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陸山南番外·紅鑽


  陸山南自己安排了車,載著他們去了機場。

  一路上隋春歸都保持著「找茬」的姿態,心裡想的也是倒要看看狗男人玩什麼花招,什麼東西必須私人飛機帶過來。

  如果等會兒看到的東西很牽強,根本不足以支撐他必須開私人飛機來追她這個解釋,她肯定要新帳舊帳一起跟他算!

  陸山南的心情卻很好。

  驟雨轉晴,撥開雲霧,解開困擾的難題的那種「好」。

  嘴角情不自禁往上彎,隋春歸看著他,就覺得他笑得太得意了,莫名有些生氣(▼ヘ▼#),她伸腳,狠狠踩上他的皮鞋!

  陸山南垂眼看了一下。

  她今天穿了一條薄荷綠色的連衣裙,裙擺很大,像蓬鬆的鈴蘭花,搭一雙白色的高跟鞋,能看到一根根漂亮的腳趾。

  他喉結微微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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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機場,陸山南牽著她下車,從VIP通道進停機坪。

  陸山南的私人飛機是一架灣流G700,純白的機身,線條優美。

  機組將舷梯慢慢放了下來,隋春歸扭頭去看男人,男人示意她上去。

  看就看!

  隋春歸輕哼一聲,走了上去。

  艙門打開。

  然後就她看到——

  漫天漫地的玫瑰。

  !

  !!

  !!!

  不是誇張的形容詞,是寫實!

  就是漫天漫地,整個機艙都被盛放的弗洛伊德玫瑰淹沒了!!

  隋春歸從來沒見過這陣仗,恍惚間以為自己誤入了玫瑰的世界。

  她呆呆地往前走,四面八方,入眼皆是緋色的花瓣,整個機艙都浸在一片濃郁得化不開的粉紅花海里。

  她僵硬地伸手,拿了一朵,想看是不是幻覺——當然不是。

  花朵很新鮮,就好像十分鐘前還在泥土裡,絲綢般的花瓣,帶著濃郁的玫瑰香。

  她心跳「怦」的一下加速!

  「你第一次送我花,送的就是弗洛伊德玫瑰,我猜你應該是喜歡的。」陸山南的聲音溫從,從背後傳來。

  「而且你也挺像這個品種的玫瑰。」

  弗洛伊德玫瑰是飽和度超高的桃紅色,在陽光下看起來非常鮮艷熱烈,花苞有拳頭那麼大個,完全盛開的話能有十幾厘米,無論哪種形態都存在感極強,根本無法忽視。

  ——這不就是她?

  但凡她出現的場所,誰能忍住不將目光落在她身上。

  反正陸山南忍不住。

  「……」隋春歸喜歡很多花,最喜歡的確實是弗洛伊德玫瑰,她也收到過很多次花,要數這次最盛大。

  這裡至少有一萬朵!

  隋春歸回頭看他,心裡其實喜歡死了他這份浮誇的禮物,也不怎麼氣了——這麼多花,無論是預定還是布置,本身就耗費時間,他來晚幾天也不是不能理解——但她不想讓自己顯得很好哄,收到花就原諒他。

  所以即便臉頰緋紅,雙眸含水,也還是哼哼唧唧道:「幹嘛非得布置在飛機上,布置在家裡也可以啊,你完全可以追我回去後送我花,就不用申請航線這麼麻煩啦~」

  陸山南莞爾,溫和地注視著花海里的她:「只是這樣怎麼配叫你消氣,裡面還有別的,你進去看看。」

  還有別的?!

  隋春歸嘴角微微上揚,手指間轉著一枝玫瑰,在鼻間嗅了嗅,腳步輕快又隨意地往裡走。

  機艙正中央原本是座椅,現在被完全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張鋪著白色緞面桌布的圓桌。

  檯面上錯落有致地擺放著大大小小的珠寶盒。

  隋春歸眨巴眨巴眼睛,陸山南亦步亦趨地跟著她,笑道:「打開看看。」

  隋春歸咬了咬唇,伸手,打開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裡面是一整套哥倫比亞祖母綠,每一顆都超過十克拉,在明亮的燈光下折射出幽深的綠光;

  她屏住呼吸,再打開一個,是一條滿鑲黃鑽的項鍊,主鑽足有鴿子蛋大小,周圍包鑲著數百顆碎鑽,像把整個銀河揉碎了嵌進去;

  第三個盒子是一頂冠冕,鉑金底座,繁複的藤蔓紋樣,枝蔓之間點綴著淡粉色的帕拉伊巴碧璽,像清晨的露珠凝在花枝上;

  再打開一個,一條紅寶石手鍊;再再打開一個,一對藍寶石耳墜;再再再打開一個,一隻滿鑽腕錶……

  五光十色,琳琅滿目,看得隋春歸眼花繚亂。

  她本就是錦繡叢中嬌養長大的公主,鑽石珠寶她有的是,可也沒有一次性見到這麼多,還都是這麼大個,品質又這麼好的。

  她看到最後,滿腦子都是這個好貴,這個也好貴,這個更貴……

  花香一縷一縷鑽進她的鼻間,芬芳但不刺鼻,她的嗅覺和視覺都被眼前的景物占據,還都是那麼有衝擊力的景物,整個人都有些飄飄然,呼吸跟著心跳一起失控。

  ……狗男人怎麼突然走「量大管飽」的路線了。

  太財大氣粗,太壕無人性,太浮誇張揚了吧……

  台面中央,所有珠寶盒的中間,放著一個紅色的方形絲絨盒,顏色很正,像這一桌子價值連城的寶物的中心。

  隋春歸直覺這個盒子裡的東西,一定是最最震撼的,不敢伸手打開,回頭去看陸山南,有那麼一點無所適從。

  「你……什麼意思啊?」

  陸山南走到她身後:「送你的禮物。喜歡嗎?」

  怎麼可能不喜歡……隋春歸咬了咬舌尖:「你該不會真的自己印錢了吧?」

  陸山南悶笑:「是吧。」

  隋春歸知道他是開玩笑的,他笑聲磁性,她耳根熱了起來,用手裡那枝玫瑰抵上他的胸膛,質問:「你什麼時候準備的這些東西的?」

  「你在俄羅斯的時候。」

  陸山南說,「我原本是想帶著這一飛機的禮物,去接你回家。」

  結果航線申請下來的時候,她已經離開。

  可他實在想將這些東西送給她,於是只能重新申請飛往港島的航線,這才是他遲來這麼多天的真正原因。

  他垂著眼看她,輕聲細語地問:「這些東西,夠讓你消氣嗎?」

  「我是什麼很好收買的人嗎?才不會因為你送了很貴的東西就跟你和好……」

  陸山南莞爾,果然是大小姐,他也不著急,說:「還有一個禮物沒有打開,先看了決定消不消氣,怎麼樣?」

  隋春歸看著那個紅盒子:「……裡面是什麼啊?」

  陸山南走上前一步,站在她身側,修長的手指越過她,直接打開了那隻盒子。

  !隋春歸的呼吸頓時停了一拍。

  是,一枚戒指。

  主石是一顆紅鑽石,那種最濃艷、最純粹、最熾熱的紅色,像一滴凝固的血,也像一團被鎖在晶體裡的火焰。

  不是紅寶石,就是紅色鑽石,世界上最稀有的彩色鑽石,比其他顏色的鑽石昂貴百倍,每一克拉都價值連城。

  而這一顆,目測至少五克拉,更是罕見中的罕見。

  周圍密鑲著一圈無瑕的白鑽,將那顆紅鑽襯得愈發濃郁熾烈。

  隋春歸震撼極了:「Fancy Red……」

  她有過一對紅鑽耳環,但色澤和純度都不如這顆,差遠了。

  「餐廳那次『求婚』不算,」陸山南慢慢地道,「你也說過,那次像在做經濟報告。」

  「所以我一直想重新求婚。」

  「原本想的是,在接你回家的飛機上求婚,在幾萬米高空,那樣更浪漫,你也應該會更喜歡。」

  「不過現在這樣也還不錯。」

  「你說我不夠溫柔,不夠浪漫,沒有別人家的老公對老婆那麼好。可能真的是吧,但這是我生平第一次有未婚妻,該怎麼做才是最好的,我還不太知道。」

  「不過我們日子很長,你再看看,我會進步的。」

  「……」隋春歸早就忘記要說什麼了……

  他站在滿艙的玫瑰與珠寶之間,神情依舊是那種淡淡的、從容的、好像什麼都遊刃有餘的樣子。

  但她認識他夠久,早就能從他微微繃緊的下頜線里看出他此刻的緊張。

  一個連收購數百億公司都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在緊張。

  隋春歸忽然覺得,其實根本不需要什麼紅鑽戒指,也不需要這一整機艙的珠寶和鮮花。

  僅僅是他這副樣子就已經足夠。

  她想要的,也只是,他有把她當成最特別的人、最該花心思對待的人、心裡最放不下的人,就好。

  可能是親眼看著那個曾經愛過母親的男人,如何一點點把母親推開、架空、拋棄,所以隋春歸從小就學會一件事——想要的東西,必須自己去搶,等著別人給你,那就會什麼都得不到。

  對遺產是這個行為準則,對感情也是。

  她和陸山南之間,一直都是她主動,她看起來強勢自信,其實心裡一直存著一份隱患,那就是害怕這一切都是自己強求來的,實際上陸山南並沒有那麼喜歡她。

  她這幾天的情緒,說白了,就是看到原來真的有男人(薄聿珩)可以那樣毫無保留地愛一個人(應如願),而陸山南沒有這樣過,所以越發確定陸山南其實並不喜歡她。

  可是現在知道,他也很為自己花心思——覺得餐廳的求婚太簡陋,便想補給她一個正式的儀式;在他心裡她是熱烈張揚的弗洛伊德玫瑰,所以準備了一飛機的鮮花;在世界各地收集好看的珠寶,還用最珍稀的紅鑽當求婚戒指。

  陸山南那樣的人,如果不喜歡她,怎麼會這樣大費周折。

  他根本就是超愛!

  隋春歸心動不已,這些天的壞情緒一掃而空,用一種挑剔又嬌嗔的語氣說:「求婚要下跪的,陸不懂事長,你的流程不合規!」

  陸山南看了她一眼,然後真的單膝跪了下去。

  姿勢很標準,脊背挺直,一隻手托著那枚戒指舉到她面前,另一隻手自然地搭在膝蓋上,深灰色的西褲布料在膝蓋處繃出幾道摺痕。

  他仰起頭看她。

  日光從每一格舷窗照進來,將他的五官映得格外清晰,那雙眼睛褪去了平日裡所有的淡漠和疏離,此刻清朗的天色。

  「春歸。」

  他第一次這樣認真地喊了她的名字,嘴角微彎,說得坦蕩。

  「這裡是港城,港城會把『我喜歡你、我愛你』說成『我中意你』,意思是情有獨鍾,代表著專一和真誠——我中意你,嫁給我,好不好?」

  隋春歸的眼眶終於兜不住了,一滴眼淚從她的眼角滑下來。

  好丟人……她飛快地用手背抹了一下,吸了吸鼻子,然後伸出手,纖細的五指張開,遞到他面前。

  「早這麼坦誠不就好了,害得我胡思亂想……尺寸要是不合適,我還是會生氣的。」

  陸山南將那枚紅鑽戒指從盒中取出,托著她的無名指指尖,緩慢而鄭重地推進去。

  尺寸剛好,不緊不松,最完美不過。

  「鄭重的事情,我喜歡鄭重地表達。」他站起身,低頭看著她的手,那顆紅鑽在她白皙的指根上燃燒,「你要是喜歡隨時隨地說情話的那種,我努力學。」

  隋春歸本來還在掉眼淚,聽到這句直接破涕為笑,抬起手捶了一下他的胸口:「算了!我也不用你硬是為我改變……我其實蠻喜歡你悶騷的。」

  好玩死了。

  隋春歸不說了,直接踮起腳,勾住他的後頸,仰頭吻了上去。

  ——求婚完畢就該接吻!

  陸山南微微一頓,然後一手扣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往自己的方向帶,另一隻手插進她的發間,低頭加深了這個吻。

  舌尖糾纏,呼吸交疊,滿艙的玫瑰香氣將他們團團包圍。

  隋春歸被他吻得喘不上氣,偏頭躲開,額頭抵著他的肩膀,大口大口地呼吸。

  她低頭看著自己無名指上那枚戒指,紅鑽真的好像一簇火焰。

  「戒指好好看。」

  陸山南將下巴擱在她的頭頂,手臂環著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圈在自己懷裡。

  「嗯,覺得紅鑽最適合你,所以就高價收購,我的審美不錯,確實配你。」

  隋春歸完全陷入他的懷抱,舒服地眯起眼,忍不住撒嬌:「花也好看,其他珠寶也好看,都好好看,我好喜歡,但你把我的闕值拉太高了,婚禮如果不比這個震撼,我也會生氣的。」

  好不講理的大小姐。

  陸山南輕笑,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

  「我說了,你想要的,都會有的。」

  「我都會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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