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陳陸番外·姐姐不乖別怪我
又一個周五,陳紓禾和時知渺下班後,約著在一家新開的粵菜館吃飯。
啫啫蔬菜煲冒著熱氣,陳紓禾夾了一筷子,邊吃邊繪聲繪色地講談敘和阿黛的事情。
時知渺聽得津津有味:「所以那個阿黛是真的喜歡談敘?」
「那當然了,這種愛上目標的戲碼我狗血小說里看多了。」陳紓禾挑了下眉,「你是沒看見她跳舞,我的天,仙女下凡,談敘栽得不冤。」
時知渺笑眯眯,戀愛果然還是要別人談才有意思。但她還是有點遺憾地嘆了口氣:
「我前幾天看你們聊得那麼火熱,還以為你真的跟談敘談上了呢,我們要做妯娌了呢。結果你只是在當媒婆。」
陳紓禾吃了塊蒸排骨,吐出骨頭,十分清心寡欲地說:「我對談敘沒那種想法。」
時知渺好奇:「為什麼?他長得很帥的啊,還是弟弟,這不就是你喜歡的類型?」
陳紓禾認真想了想,也覺得自己這次有點子奇怪:「說的也是,以前是個好看的弟弟我就想撩一下,但對談敘就沒那種世俗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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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琢磨了一下,「估計是因為他是你表弟,我的道德不允許我亂倫。」
「……」時知渺嘴角抽了抽。
談敘是徐斯禮的表弟,跟她陳紓禾一百零八桿都打不著,什麼亂倫啊?
明明是因為,她家裡住著一個陸錦辛,那個男人像一株瘋長的藤蔓,悄無聲息地占據了她的身心,讓她對別的男人失去了興趣。
時知渺沒點破,吃著一根青菜:「那他們現在怎麼樣了?複合了嗎?」
「還沒呢。」
陳紓禾不以為意,「正常,小情侶鬧這麼大矛盾,總得拉扯幾天。等一個契機,讓他們壓抑的感情爆發出來就好了。」
話是這麼說,但陳紓禾自己都沒想到,這個「契機」會來得這麼快,這麼突然。
這天下午,陳紓禾剛做完一台小手術,回到辦公室,拿起手機一看,發現有十幾個未接來電,全是談敘。
她愣了一下,立刻回撥過去。
電話剛接通,她還沒開口,對面就傳來談敘急迫的聲音:
「阿黛不見了!」
陳紓禾心裡咯噔一下:「怎麼回事?你慢慢說。」
談敘咬牙:「她兩天沒有來找我,我覺得不對勁給她打電話她也沒有接,剛才去她家找她,發現她奶奶暈倒在地,我送去醫院急救。奶奶醒過來告訴我,阿黛這兩天都沒有回家,她聯繫不上她,也出不了門,所以才急暈了。」
「阿黛最在乎奶奶,她絕對不會一聲不吭離開!她一定是出事了!」
完蛋。陳紓禾立刻問:「報警了嗎?」
「報了。」談敘緊聲,「我還讓我表哥幫忙去找,但還沒有消息。」
陳紓禾拿起包就往外走:「你現在在哪兒?我過去找你,我們一起想辦法。」
談敘說了一個地址,陳紓禾掛了電話就趕過去。
然而,當她趕到談敘說的地方,卻沒看到談敘的人,她給他打電話也沒人接。
「……」
陳紓禾站在路邊,心裡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
此刻,城市邊緣的一座廢棄的倉庫內。
鐵門緊閉,四下昏暗,只有高處一扇小窗透進一縷刺眼的光。
談敘單膝跪在地上,懷裡抱著昏迷的阿黛。
她的臉色蒼白,好在身上沒有明顯的外傷。談敘緊緊盯著面前的男人,眼神警惕又尖銳,像一頭蓄勢待發的野豹。
陸錦辛坐在一張大椅上。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長發束在腦後,露出一張精緻到近乎妖異的臉。
他雙腿交疊,坐在那裡,像一個從暗黑童話里走出來的王爵,美麗又危險。
他看著談敘,微微笑了笑。
「原來你有自己的姐姐。」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奇異的溫柔,「那為什麼要纏著我的姐姐呢?」
談敘呼吸粗重,沒有說話。
陸錦辛支著下巴:「放心,她沒事,只是睡著了。人,我可以還給你。」
「但你離我的姐姐遠一點。」
「再讓我看到你霸占我的姐姐,那我就只能對你的姐姐下手了。」
他頓了頓,歪了歪頭,笑容加深,「下次,就不是讓她睡一覺,這麼簡單了。」
談敘的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
陸錦辛起身,往門口走去。
走了幾步,他又停下來,回過頭,看著談敘。
那張臉上還帶著溫和的笑意,眼睛裡卻沒有任何溫度。
「這件事,別告訴我姐姐哦。」
說完,他推開門,走進陽光里。
鐵門在他身後關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
陳紓禾等了三個小時才等談敘的來電,說已經找到阿黛,他們已經在醫院。
她立刻趕了過去,在病房見到談敘和阿黛。
阿黛已經醒了,躺在病床上,十分虛弱,醫生正在為她做檢查。
談敘站在床邊,眼睛一錯不錯地看著阿黛。
陳紓禾快步走過去,看了看病床上的阿黛,問談敘:
「怎麼回事?你在哪兒找到她的?她沒事吧?」
談敘聲音沙啞道:「沒事。沒有大問題。」
「是誰做的?」
談敘看著陳紓禾,卻是反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你認不認識一個長頭髮的男人?」
陳紓禾心裡咯噔一下。
她下意識問:「是不是長得很好看?」
談敘點頭:「是。就是他綁架阿黛。」
「…………」
談敘說:「他誤會我們的關係,以為我是你的什麼人,所以抓了阿黛給我一個警告,讓我離你遠點。」
「他還讓我不要告訴你,但我覺得,你不該跟這樣的人走得太近。」
陳紓禾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天靈蓋!
從頭頂到指尖,都在發麻,她氣得幾乎要爆炸!!
她攥緊了手指,一字一句說:「這件事我去處理!一定給你們一個交代!」
說完就轉身往外走,迅速消失在門口。
陳紓禾一路飆車回到公寓。
推開門的時候,她聽到廚房裡傳來鍋碗瓢盆的聲音。
陸錦辛從廚房探出頭,看到她,臉上立刻綻開笑容:
「姐姐今天怎麼這麼早回來?」
他走出來,身上還繫著她那條淡粉色的圍裙,襯得那張臉愈發白淨漂亮,純良無害。
「我還沒做完飯呢。今晚喝椰子雞湯好不好?我買了新鮮椰子,煮出來肯定很鮮。」
陳紓禾看著他。
看著他臉上的笑,看著他眼睛裡的光,看著他那副無辜又溫順的樣子。
她拿起餐桌上的椰子,在手裡掂了掂。
下一秒,她直接抬起手,將椰子狠狠地朝他的腦袋砸過去!
!陸錦辛迅速側身避開,椰子砸在他身後的牆上,「砰!」的一聲悶響,滾落在地。
「……」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姐姐?」
陳紓禾盯著他,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抓阿黛幹什麼?」
「你威脅談敘幹什麼?」
「你又發什麼瘋!」
陸錦辛沒有一點被質問的心虛,只有一點被「辜負」的不高興:「他告狀了?」
「跟他說好不說的,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姐姐,那個人是綠茶,你別跟他玩兒了。」
??陳紓禾氣得渾身發抖:「他是綠茶?你是什麼?」
「你是罪犯!」
「陸錦辛!你什麼時候才能意識到現在是法治社會?做這些事都是違法的!」
陸錦辛安靜地聽著她罵。
等她說完了,他才開口,語氣帶著真實的困惑:
「姐姐在生氣?姐姐為什麼生氣?」
漂亮的狐狸眼裡滿是不理解,「你在為誰生氣?為我傷害了那個死綠茶嗎?我沒有傷害啊。我沒罵他也沒打他,只是邀請他和他的姐姐來對話,告訴他有自己的姐姐就別纏著別人的姐姐,這樣犯什麼法了?」
「……」陳紓禾閉了閉眼。
那種熟悉的無力感又涌了上來。
她跟他說不通的。
他永遠不會理解她為什麼生氣,永遠不會明白她憤怒的點在哪裡。
她不想再說了。
她睜開眼,看著他,聲音冷下來:
「你走。馬上走。我不想再看到你。」
陸錦辛的表情終於變了。
眼神里有什麼東西在慢慢變化,從困惑變成危險,從溫柔變成陰暗。
「姐姐又要趕我走?」
「你怎麼總是趕我走?」
他往前走了一步,陳紓禾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他聲音越來越輕,壓迫感卻越來越重。
「我每天給你做飯,你每天下班回家,我們一起吃飯,一起睡覺。」
陳紓禾退到牆邊,退無可退。
他停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我們不是很開心嗎?」
陳紓禾冷冷地說:「因為我不想我的生活隨時被打擾。」
「不想我的朋友因為我被莫名其妙地綁架,不想我身邊的人因為我被莫名其妙地威脅。」
陸錦辛眯起眼:「我這次已經很克制了。」
他伸出手,想碰她的臉,陳紓禾直接偏頭避開。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過了幾秒,才慢慢放下。
「我沒有傷害任何人,為什麼姐姐還是這麼生氣?」
「你不應該表揚我嗎?我很聽你的話了。」
「……聽你個鬼!」陳紓禾一個字都不想跟他說,「你給我滾!馬上滾!」
她推著他,把他推出門,二話不說直接關上了門。
「砰!」
「……」
陸錦辛站在走廊里,身上還繫著那條淡粉色的圍裙。
他抬手敲了敲門。
裡面沒有動靜。
又敲了一下。
還是沒有。
陸錦辛放下手,就那麼站著,盯著那扇門。
走廊的聲控燈滅了,四周陷入黑暗,只有應急燈發出微弱的光。
他一動不動。
腦子裡像放電影一樣,閃過這些天的種種。
她想接吻就他就接吻,她不想接吻他就停下,哪怕自己硬得發疼也只是靠在她的肩窩裡喘氣,不強迫她,不強占他,很尊重她。
夜裡睡覺,她自己滾到他懷裡,他也沒有做得很過分,只是抱著她,親吻她,撫摸她,她醒過來把他一腳踹開,他也就停下了。
她讓他走,他就乖乖走;她讓他回來,他就立刻回來。
他學著像一個「正常人」那樣跟她相處。
他以為,只要他做成她喜歡的樣子,她就會自願留在他的身邊。
結果沒用啊。
她還是要趕他走。
甚至比以前更加乾脆。
以前她至少還會罵他、打他、跟他糾纏;現在她連罵都懶得,直接把他推出門。
陸錦辛低下頭,慢慢解下身上的圍裙。
他把它疊好,疊得很整齊,放在門邊的鞋柜上。
然後看著那扇門。
黑暗裡,他臉上已經沒有那些溫柔無害的表情。
只剩下一種很深、很暗的東西,從眼底一點一點浮上來。
他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問過照顧他長大的傭人一句話:
「為什麼你們這些人,明明說喜歡我,最後卻都不要我?」
她沒有回答。
現在他好像有點明白了。
不是他做得不夠好。
而是他們天生就是騙子。
無論他怎麼改變,怎麼把自己揉碎了重新捏成她想要的樣子,她還是不會要他。
陸錦辛的嘴角慢慢彎起來。
那是一個沒有笑意的笑。
「姐姐。」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嘆息。
「我給過你機會的。」
「我做了你喜歡的樣子,你說什麼我都聽,你想怎麼樣都可以。」
「可你還是不要我。」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里最後那點柔軟徹底消失了。
「那就只能按我的辦法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