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人間風月,萬般美好(全書完)
婚禮結束的第三天,一艘白色的遊艇從倫敦南部的港口出發,緩緩駛向大西洋深處。
遊艇共有三層,內部空間非常寬敞,各項生活設施一應俱全,不僅足夠容納時知渺徐斯禮一行人出海遊玩,還有廚師、傭人等隨行照料眾人的起居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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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此行的目的,是奔赴一場期待已久的追鯨之旅。
這個計劃,時知渺和徐斯禮已經籌備了好幾年。
前兩年因為炸炸太小,時時刻刻離不開父母,兩人始終放心不下,便一直推遲行程。
現在炸炸已經三歲啦,暫時託付給爺爺奶奶照看,夫妻倆也放心,終於將這場追鯨旅行提上日程。
時知渺穿著一條藕荷色的吊帶長裙,踩著一雙平底涼拖,趴在二樓甲板的欄杆上,海風揉亂了她的長髮,她懶得搭理,任由髮絲紛飛。
徐斯禮從她身後走過來,先將針織披肩裹在她身上,再順手將人摟進懷裡,問:「看什麼呢?」
「看海啊~」
時知渺靠進他懷裡,輕輕眯起眼,語氣軟軟的,「好藍啊,比我以前看過的所有海都要藍喔~」
徐斯禮哼笑了一聲:「所以你兒子跟發了瘋似的撲騰著要下水,喬落那個缺心眼的也跟著換了泳衣,還好余隨路過看見,及時把這一人一狗拎回來,不然咱們出海第一天,就要打電話請海警來撈人。」
時知渺聽得笑出聲:「也是太興奮了吧,等船開到指定海域,大家就能下海玩兒,急什麼呢。」
「誰知道啊。」
語氣挺淡的。
時知渺在他懷裡轉身,後背抵著欄杆,面朝著他,伸出一隻做了海藍色美甲的手,輕輕貼在他的下頜,眉眼彎彎的:
「還在生氣啊?至於嗎你。」
徐斯禮微微低下頭,深邃的眼眸直直看進她眼底,語氣帶著幾分幽怨:「這,原本是我們的蜜月旅行,為什麼多了這麼多不相干的人?」
這場旅行原定只有他們兩人一狗。
時知渺隨口跟陳紓禾提了一句,結果陳紓禾當場就決定要一起。
這對姐妹從小到大形影不離,能一同出海遊玩,自然非常歡喜,而陳紓禾要來,陸錦辛自然也要來。
陳紓禾來了,總跟她爭「時知渺第一閨蜜」位置的喬落也吵著要一起來,不肯就撒潑打滾胡作非為,時知渺哭笑不得只能也答應。
喬落覺著吧,他們兩對夫妻,自己一個電燈泡太亮了,就又拉上了余隨,兩個電燈泡就不太起眼了。
於是,眾人就先來倫敦參加陸山南和隋春歸的婚禮——是的,參加婚禮才是順帶的,他們主要是奔著出海來的^^。
要不然陸錦辛這個陸山南前對手怎麼會來參加他的婚禮?否則跟陸山南隋春歸八竿子打不著的余隨和喬落怎麼會來參加婚禮?
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而隋春歸聽時知渺說了這場出海之旅,也心生嚮往,當即推遲了自己和陸山南的原定蜜月行程,決定先跟著眾人一同出海。
徐斯禮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一場二人一狗的旅行,突然跟線面似的無限繁殖起來,硬生生變成了熱熱鬧鬧的集體出海大聚會。
時知渺忍著笑哄他:「我們都結婚這麼多年了,還度蜜月?而且這幾年我們經常單獨旅行呀。好啦,人多才熱鬧,難得大家都有空聚在一起。」
徐斯禮別過頭,依舊不爽。
時知渺只好主動湊過去,親了一下他的唇角。
徐斯禮迅速扭回頭,含住她要離開的唇,頂開她的牙齒擠進去。
他很喜歡跟她接吻,每天都要親(〃ノωノ)。
時知渺怕被朋友們看到,略微往後躲了一下。
徐斯禮扣住她的後腦勺,不讓她走,時知渺也就順著他了,摟上他的脖子,鼻息間都是他身上的柑橘香氣,混著海味,有點像……橘子味的大龍蝦。
「……噗。」時知渺突然把徐斯禮想成了龍蝦,沒忍住笑出來。
徐斯禮氣她破壞氣氛,咬了一下她的下唇。
然後才說:「我剛才和嚮導聊過,這個季節正是虎鯨遷徙的時候,我們這條航線,大概率能撞見成群的虎鯨。」
哇!
虎鯨誒!
海洋大茄子!
時知渺可期待了!
·
夜裡,眾人圍坐在甲板上,吃著廚師現撈現做的海鮮大餐,閒談說笑。
晚風溫柔,氛圍愜意。
陸山南提起:「我們還可以去潛水,海底世界很奇妙,看一次,能記一輩子。」
隋春歸立刻問:「我們有準備潛水工具嗎?」
徐斯禮手上剔著蟹肉,頭也沒太抬道:「沒呢。」
剔好滿滿一碟蟹肉,放在時知渺面前。
陸錦辛挑眉:「我可以現在讓人準備,直接用直升機空投到船上。」
喬落立刻舉手,滿眼期待:「潛水服可以挑款式嗎?我不要那種黑漆漆的,我之前在網上刷到過彩色的,我能不能要一套粉色的?」
余隨笑:「亮色太扎眼了,在深海里,萬一遇到鯊魚,很容易吸引它們的注意,說不定會湊過來撞一撞,好奇你是什麼東西。」
「……那還是蒜鳥,黑就黑叭。」
小命要緊(ó﹏ò。)。
陳紓禾咬著果汁吸管,唏噓不已:「下輩子我還要跟你們這群有錢人做朋友,想要什麼轉眼就能擁有。」
陸錦辛打出電話,隨手將手機遞給看起來最靠譜的余隨,讓他跟那邊的人交代要什麼工具。
自己呢,很順手就摟住了陳紓禾的腰,將下巴抵在她肩頭:「姐姐,我去年已經把我名下所有財產都加上你的名字,我的就是你的,你現在也是有錢人啊。」
陳紓禾:「喔!」
想起來了,她隨即伸手去抱時知渺:「還是我的寶好~從很多年前,她還沒這麼有錢的時候,就一直跟我共享她的小錢錢了~我還記得,陸哥跟渺渺借錢,還錢的時候多還了好多,渺渺轉頭就分了我一半!」
這番話瞬間勾起隋春歸的好奇:「銀行家還有跟妹妹借錢的時候啊?」
喬落假裝吃醋:「表嫂~~我也要花你的錢~~」
陸山南神色淡然:「當年被我的好妹夫和好堂弟聯手刁難,確實遇上了不小的難題,一時周轉不開,才跟渺渺借了些應急。」
這裡是說徐斯禮和陸錦辛聯手圍剿陸山南——兩個罪魁禍首毫無愧色,一個專注給老婆餵食,一個茶里茶氣委屈巴巴地看著姐姐——為什麼不理他?
時知渺也拆台:「你當初替你表哥盯著我的時候,也沒少從他手裡坑錢吧?」
這裡說的是徐斯禮以為陸山南是情敵,派喬落纏著時知渺,不讓她跟陸山南接觸——臉皮厚如城牆的徐某人繼續無感,繼續一心一意給老婆餵食。
蒲公英:「汪汪!」就是就是!
余隨在一旁對接完潛水相關事宜,聽著幾人的話,忍不住失笑。
只覺得這群人的關係實在奇妙又複雜,曾經的情敵、昔日的仇敵,現在都能在一艘船上玩兒了。
男人的心啊,果然是海底針。
出海第一天,眾人興致高漲。
晚餐過後,大家還一起喝酒,說說笑笑,玩鬧嬉戲,一直鬧到凌晨,才各自回房休息。
次日上午,船上除了工作人員,其他人都睡得死沉,毫無起來的跡象。
直到十點多,陳紓禾因為被陸錦辛抱得太緊,被壓醒了。
她先去了洗手間,然後拉開窗簾,一眼望去,發現遊艇已經駛入茫茫深海。
海面的顏色由近至遠層層遞進,從近處澄澈的淺藍,暈染成清透的深藍,最後變成濃郁到接近墨色的幽藍。
鹹濕的海風撲面而來,裹著獨屬於大海的遼闊氣息。
陳紓禾情不自禁屏住呼吸,徹底被眼前的景致震撼。
她突然明白,為什麼人類總是對大海懷揣無盡的憧憬與遐想,這真的要身臨其境,才能真切體會到深海的魅力。
陳紓禾不在身邊,陸錦辛很快就醒了過來。
他第一反應是環顧整個房間,好在他很快就看到站在窗邊的陳紓禾。
「姐姐在看什麼?」
陳紓禾回過頭,眼裡滿是驚喜:「之前啊,我被你關在海島上……」
一提起這件事,陸錦辛就抿緊了唇:「都過去這麼久了,姐姐還提這個幹什麼?」
陳紓禾噗嗤一聲笑,走到他棉簽,用力揉了揉他的臉:「我又不是跟你翻舊帳,你緊張什麼啊?」
「我是想說,當初被你困在島上的時候,我都沒有好好看過海景,現在才發現,大海真漂亮。」
陸錦辛道:「姐姐要是喜歡,我們以後有時間可以回島上住幾天。那個島是姐姐的所有。」
陳紓禾興致盎然:「可以啊。我們出去看看海吧。」
陸錦辛便也起了床,洗漱完畢,換好衣服,陪著她一同走出船艙。
今天的海風有些大,吹得長發飛揚,陳紓禾毫不在意,陸錦辛卻不太喜歡髮絲糊到臉上的感覺。
陳紓禾望見一群白色的海鳥在天邊盤旋飛舞,轉頭正要喊陸錦辛來看,卻看見他微微低頭,雙手在齊腰的長髮間穿梭幾下,很快就將長發束成了一根高馬尾。
就算已經看過無數次,她還是會在某些瞬間,被這個男人的美貌狠狠擊中!
「你怎麼……」
「什麼?」陸錦辛紮好了頭髮,抬眼看向她。
陳紓禾像一陣歪風似的飄到他面前,靠在他的胸膛上,伸手撫上他的臉頰:
「你怎麼這麼好看啊~~(*/∇\*)」
陸錦辛垂眸望著她,神情憂鬱:「姐姐最喜歡的,果然是我這張臉。」
陳紓禾繼續摸著他的臉:「誰會不喜歡你的臉呢?(*ノε`*)」
陸錦辛語氣越發委屈:「那如果再過幾年,我老了,沒有現在這麼好看,姐姐還會喜歡我嗎?會不會到那個時候,姐姐就去喜歡更年輕的人了?」
陳紓禾溫柔撫摸的手立刻改成兇狠地掐他的臉,笑眯眯道:「陸錦辛,你最近是不是去哪裡進修了茶藝?」
從哪兒學來的這些茶言茶語?
陸錦辛彎了彎唇角:「那姐姐說,不論我變成什麼樣,無論過去多少年,你都會最愛我。」
陳紓禾站直身子,唏噓道:「就不該帶你去參加婚禮,你都跟著別人學壞了。」
話雖如此,她還是打算寵他一下,「無論過多少年,無論你變成什麼樣,我都會愛你,最愛你~」
陸錦辛心滿意足。
嘖。
這個人,從前是陰暗爬行的病嬌男,現在又無師自通學會了當綠茶,這怎麼不算是一種學無止境呢。
陳紓禾正打算再調侃他兩句,耳朵敏銳地一動,立刻扭頭望向海面:「我好像聽到什麼聲音了?」
那是一種很難形容的聲響。
好似整片大海化作一台巨大的攪拌機,海水被攪動得嘩啦啦響,陳紓禾心頭一動,立刻跑到甲板上,一把抓住欄杆,踮起腳尖朝遠處張望。
起初什麼都看不見,只有一望無際的海平面與翻湧不息的白色浪花。
過了一會兒,遠處海面之下,一道巨大的黑影緩緩移動。
她驚訝地睜大眼睛,心臟不由自主地劇烈跳動起來。
「在那裡!陸錦辛,你看那裡!」陳紓禾伸手指向遠方。
陸錦辛來到她身後,同她一起眺望。
隨著那道深色影子慢慢靠近,兩人終於看清楚,居然是一頭藍鯨!!
一頭成年藍鯨正緩慢地向前遊動,龐大的身軀浮出水面時,深藍色的背脊就像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小島,背上布滿細密的斑紋,在陽光之下泛著銀灰色的光澤。
它呼吸時噴出的水柱,竟然比他們的遊艇還要高,水霧在空中散開,被海風一吹,折射出一道道細碎的彩虹。
陳紓禾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
她以前在網上刷到過藍鯨的視頻,那時候就已經覺得無比震撼,而親眼見到的衝擊力,更是遠超她的想像!
不愧是地球上有史以來體型最大的生物!
這樣龐大的身軀,已經超脫生物的範疇,更像是從遠古遺留下來的奇蹟!
陳紓禾回過神,想起要喊時知渺他們一起來觀賞,一轉頭,就看見樓上所有的窗戶全都打開了,眾人都仿佛聽見了藍鯨的召喚,都在窗邊看。
隋春歸讚嘆:「好漂亮啊。」
藍鯨身體的線條流暢優美,它們遊動速度很快,所以藤壺很難附著在它的身上,身軀幹乾淨淨,完全契合一切美學的定義。
藍鯨從他們的遊艇下游過,船體隨之輕微晃動。
隋春歸有些擔心:「它不會把我們的船掀翻吧?」
陸山南安撫道:「別怕,不會的。我們不去打擾它,它就不會主動攻擊我們。」
藍鯨順利地從船底穿過,繼續向著遠方游去。
隋春歸道:「我本來以為這次最多只能看見虎鯨,沒想到還能遇上藍鯨。」
陸山南溫聲:「那就當成一場幸運的邂逅。」
隋春歸轉過頭望向他,海風吹得她眼眶微微發紅,臉上卻笑得格外明媚:「好。」
余隨一直舉著相機拍攝,鏡頭裡忽然出現了異樣。
他放大畫面一看,不由得驚呼出聲:「那邊還有一頭小藍鯨!」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那一片海域浪花翻湧劇烈,海水不斷被攪動,十分反常。
大家細看了一會兒,才終於看明白,是一群虎鯨在捕獵這頭幼年藍鯨!
幼年藍鯨也在虎鯨的食譜上。
虎鯨動作迅捷兇狠,在小藍鯨四周飛快穿梭,一逮住機會便猛衝上去攻擊它的身體,死死咬住它的尾鰭,不讓它上浮換氣。
小藍鯨發出一陣細碎的叫聲,遊艇上的人都聽見了。
時知渺手攥住窗沿,緊張道:「它是不是在喊它的媽媽?」
虎鯨群的包圍圈越收越緊,小藍鯨掙扎的幅度也漸漸變小。
他們不能出手干涉,這是自然界正常的捕獵行為,沒有誰對誰錯,可大家依舊為小藍鯨懸著一顆心,希望它能逃出這場圍獵。
蒲公英都跟著轉圈,著急著急!!
就在這時,海面忽然劇烈震動起來,剛才已經游遠了的那頭成年藍鯨,竟然掉頭折返。
它不再慢悠悠地遊動,而是破浪疾馳而來,激起兩三米高的浪花,將甲板上的陳紓禾與陸錦辛淋了個全身透濕。
陳紓禾和陸錦辛顧不上自己,看著那頭成年藍鯨徑直衝向虎鯨群,將小藍鯨護在自己的身側,帶著它向前游去。
虎鯨群不甘心眼看就要到手的獵物逃走,緊追不捨。
徐斯禮說:「我之前看過新聞,虎鯨群為了捕食幼鯨,連續追著藍鯨六個小時,只要藍鯨媽媽稍有疏忽,它們就會把小藍鯨拖入水底,那頭小藍鯨沒能逃脫,不知道這頭小藍鯨能不能脫險?」
時知渺挺在意的:「我們跟過去看一看吧?就算不能插手,至少知道最後的結果也好。」
大家一拍即合,立刻吩咐船長調轉航追了上去。
這一天,他們追了好幾個小時,既沒有看見那群虎鯨,也不見藍鯨母子的蹤影。
雖然沒能親眼看到結局,但眾人一頓分析,都覺得小藍鯨大概率已經成功逃脫——如果虎鯨捕獵成功,怎麼都要進食一段時間,不可能消失得無影無蹤。
現在雙方都消失無蹤,更像是虎鯨放棄了追逐,藍鯨母子繼續奔赴自己的目的地。
這算是一樁喜事,值得他們晚上再開一場不醉不歸的party慶祝ヾ(^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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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海第四天,眾人又在海上遇見了一群虎鯨。
虎鯨是出了名的對人類友好的海洋生物,天性親近人類。
嚮導告訴他們,可以試著往海里投餵鮮魚,說不定虎鯨會游過來。
眾人便倒下去好幾桶魚,果然有兩頭虎鯨被吸引,靠近遊艇。
時知渺想伸手摸一摸虎鯨的吻部,又害怕被它順勢拖進海里,只好求助地看向徐斯禮。
徐斯禮伸手攬住她的腰,握著她的手,帶著她輕輕伸了過去。
指尖短暫地碰到虎鯨的皮膚,那滑膩濕潤的觸感,就讓時知渺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好神奇的感覺……」
她心頭一熱,幾乎熱淚盈眶。
隋春歸揚聲問道:「我們能不能就在這裡潛水啊?我想下水看一看!」
船長答:「當然可以。這附近有一片珊瑚群,水質很不錯,適合浮潛。」
一聽這話,所有人都來了興致,紛紛響應,要一起去。
潛水設備昨晚已經空投來了,一起來的還有一名潛水教練。
大家穿戴好潛水服,就在甲板上聽教練講解注意事項,陸山南與徐斯禮本身就有潛水證書,下水之後也可以照看其他人,沒什麼後顧之憂。
眾人像下餃子一樣,一個接一個跳進海中,蒲公英也想下,但不行,被船長控制在甲板上。
蒲公英:「汪汪!」人壞!
海水的溫度比預想中要低一些,但適應之後,反倒覺得很舒服。
海水清澈得驚人,陽光穿透水面,化作一道道傾斜的光柱,將整片海域照得透亮。
眾人緩緩下潛,很快便看見那片珊瑚群。
海底生長的珊瑚層層疊疊,好似一片森林,有鹿角狀的,還有像花朵一般綻開的,顏色也各異,有翠綠、粉紅、艷紫,鋪滿整片海底。
無數小魚穿梭其間,景色美得如同動畫裡的世界。
隋春歸被眼前的景色深深吸引,四處遊動觀賞,她看見了慢悠悠的海龜,還看到一群透明的水母,像小燈泡。
她下意識伸出手,想要觸碰水母,手腕卻被陸山南抓住了。
他穿著全套潛水服,她只能從護目鏡看到他的眼睛。
深海里,他深邃的眼眸愈發勾人。
陸山南對著她緩緩搖頭,示意她不要亂動,有些水母是有毒的。
隋春歸起了壞心,轉過身,擺動雙腿,假裝自己是一條美人魚,用腳蹼輕輕甩了他那麼一下。
嘻嘻(*≧∪≦)。
陸山南又好氣又好笑,立刻追了上去。
另一邊,時知渺全程被徐斯禮牽著手。
他帶著她去看一群蝙蝠魚,蝙蝠魚身體扁平,通體銀白,遊動時微微傾斜,好似一片片飄落在海底的銀色葉片。
時知渺覺得它們算不上好看,嫌棄地往後退了退。
徐斯禮又帶著她往更深一點的水域游去,看藍吊魚。
這種魚漂亮多了,身體是鮮亮的寶藍色,成群結隊地在珊瑚上方來回遊動,時知渺想起了陸地上的蝶豆花。
這片海域的光線比較暗,海底景物的色彩卻愈發濃郁,連珊瑚也泛著淡淡的螢光。
這些珊瑚在這裡生長了成百上千年,甚至是億萬年,陸地上幾乎沒有這麼長壽的生物,時知渺心裡滿是驚嘆。
余隨舉著水下相機四處拍照,正專注拍攝一群蝴蝶魚,沒有留意身後,冷不丁被一條泰坦炮彈魚撞了一下。
他人倒是沒事,相機卻脫手飄了出去。
喬落眼疾手快一把撈住相機!
余隨朝她點頭道謝,伸手打算接回來,喬落卻故意使壞,拿著相機轉身就遊走了。
余隨無奈,只好追上去討要。
喬落中途看見一群色彩艷麗的魚在珊瑚叢中遊動,便舉著相機胡亂拍攝。
余隨趁機伸手搶回了相機,喬落生氣了,他連忙對著眾人比畫手勢,表示自己可以給大家拍照。
一行人便遊了過來,在巨大的珊瑚礁前比出經典的剪刀手٩(ˊᗜˋ*)و。
咔嚓。
相機定格下這一張海底合影。
·
一直玩到氧氣瓶餘量快要耗盡,眾人才依依不捨地浮上水面,船員將他們拉回甲板。
一行人也像被撈上岸的魚兒,橫七豎八地躺在甲板上休息。
在水下玩的時候不覺得累,一上岸才感覺體力透支。
潛水還挺費體力的。
陸山南經常潛水,體力和水下適應能力比其他人好,他坐在甲板上,低頭問新婚妻子:「很累嗎?」
「還好。」隋春歸仰面躺著,天空被夕陽染成金紅色,她語氣慵懶帶笑,「但是覺得好開心啊~」
她轉頭看向時知渺,「妹妹,我們以後每年都組織一次這樣的旅行吧。」
時知渺笑:「好啊,那明年我們去哪裡?也挑一個特別一點的地方吧。」
陳紓禾靈機一動:「下海過後,就該上山了——明年我們去爬喜馬拉雅山吧!」
喬落哈哈大笑:「那到時候咱們的合影就得在醫院拍了!」
大家都笑了起來。
海面輕輕蕩漾,夕陽的餘暉灑落在眾人身上,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
海風吹久了,有些冷,徐斯禮起身,拉起時知渺,要帶她去沖淡水,更換乾爽的衣服。
時知渺直接趴到徐斯禮的背上,小蝸牛要背(〃'▽'〃)~
蒲公英也繞到徐斯禮身前,站起來,兩隻前爪搭在徐斯禮的胸口,大狗狗要抱~
隋春歸懶得起身,伸手給陸山南,要公主抱自己。
陳紓禾和陸錦辛並肩往船艙走去,陸錦辛問她怎麼不像其他人一樣要抱抱,陳紓禾讓他別發瘋。
余隨拿起相機,順手拍下了三對夫妻離去的背影。
還真是,各不相同吶。
他往後翻看著相冊,忽然看見一張照片,是喬落搶了他的相機和一隻章魚合影;結果下一張照片,章魚突然伸出觸手抓她,她慌忙逃竄。
隔著厚厚的潛水服,都能看出她驚恐的模樣,余隨情不自禁笑出聲。
他放下相機,靜靜欣賞著眼前的海景。
忽然生出一個念頭——要是時間能停留在這一刻就好了。
海風徐徐,夕陽西垂,至親好友都陪在身旁。
人間風月,萬般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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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2026.8.25