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你去告啊!


  「沈總啊,是我,陸天明。」

  陸天明歉意道:「陸釧,年輕不懂事,給你添麻煩了。你千萬別往心裡去,電影的事,我代他向你說聲謝謝。以後你們年輕人還是多來往。」

  電話那頭,沈善登連連點頭:「陸老師你言重了!陸導是藝術家,有脾氣是正常的。都是為了作品好,我能理解,真的沒什麼。你放心,我心裡有數。」

  在親爹和製片人那裡碰了一鼻子灰的陸釧,還是不甘心。

  失眠了半宿,終於想起了另一尊真神。

  中影的韓三平董事長!

  對啊!

  當初可是三爺兩次出面,情真意切,才請動了沈善登!

  三爺是了解內情的,更是他的伯樂,一定能明辨是非,替他主持這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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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裡,一早,陸釧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驅車直奔中影。

  車子穿過繁華的街道,最終停在了北三環中路,中影集團的新大樓前。

  簇新的淺色大樓,氣勢恢宏,剛剛落成啟用不久。

  陸釧在門口做了登記,保安審視的目光,讓他很不適應。

  這些天,他看誰都像是罵他的。

  地面光可鑑人,反射著穹頂巨大的吊燈。

  陸釧乘電梯上樓,走在走廊里,等到中午才見到韓三平。

  韓三平的辦公室和在北影廠不同,極其寬敞,視野開闊。

  巨大的落地窗映出BJ灰濛濛的天空,靠牆的紅木書櫃裡塞滿了文件和書籍,一套皮質沙發組合擺在角落,上面鋪著毛巾。

  韓三平坐在辦公桌後,背後有幾個相框,有工作照也有生活照,還有一面小國旗。

  見到韓三平,陸釧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見到了家長,顧不上什麼體面,幾乎是帶著哭腔開始控訴。

  「三爺!你可得幫幫我,給我做主啊!我這次,我這次是被沈善登給坑慘了!」

  「他表面上是來幫忙,實際上呢?鳩占鵲巢!我的團隊,我的創作,都被他無聲無息地滲透了!現在電影出來是這效果,全扣我頭上了!他做人太不講究了!把我推到這火上烤,他自己倒躲清淨!」

  陸釧帶著哭腔開始控訴,韓三平安靜聽著。

  等陸釧說得口乾舌燥,眼巴巴望著他時,韓三平才語重心長開口。

  「年輕人,要多經歷風雨,才能見世面。你想想,沈善登身上的罵名少嗎,《嘉靖》上映的時候,《督公》的新聞都翻出來炒。」

  「而且,你更要懂得感恩。」

  陸釧一愣,這開場白不對勁啊。

  「沈善登,是我親自出面,請了兩次,人家才答應去幫你收拾爛攤子的。」

  韓三平看著他道:「沒有他,《南京》能不能順利完成都是個問題,更別提現在票房破億,讓你躋身億元導演俱樂部。你不對人家心懷感激,反而在這裡怨天尤人,這就不對了。」

  陸釧傻眼了,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他是來告狀的!

  怎麼有點告到沈善登手裡的感覺!

  「你要有點心胸,拿出點新生代領軍導演的氣度來。」

  韓三平繼續教訓道:「不要動不動就小題大作,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

  「三爺!我這不是小題大做啊!」陸釧欲哭無淚:「我都快自絕於整個圈子了!文藝圈不容我,國際路線也走不通了,」

  「你知道就好!」韓三平打斷他,語氣加重,帶著警醒的意味,「你現在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國際路線?本子那邊你還想去嗎?國內那幫搞藝術的,還容得下你嗎?你以後,還是要吃市場這碗飯的!」

  「吃這碗飯,你得罪沈善登?」

  這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陸釧一個激靈,隱約間,他似乎有點明白自己老爹的良苦用心了。

  原來,在不知不覺中,沈善登已經把他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只剩下依附於他這條「生路」。

  韓三平也是為了陸釧好,最後點明道:「想好好吃市場這碗飯,就應該主動去和沈善登好好交流,溝通,化解誤會,而不是在這裡告狀。明白嗎?」

  陸釧又是憋著一肚子委屈和窩囊,蔫頭耷腦離開了中影大樓。

  他走後,韓三平拿起手機,撥通了沈善登的電話,調侃道:「陸釧,剛跑我這兒告狀來了,哭得那叫一個傷心。」

  韓三平心情確實不錯。

  1月寧浩的《賽車》破億,2月陸釧《南京》破億,新生代導演一個接一個的破億。

  他感覺自己太厲害了!

  聞言,電話那頭的沈善登不由一樂,陸釧怎麼和小孩一樣?

  還告狀!

  關鍵都七拐八拐告到了他手裡了!

  「喲,告到你那兒去了?這小子,還挺執著,怪可愛的。」

  《南京》電影,幾乎實現了他的所有預期,而且比想像中要完美。

  通過電影凝聚了歷史共識,撕裂了文藝圈的虛偽。

  本來所謂「藝術」都有點搞笑。

  很多文藝導演、文藝逼吹的小津安二郎,拍的東西恰恰是最合家歡的。

  還是被本子真天皇,世界十大名將之一的麥克阿瑟,按著頭皮用「我是做豆腐的,我只做豆腐」的調調去拍電影。

  以至於,用這種突出平和美好熱愛生活的畫風洗了幾十年,陸桑都不知道自己「祖師」的情況。

  而這個狂熱的軍國主義分子,不管從物質上還是精神上都是一脈相承的,從來沒變過。

  不僅是從日記里看,小津從不羞恥帝國主義侵略行徑,他甚至覺得這是一種榮光,而且拍攝的最後一部作品,或許是環境寬鬆,或許是風燭殘年無所顧忌,他終於不再掩飾。

  和韓三平聊了聊,掛斷電話,沈善登有些無奈。

  為了大蜜蜜在《建國大業》的角色,他也被老登要求演個角色。

  沈善登覺得該收網了,陸釧做工具人還是有用的。

  直接給陸釧打去了電話。

  陸釧開著車,沉浸悲憤中,全世界都不理解他。

  突然,手機響了。

  來電名字讓他手一抖,差點沒握穩方向盤,沈善登!

  他下意識直接掛斷!

  心臟砰砰直跳。

  幾秒後,一條簡訊彈了出來:「接電話馬上。」

  不帶任何情緒的文字,和訓狗一樣。

  陸釧看著那行字,手心裡全是汗。

  他咬了咬牙,把車靠邊停下,剛停穩,電話又響了。

  他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按下了接聽鍵。

  沈善登笑道:「陸導,這兩天忙什麼呢?不好好慶祝電影成功!跟我玩捉迷藏?我就想問問你,這幾天,你找了多少人告我的狀啊?我這手機,可是收到不少提醒。」

  轟!

  瞬間,陸釧只覺得腦袋裡像炸開了一個驚雷,一片空白,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他告狀的事,沈善登,全知道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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