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寒夜火泉
與此同時，另一邊。
大荒山，外圍地界，某一處碩大，素日裡流淌清泉，叮鐺作響的山谷內，今夜卻寂靜得可怕。
「呼！」
呼嘯的寒風，夾雜細雪，跟隨許青一起，自山谷外的密林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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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青手持獵弓，深吸了口氣，警惕走進這裡，神情十分小心。
因為這片山谷，雖然看上去靜謐，沒有任何危險。
但，當他走入這裡的時候。
卻是迎面，吹來了一道暖風。
經過半個多時辰的奔襲，他的外衣表，早都被覆上了寒霜，冷風也漸漸刺骨。
被那溫暖如春的風一吹，頃刻間寒意便都消解了。
這讓許青沒法不警惕，甚至是生出不好的預感。
寒夜裡怎會有暖風？
「嗡！」
而，還沒等許青，思索出這個問題的答案，猶豫要不要離開這裡時。
他的前方，一片荊棘叢生的雜草之後，卻是陡然發出了一陣嗡響聲！
緊接著，樹影搖曳，
他的眼前，便忽明忽暗地，閃現出了，一縷縷刺目的紅光。
許青壓下心中驚疑，眯眼朝前面望過去，走過一片密林。
於是便見到了，在那前方山谷的中央之間。
竟是赫然存在一道，無比亮麗，熾熱，燃燒著熔漿的泉水，在嚴寒大地中央，不停撲騰，翻滾著。
九尺長寬，波光瀲灩的池水表面，熔漿泡泡炸裂。
支流順著溝壑，淌過溝壑大地，縱橫交錯，蒸騰白霧，形成一片頗為壯麗的光景。
「是火泉，怎麼這時候噴發了？」
許青見狀，愣了一下，並沒太過緊張，反倒往前走了走，近距離觀察這片滾燙的池水來。
這類火泉水，在大荒山中各處，還是比較常見的。
諸村的大戶，尤其是一些淬體到了一定程度的修行者們，耕種時節，經常會用這火泉來澆灌耕地，餵養『靈麥』。
那是一種，營養很豐盛的小麥植物，顆粒飽滿，得有尋常拇指大小，蘊藏天地精氣。
半袋子，就能賣上數十兩白銀。
而過了春天。
秋冬季節，火泉便會進入枯竭期，蟄伏回大地。
就算僥倖，不被積雪蓋上，也不會有太高的溫度。
一些淬體，到了一定境界的獵戶武者們，甚至會特意在冬天尋找這類枯竭的火泉，跳進去泡澡，洗鍊皮肉筋骨。
那時候的火泉溫和，不至於特別滾燙，蘊藏大地精氣，對肉身修行有奇效。
「可現在是深冬，火泉是枯竭期，本不應該活躍噴涌才對。」
「難道，是有什麼異象，將要發生？」
許青遲疑盯著那口，不斷咕咚涌動的泉水，規模似乎越來越大了。
並且從那波光瀲灩的，熔漿表面下。
他還發現了一道道，扭動如蛇的『水草』，表面流動一股溫暖的霞霧，似乎將之與這口滾燙的泉水隔絕開，頗為不凡。
「靈藥！」
近乎是瞬息間，許青瞪大眼睛，面上流露出一絲的喜色。
毫無疑問，這生長在火泉之中，恣意搖曳的『水草』，定是某種珍貴的靈草無疑了！
如果都拿出去，鑑定為靈藥中的稀有品種的話，那更不知道得賣多少錢！
當然，就算只是普通的一階靈草，也無所謂。
對於貧窮，全部身家剛好勉強用來還債的他來說，這已經算是發了大財了！
「呼！」
一時間，許青面上喜色。
他立刻就動手，小心翼翼，忍著撲面而來的滾燙熱氣，和被迸濺的熔漿水花燙傷的風險。
伸出一枚箭矢，嘗試用其撈靈草。
「滋啦！」
然，火泉滾燙，表面雖沒有特別爆裂，但溫度還是尋常火焰所不能及的。
許青這支箭矢伸進去，表面精鐵，竟是都緩緩被融出了許多小孔，沒法將那些水蛇一般的火靈草割下來。
更別說箭身，是用黃楊木製成的，落進火泉里，頃刻就燃燒起來，差點將他燙到。
「嘶！」
許青及時鬆手，跑到一邊，齜牙咧嘴地把手插進一片尚未融化的雪地里。
那火泉實在太滾燙了。
即便手沒伸進去，只是在表面懸浮片刻，也險些被燙傷，皮肉都破開，隱隱長出水泡。
「恐怕鐵刀，放進去也一樣，堅持不了太久！」
許青蹲著身子，望著那口波光瀲灩的火泉，不免有些啞然。
明知寶貝就在那裡，但他卻無法取出。
這熔漿泉水，精鐵都能燙得變形，他就算能把刀伸進去，刀刃會被融的千瘡百孔，不再鋒利，沒法從根部割斷那些奇異的水草。
不過，他很快就想到了辦法。
只見許青抽出鐵刀，來到那口滾燙的火泉處，將刀口插進去，眼睜睜看著那鐵被燙的通紅，甚至將要溶解成鐵水。
「就是現在！」
陡然間，「啪！」地一聲，許青將刀從火泉中抽出。
眼疾手快地，將那刀口幾乎被燙化的地方，與那隻妖雞的靈羽相連。
冷卻途中，還踩了一踩，重複了幾遍這個過程，確定『焊』的堅固。
「這下長度，鋒利度與韌性，應該都夠了。」
「只要動作快點，這妖雞的靈羽，應該不會脫落。」
許青一臉認真，拿著手裡，這柄剛剛『自製』而成的加長柴刀。
末端那閃亮，五彩斑斕發黑的妖雞羽毛，還是一如既往的鋒利，如同劍刃，牢牢被凝固的鐵水跟刀附在了一起。
他伏低身，忍著撲面滾燙的熔漿氣，將刀插進火泉里，而後猛地一用力。
「啪！」
飛濺的火泉水，燙到他袖子上的木甲，險些燃起火來。
不過許青並不在意。
而是迅速地，將刀從火泉中橫著抽出，於是又聽『嘩啦』一聲。
約莫五株，小臂長的水草，便被割斷了根部，從火泉岩壁上浮現上來了。
「成了！」
瞬時間，許青面露喜色。
他將柴刀抽出來，冷卻了一會兒。
確保不會因為過熱，尾部再融成鐵水，導致妖雞的靈羽掉進去，才又將刀伸進去將那五株火靈草撈出，放到岸上。
奇特的是，這些生長在滾燙火泉里，表面流動溫熱光霞的靈草，溫度似乎卻並不滾燙。
扔在雪地里，也只是慢慢融化。
許青伸手，嘗試觸碰，的確也只是摸到了一股溫熱的感覺，手感還很順滑。
「好東西。」
「就是不知道，到底有什麼用，值什麼價錢？」
許青想著，淡淡感慨了一聲，竟是有些忍不住埋怨起自己的前身來了。
生長在如此惡劣的大荒之中，竟然連基礎的靈藥，淬體路子等都不大曉得，給他留下這麼一堆爛攤子。
他擔心這靈藥如果太過珍貴，自己拿回去售賣，豈不是太惹人注目，生出事端？
「不過，火泉在大荒山中，正常似乎是很常見的。」
「能生長在這裡面的靈草，應該也不會太珍貴，也就是一階吧？」
許青啞然笑著，隨後將那五株火靈草包上破布，小心翼翼地扔進背簍里。
其實，他倒是有一股，將這些靈草全吃下去的衝動。
五臟六腑，似乎憑空生出了一絲渴望之感，但又不像是飢餓。
明顯這些靈草，對淬鍊肉身，有著不小的效果。
如果他能夠吃下去，既不用擔心被人覬覦，還能淬鍊肉身，增強實力，一舉兩得。
不過，許青還是很警惕，忍住這種渴望了。
在下山問了余奎叔，真正弄懂這靈藥是什麼功效之前，他可是不敢亂吃的。
否則，真中了什麼毒。
像從前山中的菌子一樣，他吃了之後生出幻覺，那可就真死翹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