作用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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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需要用錢和名,才能給他套上韁繩。
沈善登對陸釧的定位就是戶晨風。
同樣是吃境外那套話語體系的流量飯,戶晨風和馬前卒、章北海還不是一回事。
馬前卒之流,是真想攪動風雲,想著趁亂摸魚。
比如要化債了,馬前卒搞個水司樓,輝瑞要進來了,他轟連花清瘟。
馬前卒們是直接為了某些利益團體吶喊,戶晨風則是間接。
吹私立醫院,是因為吹這個有流量,有人專門為這個買數據做數據,沒有直接聯繫。
而馬前卒這些人,滿腦子都是有朝一日能上桌,想騎在老百姓頭上。
在經濟穩定,社會穩定的情況下,這些人不可能得逞。
所以他們或主觀或客觀的,在推動天下大亂。
先不說到時候能不能,但確實是他們惟一機會。
這樣帶來一個問題。
除了境外那些拿錢辦事的數字生命,為他們做流量外。
境內的,除了傻子,也就是一些邊緣人吹捧他們。
前者做流量是工作,不會消費。後者都這麼絕望了,也沒錢消費。
真正有家有業想過日子的人,不會搭理他們。
這也是戶晨風比他們兩個更能賺的原因。
戶子不太一樣,戶子表演,只是為了吸引數字生命給他做流量。
因此,戶子罵娘歸罵娘,但是沒有刻骨的仇恨。
比如年夜飯吃麥當勞,雖然很抽象,但是還要吃年夜飯的。
他的核心訴求不是顛覆什麼,而是賺錢當網紅。
罵,是為了流量。夸,也是為了流量。
這種人反而能吸引一批心裡有點不滿,但本質上還是想安穩過日子的受眾。
在中國,只要想過日子,生活大抵是可以的。
而且這批人,往往還是上個時代的既得利益者,手裡是真有金幣。
沈善登敲著膝蓋,在他眼裡陸釧和戶晨風有點相似的地方。
當然,他對於陸釧的未來安排,和戶晨風的被封有關。
戶晨風被封,就是戶子對蘋果的破壞力太大了。
當他對果子產生了黃渤那句「班尼路,牌子」的效果之後,資本主義的鐵拳就來了。
戶晨風搞的安卓、蘋果給人劃分群體,「安卓x」「蘋果x」最初是戶晨風用安卓貶低普通人的生活,用蘋果抬高一些富哥的。
但是隨著傳播,也和小粉紅、五毛之類的詞彙一樣,並不有戶晨風所能掌握。
他玩脫了。
他客觀上把蘋果那層神乎其神的濾鏡給砸了。
蘋果在以後早就不只是一部手機了。
別的不說,只是續航、信號、蘋果稅,這三個缺陷。
不是缺點,是缺陷。
續航、信號,是手機的剛需,蘋果稅那就更離譜,不只是割商家也割蘋果自己的用戶。
這些缺陷換在任何國產手機上,早就完蛋了。
但蘋果硬是能靠著品牌光環,讓它變成一種信仰。
所以蘋果是有奢侈品功能的手機。
一種劃分身份的奢侈品。
戶晨風確實是夸,但是他把蘋果用戶直接刻板印象了,和特斯拉、山姆掛在了一塊。
弄成了刻板形象。
媚外,國外的月亮比國內的圓。
對於奢侈品來說,是不怕罵的,不管是品牌方罵用戶,還是旁觀者罵購買者,對於奢侈品受眾來說,反而會激發購買力。
越罵越有人買,要的就是這種與眾不同。
就和電影圈搞藝術一樣,觀眾噴的越多,越興奮,藝術成了。
奢侈品,最怕的就是沒了神性。
而且蘋果能賣上千萬台,這裡面勢必有大量非果子信徒,只是因為用機習慣。
戶晨風點出了蘋果是科技宗教聖物的本質,甚至變成了一個帶點諷刺意味的消費符號。
這動了蘋果,乃至其背後龐大資本體系的根基。
蘋果作為納斯達克七姐妹之一,美元的蓄水池,是無限資源堆迭出來,穩定美元預期的聖物。
「資本主義教育人啊。」
沈善登感慨。
只能說還是資本主義教育人,戶子在社會主義國家生存久了,沒了危機感。
不知道果子強大的媒體能力。
作為凝聚了無數資本期待,維繫美股信心的聖物,特別在大漂亮搖搖欲墜的情況下,是非常敏感的。
在西方,可以調侃總統,但不能動大資本的利益。
誰動誰死。
04年超級碗,賈斯汀超級碗扒mj妹妹珍娜傑克遜的衣服,差點毀掉「歐美四大天后之一」的珍娜。
導致其事業大損,差一點被封殺。
雖然沒被封殺,但也查無此人了。
然而,波及蘋果iCloud的「好萊塢艷照門」,最終輿論巧妙地被引導向對女星隱私的討論。
蘋果自身的網絡安全問題被輕輕帶過。
連涉及的明星,也都享受一把大資本的自由。
事業沒有太多影響,和珍娜傑克遜完全不同的結局。
戶晨風被封得幾乎悄無聲息,似乎他和蘋果沒有關係。
這就是資本主義的鐵拳,砸下來的時候,連喊疼的聲音都會被消音。
沈善登把陸釧看成電影圈的「戶晨風」,是要用他去「祛」西方藝術標準的「魅」。
文藝逼不是自詡藝術嗎?
沈善登就來一個藝術到底。
讓陸釧去拍元末明初的時候,一口一個「聖元」,滿口仁義道德、一肚子男盜女娼的大儒。
拍明朝中後期,那些豪強,如何一邊抗稅一邊寫《五人墓碑記》標榜自己。
拍清朝的文人怎麼從「鐵骨錚錚」到「奴才」的轉變。
建州女真入關,是漢族精英的一些人墮落了,背棄了自己族群。
以撒比從來不是一個民族,而是一個階層。
這個階層特點,是有相似之處的。
到了清朝。
同樣是下江南,明朝皇帝別說下江南,只要出宮就會各種遭災。
清朝別說出宮了,下江南都可以,稅也願意交了。
沈善登不好直接去拍這些,他的路子是構建中國自己的商業類型片宇宙,是正面攻堅。
但陸釧適合幹這個,就像戶晨風用吹捧的方式反而剝掉了蘋果的神皮一樣。
陸釧或許能在「追求藝術」的過程中,無意間戳破「藝術」的神話。
當然,這需要精準的操控。
好在,《南京》的母帶和最終剪輯權在他手裡。
魔改後的《南京》,會讓陸釧兩頭堵,別無選擇。
晚上六點多。
沈善登推開家門,一股涼意,混合著淡淡的香氛撲面而來。
客廳里傳來細碎的說話聲和輕笑聲,他抬眼一看,有些意外。
只見大蜜蜜和秦蘭正站在客廳中央,身邊沙發上散落著幾件晚禮服。
兩人似乎在為明天《人在囧途》慶功宴,挑選行頭。
「哎呀,你回來啦!」
大蜜蜜最先看到他,臉上立刻綻開笑容。
她拎起手裡一件銀色流蘇長裙。
「快幫我看看,這件好不好看?明天穿合不合適?」
沈善登走過去,目光在她和秦蘭身上掃過,點了點頭。
「你穿什麼都好看。」
大蜜蜜嘴上嗔怪了一句:「就會敷衍我」。
但翹起的嘴角,和亮晶晶的眼睛顯然很受用。
又拿起另一件黑色蕾絲小禮服比劃著名:「這件呢?蘭姐說這件更顯氣質,」
「都好。」沈善登笑了笑,幫她整理下禮服:「你喜歡就行。」
秦蘭站在一旁,看著兩人互動,臉上保持微笑,眼神卻有些複雜。
她今天穿了條素雅的連衣裙,比起大蜜蜜的明媚鮮活,多了幾分溫婉沉靜。
見沈善登看過來,她主動開口打招呼:「沈導,恭喜啊,《囧途》票房大爆,現在滿大街都在討論呢。」
「運氣不錯。」沈善登走到吧檯邊倒了杯水。
秦蘭環顧了一下這寬敞得有些過分的客廳,驚嘆道:「沈導這房子真大。」
「兩套打通的,看著寬敞點。」沈善登喝了口水,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秦蘭像是想起什麼,眼波流轉,玩笑的看向沈善登:「沈導,我還欠了你好幾支舞,都欠了好久了吧?你這個大忙人也見不到,我想是不是找機會還了。」
沈善登放下水杯,看向她,感覺秦蘭目的似乎不單純。
他還沒開口,秦蘭又自顧自地接了下去:「算了算了,知道你是大導演,日理萬機。你什麼時候有空再說吧。我今天還聽蜜蜜說,你剛去懷柔盯完後期?」
沈善登道:「我今天見到陸釧了,聊了幾句。」
秦蘭笑了笑道:「是啊,他是挺有想法的。不過我們,已經分開了。」
她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善登挑了下眉,這他倒是真不知道。
看了一眼衣帽間門口,大蜜蜜正在比劃裙子,這丫頭嘴還挺嚴。
秦蘭往前走了一小步道:「所以啊,沈導,我現在可是自由身,隨時可以兌現呢?總得給我個機會回報一下你之前的關照吧?」
沈善登微微蹙眉。
女人,麻煩!
一看就想對他圖謀不軌!
他現在沒太多心思再拈花惹草,實在是分身乏術。
他正想找個由頭把這話擋回去,
「你看這件怎麼樣!」大蜜蜜的聲音響起。
她換上了一件正紅色的抹胸長裙,襯得肌膚勝雪,明艷不可方物。
她提著裙擺轉了個圈,恰到好處地隔在了沈善登和秦蘭之間,眼睛亮晶晶地等著沈善登的評價。
沈善登從善如流,目光落在她身上,認真點評:「紅色很襯你,氣勢夠足,明天就這件吧。」
秦蘭看著眼前幾乎貼在一起的兩人,笑容很快又重新揚起。
她不是要和大蜜蜜搶男人,只是履行自己的承諾。
「蜜蜜穿紅色是真好看。行了,我就不打擾你們二人世界了,衣服選得也差不多了。」
大蜜蜜挽留道:「蘭蘭姐,再坐會兒嘛,一起吃晚飯?」
「不了不了,」秦蘭拿起自己的包:「你們小別勝新婚,我在這兒當什麼電燈泡呀。走了啊,沈導,蜜蜜,明天慶功宴見。」
她沖兩人擺擺手,姿態優雅地轉身離開。
沈善登攬著她的腰,隨口問道:「秦蘭和陸釧,好像分手有段時間了。怎麼沒聽你提過?」
大蜜蜜眼神飄忽了一下,嘟囔道:「我忘了嘛。又不是什麼大事。」
她就是隱隱覺得閨蜜要防著點,不想給閨蜜製造任何機會。
這話當然不能直說。(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