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分配崗位
「行，填個單子，我給你蓋章。」王秀琴爽快應下。
手續辦得很快。周芳拿著蓋了後勤科紅章的證明，將自己的糧食供應關係轉到糧店。
她心裡盤算著：礦上食堂的飯菜挺好，自己飯量也不大，省著點吃，足夠應付生活。省下來的這幾十斤實實在在的糧食，就可以送回到連市父母手裡。
至於那幾個白眼狼弟弟……哼，等她安頓好了，騰出手來再收拾。這次，休想再白吃她一粒米！
臨時工名單最終在下班前放在了周芳桌面，周芳看了一眼，決定再上班回來第一件事就分配好。
周芳今天領到了重生後的第一份工資。
轉天她揣著錢，又拿著自己和王姐的糧本，在休息日起了個大早，搭礦上運輸隊的順風車到了公社。
礦里運輸隊今天有車去連市辦事，她向王姐借了四十斤粗糧，又把自己的細糧換了一部分粗糧，湊一百斤，請運輸隊的同志給送回連市家裡。
也順道到鎮上供銷社，買點日用品。
吳桂枝這幾天走路都帶風。自家閨女要去礦上當臨時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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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只是半年，但那可是礦上。滿腦子都是閨女穿上體面工作服，再找個鐵飯碗的女婿。
「後勤……嘖嘖，跟那個周芳一個地方！」吳桂枝在灶台邊一邊忙活，一邊得意地盤算：這下好了，我家翠芳也進礦了。周芳那不開眼的，當初不是狂嗎？仗著有個破名額，還敢頂撞我家老李。現在怎麼樣？我家翠芳還不是跟她一樣進到礦里了，我閨女有他爸這個靠山，誰不得給點面子，周芳就一個普通知青，沒幾天自己閨女指定能管著她，到時有她好看！
她越想越美，幾乎已經看到周芳在礦上見到李翠芳時那副驚掉下巴的表情。
又想著女兒指揮周芳幹活，周芳又妒又恨又不敢不聽的表情。
想得心裡就舒服得很！！
不行，得去供銷社割點肉，晚上給閨女好好慶祝慶祝。
吳桂枝挎著籃子剛到供銷社門口，就看見周芳從裡面走出來，手裡拎著個網兜，裡面裝著些肥皂、牙膏之類的日用品。
周芳穿著礦上發的深藍色工作服，腰間束著武裝帶，乾淨利落，襯得她身姿挺拔，眉宇間是吳桂枝從未見過的沉靜和……一種說不出的距離感。
她心頭那股炫耀的邪火「噌」的就冒了上來。
故意挺直腰板，扭著步子迎了上去，臉上堆起誇張又刻意的笑，聲音拔得老高：
「喲！這不是周大幹事嗎？真是巧了！」
周芳腳步一頓，看清來人，皺了下眉，就要繞開她走。
吳桂枝哪肯放過？她一個箭步攔在周芳面前，臉上的笑容更盛，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周知青這是來買東西啊？唉，這當工人就是不一樣，月月有錢領，買東西都硬氣。」
她話鋒一轉，生怕周圍的人聽不見：「說起來還得謝謝你啊周知青，要不是你當初死活不肯把名額讓出來，我家翠芳哪能得著更好的機會進礦里啊？礦上領導可是親自點名要的，也是後勤。跟你一個地方，過不了兩天就去報到啦！」
帶著濃濃的惡意的炫耀：「周知青啊，你說這巧不巧？以後在礦上，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我家翠芳可比你能幹多了，工作肯定幹得比你好，你這細胳膊細腿的，工作比不上我家翠芳可別哭啊……嘖嘖嘖！」
吳桂枝想像著周芳聽聞此消息後震驚、嫉妒、不甘的模樣，三角眼裡閃著光。
周芳靜靜地看著她唾沫橫飛，臉上沒有吳桂枝期待的絲毫波動。
她甚至微微彎了下唇角，笑意里透著冰冷的嘲諷。
「哦？李翠芳同志也分到後勤科了？」周芳的聲音聽不出喜怒，「那挺好的。後勤工作崗位很多。你放心，我一定……給她安排個最『合適』、最能體現她『價值』的好去處。」
「否則，」周芳頓了頓，語氣平靜，「都對不起你今天特意跑到我面前來蹦躂。」
吳桂枝臉上的表情僵住，什麼？安排？「你有個屁的資格安排我閨女，你就吹吧！」
可周芳拎著網兜，繞過她身邊走了，步履從容，根本沒理她的喊叫。
吳桂枝怎麼覺得她一點沒占了上風，噎得一口氣堵在胸口，臉上的得意笑容凝固。
什麼叫「安排個好去處」？屁的你個妖精貨色！
「呸！裝什麼大尾巴狼！」吳桂枝衝著周芳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自我安慰道，「嚇唬誰呢！一個小辦事員，還能翻了天？我家翠芳進了後勤，就靠著她爹也指定是坐辦公室的料，到時候看誰給誰臉色看！」
她用力跺了跺腳，轉身氣呼呼地走進了供銷社。
第二天上班周芳看著臨時工的名單，目光一行行掃下去。當真找到了「李翠芳」三個字。
前世被頂替名額、女兒病死的冰冷畫面瞬間閃過腦海。
上一世讓了太多次，這一世就沒打算讓著哪一個。
你想要騎到我頭上，我會立馬還回去。
周芳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地拿起鋼筆，在「李翠芳」名字後面的「分配崗位」欄清晰地寫下了三個字：掏糞隊。
後勤科管轄範圍極廣，掏糞工是其中最苦最累也最被人嫌棄的工種，沒有之一。
主要負責礦區和生活區公共廁所糞便收集、處理以及運往附近農村漚肥。
在這個年代，雖然有「勞動最光榮」的口號，但掏糞工的「光榮」，還是伴隨著難以言喻的氣味，避無可避。
周芳把寫好的分配方案與其他做好的分配表一起交到劉科長手裡。
劉科長翻看一下就批了：「好！趕緊通知下去，這批臨時工明天就報到上崗。特別是掏糞隊，一天都耽擱不起了！」
轉天上午，紅旗鐵礦後勤科臨時工報到點。
二十個新人擠在略顯狹窄的辦公室里，臉上帶著初來乍到的緊張，還有點激動。
李翠芳特意穿了件半新的碎花棉襖，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在一群穿著灰撲撲棉襖的臨時工里顯得格外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