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公主,又見面了
路朝陽被問得愣了一下。
他撓了撓頭:」還行啊。鎮上就這麼大,誰家丟只雞都傳遍半個鎮了,沒什麼大事。怎麼了?」
宋景棠把上午帶著學生們在操場上課,她看到牆外有人影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路朝陽越聽越嚴肅。
這可不是小事,學校里除了幾個自願貼錢來支教的老師,就是一群學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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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嚴肅道:「我去跟校長反應一下情況,得安排保安了。」
「倒也沒有那麼嚴重。也可能是鎮上什麼人路過。」宋景棠自己都不太確定,她思考片刻道,「這樣吧。我們在學校附近多裝幾個監控。如果真的發現可疑人員,再上報安排保安。」
路朝陽沉吟了幾秒,點了點頭:」行,我下午就去縣裡買。操場周邊和後門都裝上,正門那邊也帶一個。我之前就想過這事,學校經費一直緊拖著沒辦。」
」錢我出。」
」不用……」
」我來出。」宋景棠打斷他,語氣不重但很明確,」鎮上條件本來就不好,學校經費也不多。」
路朝陽看著宋景棠,欲言又止。
宋景棠倒是大大方方地笑道:「你查過我吧?應該已經知道,我不缺錢了。」
路朝陽心道:何止是不缺,簡直是富得流油啊!
路朝陽:「好,我去辦!我出力你出錢。」
宋景棠笑笑:「嗯。」
當天傍晚路朝陽騎著電動車從縣裡回來了,后座綁著一個紙箱子,裡面四個攝像頭,帶夜視功能,防水。
他會得多,扛著梯子一個下午把操場兩側、後門和學校正門都裝上了,又在宋景棠住的房間門口多加了一盞白熾燈。
弄完之後他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又掏出來一把新鎖。
」宋老師,你那個房門鎖也該換了,老式的那種鎖芯一撬就開。我替你按上吧。」
宋景棠:「那就麻煩你了。」
路朝陽又搗鼓了一陣,新鎖安好了,他把開門的鑰匙遞給她。
路朝陽:「有兩把,一把備用的。你收好,不放心可以放一把在校長那兒。」
宋景棠微笑道:「謝謝。」
路朝陽把工具收好,回頭提醒她,」宋老師,你晚上鎖好門,有事就打電話。我住鎮東頭,騎車過來也就幾分鐘。」
」知道了,謝謝你。」
路朝陽發現宋景棠很愛說謝謝,他想說不用這麼客氣,可對上宋景棠那雙眼睛,清淡溫和又疏離。
他到嘴邊的話就吞了回去。
目送路朝陽離開後,宋景棠回到房間,跟辰辰和歡歡打視頻通話。
只響了一聲就接了,辰辰的臉出現在屏幕里。他好像剛洗完澡,頭髮還濕漉漉地貼在額前,顯得那張小臉更白淨了。
」媽媽!」
旁邊一個圓腦袋立刻擠進來,歡歡把手機搶了過去,舉到自己跟前:」媽咪媽咪!我好想你啊!」
「媽咪也想你們。」
房間裡信號不行,畫面卡頓起來。
宋景棠拿著手機走到了院外繞了一圈,走到一個角落,信號勉強能連上三格,她把屏幕舉高了些。
歡歡:「媽咪,你那邊怎麼黑漆漆的呀?」
宋景棠稍微調了一下角度,燈光照在她臉上:」我在外面呢,屋裡沒信號。」
」媽咪你是不是瘦了?」歡歡湊近屏幕,大眼睛圓溜溜的,」你有沒有好好吃飯呀?」
」吃了。今天中午吃的紅燒排骨和炒雞蛋。」宋景棠笑著說,」你有沒有乖乖吃飯?挑食了嗎?」
「沒有!我把盤子吃得很乾淨,桃嬸都誇我呢。」歡歡一臉驕傲。
宋景棠忍俊不禁:「那可太棒了寶貝。」
辰辰默默地把冠軍獎牌推到屏幕前,等著宋景棠發現。
宋景棠忍著笑,情緒價值拉滿:「哇,圍棋比賽冠軍。好厲害啊寶貝。」
辰辰強壓著嘴角,一臉傲嬌:「還行吧,我一直都是冠軍啊。」
宋景棠被可愛到,忍不住笑出聲,手機跟著晃了晃。
辰辰認真地捧著手機:」媽咪,桃嬸說海邊的風很大,你晚上冷不冷啊?」
」不冷。白天太陽也很好。」
」那你有沒有認識新朋友呀?」歡歡湊過來,歪著腦袋好奇。
宋景棠想了想:」有。班上有很多跟你們一樣可愛的小朋友,還有一個年輕老師姓路,人挺好的。」
辰辰捧著手機:「媽媽,那個路老師,到底是還是女生?」
歡歡也湊上來,眨巴眨巴大眼睛。
宋景棠哭笑不得:」是男老師,不過人家今年二十四,媽媽已經快三十了。你們倆人小鬼大,別胡思亂想。」
辰辰板著小臉,沉默了兩秒:」二十四也不大,七歲而已。不過,我要看看他的照片。」
」沒有照片。」
」那下次視頻的時候,給我們看。」
」霍辰熙,」宋景棠壓低聲音叫他全名,」你管得是不是有點寬了?」
辰辰抿了抿嘴,表情還是不太放心,但沒再追問了。
旁邊歡歡探頭進來:」哥哥你好囉嗦哦,媽咪喜歡誰是她自己的事啦!」
辰辰瞥她一眼:」你懂什麼。」
」我什麼都懂!」
」你連七加八都要數手指——」
」霍辰熙,我掐你臉!」
兩個孩子鬧成一團,畫面晃來晃去,宋景棠在那邊看著,嘴角一直彎著沒放下來。她手機舉累了就換隻手,夜風吹過來帶著一絲海水的鹹味,遠處有蟲鳴斷斷續續的。
霍雲深從兩個孩子背後走過來,把一杯熱牛奶放在辰辰面前:」趁熱喝了。」
歡歡把手機搶過去舉起來:」爸爸!你來說兩句!」
霍雲深愣了一下,被女兒塞了滿懷的手機。
他接過來看了一眼屏幕,宋景棠的臉被燈光襯得輪廓溫柔,而清晰。她比上次見面的時候精神了一些,但還是瘦,顴骨微微凸出來,鎖骨在領口的陰影里若隱若現。
」你在那邊還好嗎?「他問。
」嗯,挺好的。」宋景棠語氣很淡。
霍雲深的手指在手機邊緣摩挲了一下,想多說兩句,但看著她的眼睛就知道說什麼都沒用。她看他的時候像隔了一層玻璃,無法靠近。
」那就行,」他最後只點點頭,「有什麼需要我的,你隨時打電話,要是不想打給我,可以聯繫江舟。」
「沒有這個必要,我能應付。」
她連這都拒絕。
霍雲深垂下眼,扯了扯嘴角說:「好。」
又跟兩個孩子聊了一會兒,宋景棠把手機收進口袋,慢慢走回屋裡。那盞新裝的白熾燈把院子門口照得雪亮,她推門進去,反手插上了門閂。
她躺在床上,臨睡前看了一眼連著手機的監控,外面沒有可疑人員,只有無邊夜色。
宋景棠這才閉眼睡去。
圍牆外的角落裡,劉大偉縮在牆角,後背緊貼著一棵老槐樹的樹幹,酒醒了大半,心臟在胸腔里擂鼓一樣地跳。
他晚上喝了將近一瓶白干,腦袋沉甸甸熱乎乎的,膽子比平時大出一截。
白天在雜貨店看到那個新來的女老師之後,他就一直想著,白皮膚細腰,他就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女人!
走路的時候腰輕輕晃一下,劉大偉覺得自己魂都被晃掉了。
他躺在自己那張油膩膩的破床上躺到十一點多實在躺不住了,爬起來灌了最後幾口酒,晃晃悠悠地摸到了學校後面。
他本來是打算翻牆的。牆不高,他以前翻過幾次,踩著一塊凸出來的磚就能上去。他到了圍牆根,手都已經搭上牆頭了,剛往上扒了半截,就看見圍牆盡頭,站著一個人。
那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在那兒的。
劉大偉的動作僵在當場。
他眯起發花的醉眼看過去,那個影子又高又瘦,裹在一件黑色外套里,帽檐壓得很低很低,臉完全藏在陰影里。
但劉大偉能看見他扶著牆的那隻手——那隻手在月光底下白得刺眼,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指節修長,骨節分明,一動不動地按在磚牆上。
劉大偉張了張嘴,想說」誰啊」,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
那個黑影朝他的方向偏了偏頭,像是」看」了過來。然後往前邁了一步。很慢,靴子落在碎石地面上,」咔」一聲清脆,像骨頭折斷的聲音。
劉大偉後脊樑像是被人澆了一桶冰水,從頭涼到腳心。
他連滾帶爬地跳下牆頭,轉身就跑,鞋跑掉了一隻也顧不上撿,光著一隻腳啪嗒啪嗒地踩在泥地上,往巷子另一頭瘋跑出去。
跑了快一百米他才敢回頭看一眼。身後空蕩蕩的,只有幾聲狗叫,一個人影都沒有。
劉大偉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罵了一句:「草他娘的,大晚上見鬼了!」
他住鎮上二十幾年了,從沒見過那一號人。
不是鬼還能是什麼?
他被嚇得酒醒了,鑽回被窩裡一晚上淨做夢,夢見一雙白得滲人的手從牆縫裡伸出來掐他的脖子……
而另一邊,圍牆外,那瘦削的黑影站在外牆外,守到了夜色將近。
他朝著那盞白燈的方向,張了張乾涸的唇,無聲喊的是:「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