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別怕,朕在這裡


  寢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溫度驟降至冰點。

  蕭徹攥緊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胸膛因震怒而劇烈起伏。

  竟然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用如此狠毒的手段再次謀害向榆。

  「來人,」

  滔天怒火的暴喝從蕭徹喉中擠出,嚇得跪在地上的院正又是一哆嗦,「給朕徹查。從太醫院煎藥到送藥途中經手的所有人,一個都不許放過!朕倒要看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

  「是!是!奴才遵旨!奴才這就去!」一邊侍立的謝德海臉色也嚇得慘白,連聲應著,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腳步匆忙得差點絆倒在門檻上。

  蕭徹轉過身,看向床上臉色蒼白、驚魂未定的向榆。

  後怕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

  他幾步跨回床邊,一把握住向榆微涼的手,緊緊攥在掌心,仿佛只有這樣真切地觸碰著她,才能確認她安然無恙。

  他的力道大得甚至有些弄疼了她,聲音因為極力壓抑著情緒而顯得異常沙啞低沉:「沒事了,別怕,朕在這裡。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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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向來自信而強大,可此刻,那雙深邃的眼眸里卻清晰地映著未散的驚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他剛剛才承諾要護她周全,轉眼間她就差點在他面前香消玉殞。

  若不是她心細如髮,察覺出藥味有異,此刻他抱著的,恐怕就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了。

  這個念頭讓蕭徹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幾乎窒息。

  向榆任由他緊緊握著自己的手,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傳來的微顫和那份失而復得般的緊張。

  她垂下眼帘,心中也是波瀾起伏。

  到底是誰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她的命?

  蓉貴妃?

  上次下藥失敗,她被禁足,勢力大損,按道理應該會蟄伏一段時間。

  她不會這麼蠢笨地立刻再次動手,而且手段如此直接粗暴,不像她的風格。

  尹貴人?

  她心思縝密,最擅長借刀殺人,從不親自沾染血腥。

  這般直接下劇毒,風險太大,不像她的手筆。

  那還會是誰?

  她入宮時間不長,並未與其他妃嬪結下如此深的仇怨,值得對方用上這等立刻斃命的烈性毒藥?

  向榆蹙緊眉頭,一時之間毫無頭緒。

  ——

  與此同時,尹貴人所在的宮苑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尹清月在裝飾華麗的臥房裡焦躁地來回踱步。

  纖細的指尖緊緊絞著手中的絲帕,幾乎要將它扯破。

  今日父親暗中遞來的消息。

  鹽稅一案,陛下已經下令嚴查。

  風聲鶴唳,牽連甚廣。

  若是再查下去,父親做的那些手腳遲早會暴露。

  到那時,整個尹家都將萬劫不復。

  唯一的辦法,就是讓趙不言永遠閉上嘴。

  他是她心頭一根拔不掉的刺。

  可是,上次失手後,趙不言必然對她有了防備,再想騙他出來難如登天。

  而且那個暗中保護他的高手,必須想個萬全之策。

  她猛地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決絕的光。

  走到書案前,迅速研墨鋪紙,提筆寫下了一封簡短的信。

  寫好後,她仔細封好,喚來自己的心腹侍女,將信塞到她手裡,壓低聲音,面色凝重地吩咐:「想辦法,務必親自送到趙世子手上。記住,絕不能讓任何人發現!」

  侍女感受到主子不同尋常的緊張氣氛,鄭重地點點頭,將信仔細藏入袖中,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尹清月看著侍女消失的背影,手心一片冰涼。

  她知道,自己正在走一步險棋,但為了尹家,為了父親,她已沒有退路。

  然而,尹清月並不知道,她這番動作,早已落在了英嬪的眼線之中。

  那封信的內容,甚至還沒送到趙不言手中,就已經被抄錄了一份,飛快地傳到了英嬪那裡。

  英嬪看著心腹遞上的紙條,上面只有簡短的邀約時間和地點。

  她氣得冷笑連連,指甲差點掐進掌心:「好個尹清月。果然是狗急跳牆了。上次殺不成,這是又要設下鴻門宴嗎?本宮倒要看看,這次你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她豁然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臉上帶著一絲肅殺之氣:「走!去找向榆姑姑!」

  ——

  當英嬪帶著宮女來到偏殿時,卻被內侍引著,徑直走進了向榆養病的房間。

  一踏入室內,英嬪就不由得愣了一下。

  這……這哪裡像是一個宮女養病的地方?

  屋內寬敞明亮,陳設精緻典雅,一應用具無不考究。

  時值盛夏,角落裡擺放著好幾個冰鑒,絲絲涼氣散發出來,驅散了暑熱,比她那裡的冰份例還要足.

  空氣中瀰漫著寧神靜氣的上好香料氣息。

  英嬪心中驚疑不定,現在的御前宮女……

  待遇都如此超格了嗎?

  這規格,都快趕上低位妃嬪了。

  她還沒來得及細想,裡間傳來一陣輕微的咳嗽聲。

  守在床邊的宮女連忙上前,輕輕扶起一個人。

  正是向榆。

  向榆身上穿著柔軟的寢衣,外面披著一件外袍,臉色依舊有些蒼白,嘴唇也沒什麼血色,一副病弱的模樣。

  她看到英嬪進來,似乎有些驚訝,掙扎著想要下床行禮:「奴婢參見英嬪娘娘……」

  「快別動!都病成這樣了,還講這些虛禮做什麼!」

  英嬪連忙上前幾步,按住了她的肩膀,順勢在床邊的繡墩上坐了下來。

  她打量著向榆毫無血色的臉,關切地問道:「你這是怎麼了?前幾日還好好的,怎麼突然病得這樣厲害?」

  向榆靠在軟枕上,氣息微喘,勉強笑了笑,聲音還有些虛弱:「勞娘娘掛心了。我不過是感染了風寒,過幾日便能好轉。」

  她心思玲瓏,見英嬪方才進來時眼神中的驚疑,便知她對自己住在此處有所疑慮。

  她主動輕聲解釋道:「陛下憂心奴婢這病氣久久不愈,過了病氣給旁人,又怕奴婢來回挪動不利於養病,再耽誤了為陛下調理龍體的時辰……這才特恩准奴婢暫居於此養病,等病好了再回值房。」

  原來如此。

  是為了陛下的龍體康健。

  英嬪聞言,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心中那點疑慮立刻煙消雲散,「哦!原來是這樣,應當的!自然是陛下的聖體安康最為緊要,你且安心在這裡養著,早日好起來,才能更好地伺候陛下。」

  她嘴上說著體貼的話,心裡卻暗自咋舌,陛下對這向榆姑姑可真是不一般,為了不耽誤她給自己調理身體,竟如此破例優待。

  不過轉念一想,陛下近來確實氣色精神都好了不少,看來這向榆姑姑是真有本事,也難怪陛下如此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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